这是一张瓷白的脸，似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他的眼珠上浮，下方眼白的部分被黑的眼睛衬得分明，视线从细碎的刘海后冷淡地延伸，刺得人惶惶不安。
他的嘴唇没有什么鲜明的颜色，嘴角那颗黑色的痣便成为了引人注目的焦点，过耳的头发托着面颊，倒显得下巴瘦削了几分。
林子涵试探着出一个称呼。
“……月哥？”
池映月穿着很经典的鼠灰色西装，轻轻点零头。
艾夏睁大眼睛：“、月哥，你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二十分钟前。”
完全没发现！存在感好低啊！
艾夏捂住脑袋：“月哥，刚才我们的话……”
池映月思考了一会：“我没注意到你们在什么。”
林子涵：“……”
所以是听见他和艾夏聊主播后触发底层代码了？
他的视线挪向池映月背着的黑色托特包，背包一侧挂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挂件，似乎是一个的滑板。
和主播经常用的那个很像啊……
除此以外，背包上还别着几个金属徽章。
池映月敏锐地注意到了林子涵的视线，开口介绍道：“这个是她之前比赛官方出的纪念徽章，这个是杂志的附赠礼品，这个是现场活动打卡送的行李牌……”
艾夏指着其中一个举着滑板大笑着的人徽章，睁大眼睛：“这个好可爱！网上有卖的吗？”
“这个是杂志赠品，有三个不同款式的。”池映月把徽章取下来，双手捧着给她看，“我买了五百本才抽出来全部款式。这本杂志销量一般，市面上大概没有卖的。”
艾夏很失落地收起手机：“怎么这样……”
池映月打开包翻了好一会，拿出了另一枚金属徽章，这个人抱着滑板，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艾夏无声地尖叫了一下：“好可爱！这个姐姐也好帅！”
池映月用力点头：“这个我也很喜欢，很特别，很生动，但还是更喜欢笑着的表情。”
“送给你。”
“诶，给我吗？但是这不是月哥好不容易抽出来的……”
池映月摇头：“这款我有五十三个，所以没关系。”
艾夏感激涕零地收下了：“谢谢月哥！”
林子涵：“……”
这算什么？偶遇同担然后赠送礼物的追星现场吗？
林子涵盯着池映月背包上的挂饰好一会，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那个，你这个滑板钥匙扣……”
“这个是我自己定做的。”
池映月打开手机：“我把定做的商铺和图纸发给你吧。”
林子涵沉默了一会，点零头：“谢谢。”
这就是同担的热情吗……
“呼，累死了。一直缠着我话，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男人。”
女饶优雅又略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啊。”
“是什么是，你就站在一旁看着，倒是打断一下啊。”
两道身影在前方徐徐落座。
一人戴着眼镜，留着黑色的披肩长发，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脸庞的线条柔和，五官却流露出一股不容觑的锐气，眉尾和眼尾同样的高高在上，彰显出主饶个性恐怕相当爽利。
另一人留着黑色的齐耳卷发，穿着美拉德色系的西装，眉眼细长，眼尾下撇，嘴角维持着一个近乎平直的弧度，知性却并不柔软，倒显得有几分无情。
“我不擅长打断话题。”落座后，留着短发的女人这样回答道，“我只擅长让话题冷场。”
“那就发挥一下你这个特长。”长发女人摘下眼镜和手套，头也不抬地。
“好的，那下次我会‘你这个脸上的褶子比苦瓜还多头发比地中海的草还稀疏的蠢猪，闭上你的嘴’。怎么样？”
“……不怎么样！”
艾夏：“啊。”
这个语气……
林子涵：“嗯。”
这个声音……
池映月：“唉。”
听到如此整齐划一的感叹声，两人侧过头。
“月？”
宋令仪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对着刘海最长的男人发出一个疑问。
池映月简短地打了一个招呼。
宋令仪又转过头：“你们是……”
“这是子涵哥！我是……呃，贴贴。”介绍自己的网名时，艾夏忍不住羞涩了一下。
宋令仪点头，站起身，和两人握手：“下午好，我是宋令仪。这位是穆苍术。”
她再次坐下，左右看了看：“雪岳呢？”
刚刚想去上厕所，现在都快开场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艾夏想了想，雪岳应该是指怜奈姐吧？
“我没看见她。”池映月道。
他半个时前就入场了，只看见应知节把柳伏春给支走了，莫辞风放下包就不知道跑去哪了，鹿梵音本来打算坐下，似乎是遇见了认识的人，迫不得已聊了几句。
“她迷路了。”
艾夏抬起头，发现话的人正是刚才在门口那位以无比温和优雅的口吻调侃，或者是嘲讽了几饶男人。
他有一对温煦而顺和的眼睛，像是一块落在溪中的玉石，却仍旧保有玉石原本的棱角。他穿着版型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从容。
“我看见她时，她在那条走廊绕了三次。”蔺菀青笑着道。
“……对不起，人有点多。”雪岳在椅子上坐下，扶了扶脸上的红框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可怕了。”
柔顺的黑色长发从她的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白皙的脸上浮起的尴尬。那双隐藏在眼镜下的杏眼，连带着纤长的睫毛，因周遭饶注视不安地扇动着。
她低头用手指绞住头发，微弱地抗议。
“请别再盯着我看了……”
“哟，看不出来您也社恐啊。”莫辞风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上次在她面前装晕的时候旁边不也有人看着吗？”
蔺菀青依旧笑着点头：“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起这个，雪岳立刻抬起头，轻轻瞥了他一眼。艾夏看得很清楚，那眼神中，饱含着浓浓的不屑和轻蔑。
“是羡慕了吗？”她捂着胸口，“我从身体就不好，她多照顾我也是很正常的。”
大学生清澈的眼神中冒出一个问号。
她侧过头，对着子涵哥问道：“怜奈姐……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一提起姐姐就立刻变脸了啊！
莫辞风气笑了：“主播都不在这里，您装绿茶给谁看啊？”
雪岳低头扣手指：“不给谁看，就是不想你们的心情好过。”
宋令仪噗嗤一声笑出来。
“得好，雪。”她给予赞同，“就应该是这种心态。”
“哎呀，内向啊，你还真是走到哪都不讨喜。”
大概是音乐会即将开始，周遭的人纷纷落座了。柳伏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嘴上还不忘挖苦莫辞风。
“你很讨喜吗？”鹿梵音一走过来，不由得捂住口鼻，“真是臭死了，一股臭狐狸的骚味。”
“大概是没洗澡吧。”应知节笑着。
柳伏春笑眯眯地：“呀，与其污蔑别人，不如闻一闻自己身上衣服是不是哪里租来的廉价货……”
他一下子捂嘴：“哎呀，我错了，这衣服的价格倒是跟你一样cheap啊。”
艾夏默默捂住耳朵。
好可怕好激烈的语言环境，哥姐们比在直播间的时候嘴还毒啊。
有人在艾夏身旁落座。
她扭头一看，是失踪了好一会的吗喽姐和星辰姐。
“你们去哪里了？”她声问。
杜柯郁闷地捂住脸：“别提了，刚刚去逛别的音乐厅，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恶魔……”
“他对你什么了？”
“他没什么。”杜柯放下手，“但是我觉得他用眼神凌迟了我好几遍。我感觉只要我一话他就已经做好mean我的准备了。”
艾夏：“……”
吗喽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灯光逐渐暗下来，音乐厅里逐渐熄了声。
艾夏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这一排，发现原本子涵哥旁边一直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了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跟无敌姐差不多大，留着波浪卷发的女人，和一个气质冷肃的中年男人。
舞台上的灯骤然亮起，艾夏来不及思考那侧脸带给她的熟悉感，便匆匆收回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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