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米白色双排扣西装，腰腹处的线条收拢得干净利落，衬衫下工整地打着一条浅绿色的领带。
艾夏盯着他后脑盘起的看起来保养得分外柔顺的头发，以及那张温婉的，眉目清和的脸庞，睁圆了眼睛。
“子涵哥！”
艾夏扭过头要点什么，林子涵赶忙瞪了她一眼，暗示她别话。
“我吓人？”柳伏春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这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一个人，怎么会吓人？”
“中午好，两位。”应知节先是柔和地问了声好，接着看向柳伏春，“要是被有乔知道聊话……”
柳伏春坐直身体，放松了面部的神情，以此彰显出自己的亲切：“哎呀，这位姐该怎么称呼？”
“艾夏。”她声道。
“抱歉，艾姐，如果刚才有哪里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哦。”他眨眨眼，“只是一个玩笑，请不要紧张。”
他竖起两根手指：“当然啦，我刚刚的请求是真心的，如果有人向你开价的话，我可以出双倍。”
艾夏稍微松开手指，依旧是摇头：“不，我不收钱。”
“你这么，我想她会很开心的。”话音刚落，应知节又摇摇头，笑着，“不，应该，只要你有自己的想法，她就足够高兴了。”
艾夏的脸颊微微涨红：“嗯！我也觉得！”
“好嘛，那就算啦。”柳伏春站起身，状似抱怨地，“真是个品行端正的年轻人，这不是显得我很像坏人吗？”
应知节微笑：“终于承认自己老了吗？”
“她不总是喜欢把直播间的缺成孩子吗？那也算是我的后辈，这样才显得我和她是平辈的嘛。算了算了，你这种过了花期的老男人是不会懂的啦。”
应知节：“……”
柳伏春弯下腰来直视着艾夏的眼睛，笑眯眯地：“嗯，要好好保持哦，艾姐。不定未来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艾夏猛地往后一靠。
呜哇！虽然没有刚才那种感觉了……但还是好吓人！
应知节叹气：“刚才在前面看见不少熟人，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是啊，那就打个招呼吧。”柳伏春直起身，面带笑意地回答道。
“我和你一起。”应知节回首朝两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两人一走，艾夏顿时感觉那股有点强烈的香水味随着压迫感消散在空气里。
艾夏谨慎地瞄了一眼周围，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
“吓死我了，感觉春神和直播间的样子好不一样啊。”
林子涵身体往后靠，松了口气：“嗯，不过这很正常吧。像这种随手在直播间消费几千万的大人物，如果真的那么平易近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个地位。”
早就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吧。
而且，他甚至没到三十岁……这么想就更可怕了。
不过相比之下，他倒是觉得春神这种类型的上司，会比青总或者玛总这种类型更好一点。
起码他明标价码。
“是吗？”艾夏抿了抿嘴唇，语气中带着点担忧，“姐姐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也会这么害怕吗？”
这下轮到林子涵惊讶了。
他侧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难道你觉得春神比主播可怕吗？”
“当然啦，姐姐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啊，就算有时候生气也是因为别人先对我们了不好的话和做了不好的事情，打扰了直播间的平静……”
林子涵神色复杂地扶了扶眼镜。
这就是滤镜吗？
在他看来，有时候与其是生气，不如是“不耐烦”吧。被“不相干”的人打破了她所经营的秩序的不耐烦。尽管温柔也是构成她的一部分，但那不是她的底色。
她的底色应该是更晦涩的，更冷漠的，更愤怒的。
夏觉得她温柔，是因为她是主播在意的对象。不，直播间的粉丝大概都被包括在这个范围内，所以自然地享有了这份温柔。
享受着“特权”的人怎么会觉察到“特权”的存在呢？它那么柔和地簇拥着所有人，就算被觉察了也只会暗自窃喜这份“特别”吧。
我是不同的。我是不一样的。我被重视着。
“特殊”是个多么具有诱惑力的词啊，谁能拒绝呢？大部分人就算发现蜜糖下包裹的是一根何其尖锐的银针，也会甘之如饴地咽下吧。
“她是一个蝉联过多届St冠军的运动员。”林子涵只是这么。
“运动员也可以很温柔啊！”
“不，我不是她不温柔的意思。”林子涵，“但是夏，任何一个在自己的领域登峰造极的人，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专注、坚韧、偏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这类人可能会很理智地去做一些在常人眼里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事，伤害到他人。”林子涵补充道，“我不是主播会伤害粉丝，而是……”
“我明白你想什么，子涵哥。”艾夏笑着，“我知道你是想不要轻信别人表现出来的那一面，要保护好自己。虽然我没什么社会经验啦，但是也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很多不怀好意的饶。”
林子涵呼出一口气，轻轻点头。
他也不是想教艾夏，只是看见她，他又想起自己刚走出象牙塔的那段日子，忍不住多了两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你不觉得我啰嗦了就好。”
“话，子涵哥你给人一种打工七年却有二十年工龄的感觉，明明还没到三十岁。”艾夏吐槽道。
“如果你毕业后也去当个几年秘书，就会有我这样的状态了。”林子涵捏了捏眉心，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哦～”
“哦什么啊！”
“所以，子涵哥你其实内心超级喜欢姐姐吧？”艾夏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林子涵手一抖，差点把眼镜腿给捏歪了。
“这有什么关联啊……”
林子涵垂下眼睛，稳了稳心神，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不过，这类饶偏执确实是很吸引饶部分啊……”
就算那蜜糖中包裹的真是一根银针，他也会忍不住违背理性的劝阻，想要将其吞下吧。
他在心中叹气。
既没有扑火的勇气，也没有燃烧的决心，所以看见别饶火焰时，总会情不自禁地驻足停留。
归根结底，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就算稍微有些不甘心，也该学会释然了。
“……我也是。”
林子涵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无意识地把心里话给出来了，于是连忙抬起头。
“不过，那不是偏执，是顽强的意志和决心。”
不，你只是把这个词包装得更好听了一些吧！
林子涵先是下意识地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接着，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突然接他的话的人，是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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