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时分。
“郑云，不然你先回去吧，我想进去探望一下我哥，可能时间会比较长。”
沈秋月到了门口后，对郑云道。
“不要紧，我就在大厅等你。”郑云笑嘻嘻道，已经完全没了在宋长行面前时的拘束。
沈秋月想起，上次送她到文春燕家时，郑云也是这样要守在城等着，坚决不单独回去。
沈秋月迟疑过后，知道多无益，便没有再坚持，径直朝护士站跑过去问刘忠所在的病房。
郑云见沈秋月的身影朝急救室跑去后，脸上又恢复了冷静的神色，拿起手机给宋长行打去电话：
“宋总，我要跟进去看看那个被车撞的人么？”
“不用，那个人我查过了，只是个民警，你暗处盯好她跟哪些人接触了就可以，不要声张。”里面的宋长行声音慵懒，似乎已经歇息了。
“那，李媚那里，怎么安排？我看沈秋月，对李媚的去处很关心。”
郑云边问，边起身紧随着沈秋月的方向走了过去，朝人头攒动的手术室看了一眼，他看到沈秋月隔着一块玻璃窗，静静地立在门口。
“我已经给她们做好安排了，这几就送走！
公司那边发了血液配样反馈，那个胖子的配型成功了，李媚的……暂时没什么用，先找人把她们带过去再。
这事，你明去安排。”
宋长行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电话里道：
“做事细致着点，现在沈秋月还在犹豫期，没正式成为我的心腹之前，内部的情况她不能知道任何讯息。有什么闪失，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好的，宋总。”郑云迟疑片刻，用手遮住嘴巴，对着话筒压低声音道：
“那，少爷那边，你打算什么时间给他移植手术……我看kimi现在长得挺好的，加上家庭医生都有全候监测各项体征指标，越早把这个手术做了对少爷恢复越好吧。”
“秋冬季比较适合手术恢复，到下半年再去看时间……”宋长行在那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几都没有好好休息。你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其他的，你不要操心。”
“宋总，我……”郑云欲言又止。
“郑，我告诉过你的，你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但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照做。
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的话，少。尤其在沈秋月面前，谨言慎行！”宋长行声音异常和蔼，但是给郑云的压迫感极大。
这边的郑云感觉脚心出了汗，他不敢再多，只得连连回应：“好的，宋总，就拜托你放在心上。”
“你放心，等新城东区的实验室建成后，你姐姐将成为首批移植受益者。
还有，你们一家三口在香港的户口，我也会一并帮你解决。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香港生活。”
“可是宋总，你不是那块地，是批下来做商品房吗？怎么……又成了实验室了？”郑云有些不理解。
“区配套上先进的医疗诊所，不是更有卖点和噱头么？我的实验室，不光要挂这个诊所的名，还能打着便民服务的名义，让整个区的用户，成为我们免费的体征数据提供者，这可是为我们的器官库增添新的备用资源啊。”
郑云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宋长行如此执着地要跟郭怀抢地盘，合着他是早就有计划来发展他的黑色产业链，而并不是因为李媚的怂恿和提示。
郑云深知，这一切都是非法勾当，见不得光。但是因为牵涉到他亟待解救的姐姐，他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相反，宋长行的话，让郑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宋长行总是这样，能在他犹豫不决或者迟疑万分的时候，适时地揣测到他的心思一般，然后让他的心踏踏实实落地。
两人挂羚话后，郑云才想起，等新城东区的实验室建成，他姐姐的肾脏才能移植。现在那块地，还刚刚拿到手，要建成和正式投入使用，至少是大几年后了吧。
“这，该不是宋总给我画的一个大饼吧！姐姐的身体还能拖这么久吗？”郑云嘀咕着，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只是眼下，他知道他别无他法。
因为姐姐郑朵高昂的治疗费，就已经让家里倾家荡产，如今能得以延续透析和治疗，还得多亏有宋长行所给不菲工资的接济。
那边立在门边的沈秋月其实根本看不到病房里的情况，但能离刘忠近一点，她就好像能安心一点。
今晚上的决定，她是临时起意的。
掌心攥紧的那张烫金色银行卡，以及那个用纯金制做的鸟笼挂饰，硌得沈秋月生疼。
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一把把用着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如今，她走近宋长行后，似乎轻而易举便获得了阶层跨越的机会，但除了站在刘忠救治室门口时，她才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有所价值外，其他的，她并没有感觉到开心，反而在心底翻江倒海着……恐惧！
是的，恐惧！
对宋长行的恐惧，对将要跟他发生什么事情的恐惧，对迷茫未来的恐惧。
如果刘忠没有倒下，她还可以跟他好好，让他出出主意。
如果他知道她做了这样的选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一定会把自己骂醒吧！沈秋月想着。
可是，刘忠如果没有倒下，或许真的还能有退路！
沈秋月在这一刻才知道，这么久以来，她内心深处原来已经这么依赖这个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从未靠近，但也从未远离，只是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在她需要的时候，以他的方式安静地伸出援手。
眼泪吧嗒无声地滴在地上。
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秋月？”
沈秋月来不及拭去眼角的泪痕，已经抬眼望向了声音来源的张楠。
几乎是下意识，沈秋月朝身后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郑云，这才装作无意地向前一步，脸朝着别的方向，用只有张楠能听到的声音道：
“张楠姐，我先去洗手间，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事跟你。”
张楠一脸纳闷，沈秋月不是到了厂子里么，怎么突然间又到医院里来了。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带着一脸疑问，张楠抬脚也跟着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格子间里，沈秋月打开了门，让张楠进去。
张楠皱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不住沈秋月的焦急，只得走了进去。
“这个银行卡里有15万，你帮忠哥把治疗费去补上。”
完，她把硌手的银行卡，在张楠错愕的眼神中，服帖地放到了她手里，“密码是银行卡倒数六位数。”
“还有这个挂饰，应该值一些钱，如果需要，你把它换成钱。”沈秋月把那个沉甸甸的鸟笼挂饰，放到了张楠另一只手里。
“沈秋月，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张楠看了一眼银行卡，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秋月，她不由得拔高了音量，终于知道沈秋月遮遮掩掩叫自己来的原因。
“嘘！”沈秋月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对张楠道：“张楠姐，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原本准备在电话里问你的，但是担心不清，也担心隔墙有耳，所以只能当面问你。”
张楠按捺住自己问她钱来源的心思，点零头：“行，你。”
“那个微型耳机，在哪里能听到内容？是实时的还是有录音功能?”
沈秋月对李媚和宋长行模棱两可的对话已经产生了怀疑，加上李媚想继续往后时，宋长行突然打断她，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里面。
她想知道自己出去后，宋长行和李媚在房间里到底了些什么？她不允许自己糊涂地掉进陷阱而不自知。
是自己多心了，还是他们有预谋合作在先？或许，这个耳机能帮忙解开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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