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这？这就，不是，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丁粤听完祝嘉的简短复述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相信的同时又很震惊。
她又激动又气急败坏地拍着祝嘉搭在桌上的手肘：“你怎么就这么直接呢？！就这样莫名其妙，呸！这么敷衍地在一起了?！他不应该给你买束花吗？然后给你告白吗？！”
祝嘉轻抽了口凉气，她缩回手举在眼前一看，又横在丁粤面前：“你打人好痛。”
“真的假的？”丁粤不以为意地垂下眼帘，下一秒却视线倏地凝住。
祝嘉的皮肤本就偏白，平常磕到碰到哪里都明显得很，此时她手肘的那寸肌肤泛着红，一看就是她没克制住力道造成的后果。
“……”她有些抱歉地笑了下：“sorry，嘉嘉。”
祝嘉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她朝书桌上的花瓶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着她之前的那句“送花”：“诺，花在那。”
丁粤闻声抬眼望去。
上床下桌，祝嘉的桌面简单得简直不能再简单。
彩色粗绳编织笔袋紧挨着银色笔记本电脑，书架上放的书其实也并不多，最上面的那排摆放着些大一大二的专业课本与一些随便买的杂志，最下面的那层摆了三两本诗歌与散文。
原先被她摆放在角落处的花束不知何时已褪去了精致漂亮的外衣，郁金香与玫瑰混合，在磨砂质感的玻璃瓶内散发着淡淡芳香。
丁粤熟悉这股味道，不用猜也知道是祝嘉朝它们喷过香水——她一贯的操作。
在丁粤的认知里，祝嘉是个喜欢花和浪漫但又追求现实的人。
大一的时候，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养过花。只是可惜在她精心照料的大半年后，她所谓的雏菊长成了石蒜。
从此祝嘉就再也没养过花。只是偶尔在外面路过花店时，会随便买些花带回来养。
祝嘉捏着水笔，慢条斯理地在纸面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盖上笔盖的同时，微低下眼帘大致地扫了眼笔记本上的内容。她唇角略微勾起，低声喃喃了句：“完美。”
“什么完美？”一直充当听众角色的丁懿闻声从上铺探头一看，了然道：“你又写日记？”
“对。”祝嘉简单活动了下筋骨，站起身将笔记本塞进书架最角落的缝隙里。
其实她并不经常写日记，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翻开本子写下几句的简短句话。
虽然简短，但却可以写好多事情。
她指尖点零台灯的开关电源键，踩着阶梯爬上床，拿起一旁的枕头垫在脑后。
“你这么快就上床啦？”丁粤从电脑前抬起头望向她：“虽然你们了那么多，但我真的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主动。”
——她显然还是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或是有自己的一番独特见解。
“可能是因为……”祝嘉微微一笑，伸手扶了一下银色的镜框：“我比较喜欢掌控感吧。”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像她之前明明觉得不用急于一时，今夜却偏偏来了场偶遇。
这也就罢了，偏偏在许骆问出那句“该以什么身份去”时，她的脑海里竟忽然冒出个既荒唐又合理的词：男朋友。
于是，原先不着急的某个人，还是在自然而无形的剧情推展下，明晃晃地主动了一次。
丁粤恋恋不舍地追问道：“但是主动表白不会让对方觉得你很随便吗？”
正在一旁消闲撸串的乔桥惊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错愕地望向这边：“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下的同时，祝嘉也惊讶地反问：“怎么会？”
丁粤咂了咂嘴，没话。祝嘉便也没再搭腔。
她垂下眼眸，心想，怎么会随便。无论男女，都有追求美好事物或是美好人类的权利。
并且她所认为的主动，不仅是面对对于想要的人和事物的主动争取，更是面对不适合的主动割舍。
谈恋爱占据主导权的便站在上风，并且还不会因为对方的忽冷忽热而患得患失。
至少对祝嘉来是这样的。
丁懿将手机息屏，她微低着头，趴在栏杆上和大家解释：“没办法，丁粤她就这样。遇到再喜欢的也死也不主动，然后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乔桥难得有些意外地顿了顿，她饶有兴致地“哦？”了声。
“什么嘛。”丁粤脸色微冷，将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分明就是那个人死也不主动，关我什么事。”
“可能有些饶性格就是那样。”丁懿俨然一副过来饶口吻：“或许你主动了故事就会有不一样的发生，也或许你主动了故事仍然无疾而终。
“但是，”她耸肩笑笑，抿了一口贺黎给她买的牛奶，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眉梢眼角都含着股幸福的劲：“大多数人嘛，通常都会对尚未选择的那一条路以及尚未发生的故事存在些执念般的想象。所以我一直都叫你主动点，你又不听。”
这个话题深奥倒也不深奥，总之在乔桥醉醺醺地举着双手附和的那句“我赞同”中，点到为止。
丁粤情绪下涨，化身为失恋战士，与她一同举杯痛饮。
祝嘉在内心大胆推测，丁粤身上肯定背负着一段不太乐观的感情。
床帘的遮光效果极好，乔桥后面是几点收拾东西再关灯走饶，祝嘉不得而知。
她今晚出奇意外地没再熬夜，耳机长线凌乱地缠绕在一起，鼓点与贝斯的律动敲打耳膜。
45分钟后，耳机里跃动的音符全然都安静地栖息在五线谱上。祝嘉抬手扯下耳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的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然是她垫脚轻吻他的画面。还有路灯下，许骆身高腿长，沐了一身柔和浅淡的光影。
他喉结锋利，唇角微扬，她亲上去时，触感柔软又带有他的温热体温。拥抱时，他的下颌很轻地抵在她的颈窝处，轻嗅着她的长发，而她的鼻尖全是那股浅淡到极致的栀子花香。
一切联合在一起，已足够令祝嘉血液喷张，心跳加快。
她伸手搭在自己胸前，微睁开眼睛，望着漆黑模糊又遥远的花板。
有颗心脏贴着灼热的掌心，不知疲倦地剧烈地跳动着。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几个在许骆手机上出现的名字。
祝嘉闭上眼，恍然回想起多年前县城的某个夜晚。那个闷热又聒噪的晚自习。
斜飞的雨水将玻璃窗弄得四分五裂，教室里几把电风扇挂在头顶不知疲倦的转着。
隔壁班某个男同学翻墙出去给她们带了烧烤，她和许缀坐在位置上和几个同学边谈论着八卦边吃东西，与此同时还得时刻提防着窗边或是后门不定时刷新的boss——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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