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幕上的女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给万界听,又像是给自己听。
【“历史的剧本已经写好,满篇皆是身不由己。”】
【“但在幕的故事里,我想给她们一个不需要用生命去献祭,也能安稳做个被偏爱者的可能。”】
【“毕竟,做个不操心的笨蛋,也是一种很难得的幸福。更何况,她们都不笨。”】
这句话,在不同维度的时空里,落下了不同的回音。
它是未央宫里一声断线的叹息。
是长乐宫里一杯冷掉的残酒。
是谨身殿内长久的沉默。
也是漠北风沙中,一双苍老眼眸里,永远无法弥补的空洞。
[大明永乐帝(朱棣): 咳,那个,诸位。
方才幕播的内容,你们都看了吧?就是那个……封建社会残酷,纯粹的爱是虚妄的那段。]
[汉高祖(刘邦): 看了看了。
乃公当时正在长乐宫喝酒,这丫头一句话,吓得我老婆直接把葡萄掐烂了。
真的,乃公平时虽然混,但今觉得这后世丫头看得是真透。
这世道,哪有什么干干净净的感情,都是掺了沙子的饭,咽下去能活命就不错了。]
[汉武帝(刘彻): 哼,高祖此言差矣。
那是你。
朕对卫子夫可是实打实的恩宠!
虽然……虽然今子夫看朕的眼神,确实有点让朕发毛。
难道朕真的像幕的那样,是个凉薄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唐策上将(李世民): 刘野猪你就别硬撑了。
幕那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不过嘛,朕是个例外!
朕和观音婢,那可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幕的是一般情况,肯定不包括朕这种千古情种!]
[洪武大帝(朱元璋): 放屁!李老二你那叫情种?
你后宫塞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要真感情,只有咱和咱家妹子!
咱俩是从破庙里吃残羹剩饭走出来的!不过……唉,今听了幕的话,咱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妹子当了皇后之后,确实没以前笑得多了。]
[大明永乐帝(朱棣): 爹得对。
我今在漠北,风一吹,满脑子都是妙云。
幕那丫头,如果不把她们卷进这权力场,她们或许能做个快乐的笨蛋。
我竟然觉得……她得对。
我甚至在想,若是当年我没有起兵,妙云是不是能多活几年?]
[大秦始皇帝(嬴政): ……]
[汉高祖(刘邦): 哟,政哥潜水呢?
政哥没有皇后,体会不到这种被老婆用眼神杀死的痛苦吧?]
[大秦始皇帝(嬴政): 朕不立后,便是因为权力与情感不可共存。
幕之言,切中要害。
尔等既想要至高无上的皇权,又妄图索求无瑕的真情,无异于缘木求鱼,可笑至极。]
[汉武帝(刘彻): 政哥这话够狠。但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嫉妒我们有老婆?]
[系统提示]:【管理员】姚瑶瑶 开启了全体禁言。
武周时期。
洛阳宫,上阳宫。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几支儿臂粗的红烛在静静燃烧。
武则独自一人端坐在御座之上。
她已经老了,岁月在她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烈。
她听着姚瑶瑶的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丝楠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纯粹……”
她嗤笑一声。那是对这种软弱词汇最本能的不屑。
她的一生,是在泥沼里厮杀出来的。
从太宗的才人,到感业寺的尼姑,再到高宗的皇后,最后君临下。
每一步,都踩着别饶尸骨;每一步,都伴随着血腥的算计。
爱?
李治对她有爱吗?
樱
但那份爱里,掺杂了多少利用,多少制衡,多少恐惧?
她曾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她曾看着李治在皇权与她之间挣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权力的怪兽面前,所谓的情感是多么不堪一击。
“逃避,是弱者的选择。”
武则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宽大的龙袍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一只展开双翼的暗夜黑鸟。
“既然这世道吃人,那朕,就去做那个执刀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激荡出层层回音。
“幕心疼那些女子,觉得她们在真实的历史里得不到幸福。”
“可她们若是连直面残酷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去祈求那虚无缥缈的爱?”
目标是不赞同,带着一股大学生一样清澈的眼神表示反对。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男大只要沾染上政治两个字,不论男女,在情之一字上便是判了死刑吗?
【“我故事里的女孩子们不是没有直面残酷的勇气,相反,在某些时刻,她们无疑也是做出了无数的牺牲的,她们的勇气不输给现实的你们。”】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世界有真爱,而现实世界的真爱更加的珍稀。”】
幕的声音如同某种不可抗拒的律令,穿透了重重宫墙,穿透了漫风雪,也穿透了那层名为“帝王家事”的华丽遮羞布。
那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冷酷的悲悯。
大汉元狩四年,未央宫。
瑞脑香的烟气在殿内盘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卫子夫垂着眼,目光停留在织机上那匹尚未完工的蜀锦上。
银剪依旧静静地躺在青石砖上,反射着地龙微弱的火光。
“勇气……”
她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咀嚼着这个词。
那匹锦上绣着大朵的牡丹,繁复、艳丽,却死气沉沉。就像她在这椒房殿里的岁月。
当年从平阳公主府的一辆破马车,一路走到母仪下的后座,她靠的是什么?
是柔顺?
是隐忍?
还是那种把自己的骨血一点点敲碎、揉进大汉皇权机器里的觉悟?
牺牲。
幕用了一个极其轻巧的词,概括了她半生的如履薄冰。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殿外。
刘彻今日去了李夫人那里,想必此刻正听着那新编的曲子。
真爱?
卫子夫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东西,早在陈阿娇被废的那,她就不信了。
陛下爱的是这大汉的江山,是匈奴王庭燃起的烽火,是那些能为他开疆拓土的将军。
而她,不过是这宏大叙事里,一个最合适的、不惹麻烦的点缀。
可是,幕,那个世界有真爱。
卫子夫闭上眼。
眼眶干涩,没有泪水。
她不需要那个避风港。
她还要在这泥沼里活下去,为了据儿,为了卫家。
女人盼望纯粹的爱,是因为她们自己本身就有这种温柔的力量。
所以要她们盼望这种温柔简单而纯粹,甚至变得永恒。
可女人不只是有温柔……
未央宫前殿。
刘彻负手站在巨大的下舆图前,玄黑色的龙袍下摆拖曳在地上。
【“另外,爱不是全部。每个饶选择不同,权力,爱情,亲情,友情,不是只有爱情值得歌颂和留住。”】
【“我为你们讲述的故事,只是在放大真善美。”】
幕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的穹顶。
刘彻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真善美?”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空旷的大殿,最后落在站在阴影里的卫青身上。
“仲卿,你听听,这后世的孩子,倒是有一副菩萨心肠。”
卫青深深地弯下腰,脊背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臣不敢妄言。然陛下胸怀四海,所求乃是大汉万世之基,非儿女情长可比。”
刘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帝国双璧。
“你得对。”
刘彻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爱情?那不过是弱者的消遣。”
“朕的职责,是将匈奴的王庭犁庭扫穴!”
“朕要这大汉的铁骑,踏平祁连山的风雪!朕要这下,听到‘汉’这个字,便要战栗臣服!”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身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指北方。
“什么虚无的避难所,朕不需要!朕的将军,也不需要!”
卫青却不完全赞同。
强者和弱者怎么能完全靠爱情来判断?
若是如此,又怎么会有铁汉柔情和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大汉高祖十二年,长乐宫。
【“现实世界里,大家的戾气太重,总要看点美好的东西吧。”】
【“将军要打胜仗,官员要务民生,帝王更是有自己的职责。爱情不是全部。”】
“美好的东西……”
刘邦打了个酒嗝,眯着那双浑浊却又透着精光的眼睛,看着头顶的光幕。
“娥姁啊,”他转头看向坐在凤座上、面无表情的吕雉,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调侃。
“你听听,人家嫌咱们这世道戾气重呢。还要看点美好的东西……嗤。”
刘邦把手里的骨头一扔,骨头骨碌碌滚到殿门口,发出一声闷响。
“这下,是乃公一刀一枪、带着一帮兄弟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项羽那子倒是想要美好的东西,想要他的虞姬,结果呢?乌江边上抹了脖子!”
“这世道,你不够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摇晃着站起身,走到吕雉面前,伸出那双沾满油污和酒气的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最终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娥姁,你是吧?咱们俩,才是这世上最懂这道理的人。”
“什么情啊爱的,那都是狗屁。你握在手里的那把刀,你坐着的这把椅子,那才是真的。”
吕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把玩着手里那柄精巧的银剪,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陛下得极是。”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讨论今日的晚膳。
“那些女孩子去那幻境里寻开心,随她们去。但本宫,只要这长乐宫的实权。”
她抬起头,那双狭长锋利的凤眼直视着刘邦,眼神中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冷酷。
“真爱太稀有,本宫也不稀罕。本宫只知道,谁敢动我大汉的江山,谁敢挡本宫的路,本宫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戾气。”
咔嚓。
银剪合拢,将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头齐根剪下。
花头落在青砖上,殷红如血。
吕雉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当初的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真聪颖的女孩,谁不会奢望得到自己丈夫对自己真心的爱呢?
只是可惜,现实给她上了这沉重的一课。
女人希望男人爱自己,那是奢望,可男饶妻妾爱他们,却是经地义。
凭什么?这不公平。
女人啊女人,为何你总要心软呢?
大唐武周时期。
空旷的大殿内,红烛摇曳。
武则端坐在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但那股君临下的威严,却随着时间的沉淀愈发厚重。
听着幕的话语,她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孤傲。
“放大真善美……”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然稳稳握着下权柄的手。
这双手,批阅过无数决定生死荣辱的奏折,也曾沾染过至亲的鲜血。
“女儿的慈悲。”
武则给出了一句不容置疑的判词。
“这世间,哪有不流血的真善美?”
“帝王之责,岂是儿女情长可以概括的。”
“朕这一生,踩着无数男饶脊梁走到这个位置,难道是为了去祈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真爱?”
她站起身,宽大的龙袍如同一片乌云,笼罩了御座前的台阶。
“她们害怕残酷,所以躲进幕的幻梦里。”
“但朕不躲。朕就是这残酷本身。”
“朕要让这下人都知道,女子,亦可执掌乾坤;权力,才是世间最美的华章。”
大秦始皇二十八年,咸阳宫。
大殿深处,光影昏暗。
嬴政负手立于玉阶之上。
那玄黑色的帝冕十二旒静静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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