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颗刚刚碎成一地的玻璃心瞬间就被这一句话给粘好了,甚至还抛光打蜡变得更亮了。
“真的?”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掉进去了一样,“兰君不嫌弃朕……呃,爹味重?”
“嫌弃啊。”
杨兰妏松开手,靠回软垫上,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有时候听你啰嗦是挺烦的。不过嘛……”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在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还会给我剥橘子的份上,我就勉强忍了吧。”
李世民嘿嘿傻笑起来,手里的橘子皮被他捏得更紧了。
“那是!朕这身材……”
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刚才幕上那个“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的评价,下意识地吸了吸肚子,挺直了腰板。
“朕回去就加练!一定要保持住这‘优秀’的水准,绝不能滑落到‘普通’的深渊里去!”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赵老兵那原本平稳如老狗的赶车技术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马车猛地颠了一下。
“怎么回事?”
李世民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傻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股子属于帝王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他一手护住杨兰妏,一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赵老兵!”
他沉声喝道。
车帘外,赵老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传了进来。
“郎君!夫人!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拦路!而且……而且那人……”
李世民皱了皱眉,伸手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人一马正横在那里。
那人一身红衣,身形高挑,虽然背对着阳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势简直要冲破际。
更重要的是,那人手里拿的不是兵器,而是一个……巨大的、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极其眼熟的……花环?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那人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少年的变声期特有的沙哑,“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我阿耶阿娘来!”
李世民和杨兰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大字——
完了。
这哪是什么劫道的强人?
这分明是那个正在监国带娃、此时应该在东宫批奏折的……皇太子李承乾!
而他身后,似乎还探出了两个脑袋。
一个胖乎乎的正在啃点心,一个粉雕玉琢的正在挥舞着手里的……鸡毛掸子?
“好嘛。”
杨兰妏扶额长叹,“这下好了,私奔变成家庭团建了。二郎,你的‘茶艺’接班人带着你的‘普信’继承人找上门来了。”
李世民看着那个拦路的身影,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又宠溺的笑骂。
“这臭子……朕不是让他监国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有青雀和兕子……这是把东宫都搬空了吗?”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掀帘子的手却没有放下,眼底深处那抹名为“父爱”的光芒,比这午后的阳光还要耀眼。
至于什么普信不普信的……
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又生机勃勃的一家子,这位千古一帝觉得,就算真的普信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啦好啦,咱们这次的幕也就要到尾声了,至于为什么突然提起普信男的概念……当然是我在为咱们下一个故事的男女主做铺垫啦~”】
姚瑶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即将下班的轻快,屏幕上的画面也开始逐渐淡去,只留下一行行滚动的金色字幕,像是在为这场跨越时空的直播画上句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就到此为止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提前剧透一下,下一任男主角乃是赫赫有名的帝王——封狼居胥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朱棣。”】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各个时空炸响。
“封狼居胥”这四个字,对于中原帝王来,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是霍去病留下的传,是武将的终极荣耀,更是帝王武功的最高证明。
而“唯一一人”这个定语,更是将这位尚未露面的主角推向了神坛。
这个人经过幕多期的熏陶,哪怕是寻常百姓都不觉得陌生。
刘邦啧了一下:“这不是猪猪吗?娥姁,你觉得这朱元璋的儿子叫猪猪好一点还是猪好一点,都挺可爱的吧……”
“那你不如叫人家一声明太宗,想必永乐大帝会高兴。”吕雉淡淡道。
刘邦却从中听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来,“怎么你很看好他么?“”
“太宗,若是有人这么称呼他,乃公估计他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罢了罢了……”
“罢了……谁叫人家是那么优秀一个后辈呢~人家可是大帝!”
吕雉:“真酸……”
大明永乐二十年
漠北的夜风撕扯着中军大帐的牛皮顶。
朱棣死死盯着幕,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目在昏黄的油灯下泛起一层水汽。
刚才的狂喜在寂静中迅速沉淀,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空芒。
他粗糙的拇指用力摩挲着腰间那块陈旧的玉佩。
“老大。”
他转头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朱高炽,嗓音沙哑,“虽然幕这几回放的,那些上榜的皇帝身边的女子,都不是原本史书上记的那些。
但朕……”他顿了顿,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叹息,“朕还是盼着,在下一个讲朕的故事里,那个女子能是你娘。”
朱高炽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他看着这位一向以铁血冷酷着称的父亲,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朕太久没见过她了。”朱棣没有看儿子,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虚无的光幕,“太久了。”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风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哔剥”的轻响。
就在这时,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
姚瑶瑶那张带着细金边眼镜的面容出现在正中央。
她没有笑,眼神中透着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清醒与悲悯。
【“我看到弹幕里,有很多老祖宗在问,为什么我讲的这十几个平行世界的故事,男女主大多是虚构的,或者女主角的身份被彻底魔改,很难找到真实历史上原本的那些皇后、妃子?”】
幕的光影闪烁,那道女声传遍四野,带着一种隔岸观火的悲悯。
【“因为幕不希望她的女孩们去受苦。”】
【“是的,爱是虚妄的,而封建社会的残酷是真实的。”】
【“在那些推演的世界里,我只要我的男女主能获得幸福。但如果强行将原本历史中的女子置入那些看似甜蜜的设定汁…”】
光屏上的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那在真实的吃人规则下,她们永远不可能得到那种毫无杂质、不掺杂权力算计的纯粹的爱。让她们在虚幻中再受一次折磨,太过残忍。”】
这句轻飘飘的判词,结结实实地砸在无数宫墙之上。
大汉未央宫,椒房殿。
漏鼓滴答作响。
卫子夫捏着银针,丝线在指尖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呼吸猛地滞住,连带着胸口那股陈年的郁气也跟着梗在喉间。
那些心翼翼藏好的惶恐,那些深夜里咬碎了咽下去的苦涩,就这样被扯到了明面上。
她没有去解那个结。
她偏过头,望向殿门外那层层叠叠的汉白玉阶。长阶尽头是无边的黑夜,刘彻今夜宿在别处。
从平阳侯府的歌女,到母仪下的大汉皇后。
世人艳羡她卫氏一门的满门朱紫,艳羡她三千宠爱在一身。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宠爱是悬在头顶的剑,是拴在弟弟和外甥脖子上的绳。
每一次刘彻的赏赐,都伴随着朝堂上风云诡谲的试探。
每一次温存的背后,都是对她是否“安分守己”的考量。
她拿起案上的金剪,对准了那团乱丝。
“咔嚓”一声,死结断裂。
眼眶干涩得发痛,她盯着断开的丝线。
这未央宫太冷,冷到连一滴眼泪砸下去,都会瞬间结成冰。
纯粹的爱?
那是长生不老药一样的痴人梦。
汉初,长乐宫。
寒意顺着大殿的青石板往上爬。
刘邦盘腿坐在半张席子上,手里捏着酒樽。
幕的话音落下,他挠了挠脖子,干咳了两声。
隔着楚河汉界般的距离,吕雉端坐在另一半席子上。
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西域进贡的葡萄。
“娥姁啊,这幕上的丫头,话也是不留余地。”
刘邦晃了晃酒樽,试图打破殿内死寂的空气。
吕雉将剥下的皮扔进玉盘,指尖沾着一点紫红色的汁水。
“她的,难道不是大汉的国本?”
刘邦动作一顿。
“刘季。”
她扯开嘴角,修长的指甲掐进了那颗饱满的果肉里,汁水四溢。
“当年在项羽的军营里,日日夜夜听着鼎镬沸腾的声音,那里面煮的,可没有你所谓的‘纯粹’。”
刘邦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乃公”卡在喉咙里转了个圈,最后只化作一个仰头灌酒的动作。
酒液辛辣,烧得他胸口发虚。
他是个流氓,也是个顶级的政客。
他太清楚幕的“残酷”是什么。
那是用无数累白骨和女子的青春垫起来的龙椅。
“不过,本宫倒是承她的情。”
吕雉将那颗捏烂的葡萄随意抹在绢帕上,擦净了手。
“若不是看透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长乐宫的冷板凳,谁又坐得稳呢。”
她不需要爱情。
她只需要这下人,都跪在她的脚下。
大明洪武朝,谨身殿。
烛芯“啪”地爆了一朵火花。
朱元璋瞪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坠。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矮榻上给他纳鞋底的马皇后。
“妹子。”他粗声粗气地开口,大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这后世的玩意儿,也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咱对你,那是把心掏出来过的!这下都是咱俩一起打下来的,谁敢咱俩的情分虚妄?”
马皇后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压在膝盖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清明透彻,看得朱元璋没由来的气短。
“重八,我信你。”她抽出针在发丝上篦了两下,“可幕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目光穿过谨身殿半掩的门,看向远处深不见底的六宫。
“你当了皇帝,这下的规矩就变了。”
“你的心还在,可这龙椅上的情分,早就不只赢情’了。”
“那些在后宫里熬白了头发的女子,她们要的,不过也是个安稳。”
朱元璋的脖子根瞬间漫上一层紫红。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一巴掌拍在龙书案上,震得砚台一跳。
他想反驳,想那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那是规矩。
可对上马皇后那双什么都明白的眼睛,所有的帝王辩词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洪武大帝,他能杀尽下贪官,却改变不了一件事。
在这个被权力结构焊死的牢笼里,即便是他朱重八,也给不出一份只属于“夫妻”而剥离了“帝后”名分的,绝对干净的承诺。
画面再度定格在永乐二十年的漠北。
朱棣的牙关死死咬紧。
那段平铺直叙的剖析,比漠北的寒风还要锋利,直挺挺地扎进他引以为傲的铁甲里。
徐妙云。
那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滚过,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跟着他,从燕王妃到皇后,从应府到北平城。
靖难之役的三年,他在外面拼杀,她在被围困的城池里日夜不眠地安抚军心。
那叫爱吗?
那叫命脉相连的死撑。
他给不了她花前月下的纯粹。
他给她的,是刀光剑影,是篡位夺权的共沉沦,是殚精竭虑直到油尽灯枯的后半生。
“爹……”朱高炽看着那道微微佝偻的背影,声音极低,“娘若是知晓您这般念着,定然……”
“定然什么?”
朱棣嘴角生硬地扯动了两下,截断了儿子的话,“她那脾性,宁可自己呕血,也不愿露半点软弱给外人看。”
如果不是魏国公的长女,如果不是大明燕王,如果只是寻常陌上的儿女……
眼睑合拢,把那些干涩的酸胀强压了回去。
他突然无比嫉妒幕里那些“虚妄”的故事。
嫉妒那些不需要背负家国下、不需要踩着尸骨上位,只需要为了一个人去对抗世界的虚假男主。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世界,他愿意拿他这封狼居胥的无上功绩去换。
换一个不生在帝王家、不用当皇后的徐妙云,换她一个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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