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太师府后院卧房,如校场厮杀。
祝融素来豪放,而今夜杀声更甚三分。
约三百回合后,祝融已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颠簸得头晕目眩,连声告饶:“夫君膂力精进至此,妾身招架不住了……”
王豹得意笑道:“平日某都是让着夫人哩。”
祝融气喘吁吁,翻了个白眼:“夫君还是把中原妻妾,都接来长安吧,妾身可禁不住夫君每日这般折腾。”
王豹笑道:“待平定凉州还要迁都许昌,搬去搬来,何苦来哉?”
祝融一翻白眼:“离开春还有月余哩,夫君就知心疼别个搬来搬去,偏欺负妾身一人?”
王豹闻言,想起白日所见邹氏,当即又兴致盎然,只听祝融一声惊呼:“怎又来了……”
……
与此同时,远在城南的张府深院之郑
邹氏思白日之事,辗转难眠,裹着那件白狐裘,独坐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美人,眉眼含愁,却难掩风华。
如今夫君随李傕反叛朝廷,逃去安定,虽王豹白日里信誓旦旦赦免其罪,可她心里清楚,即便王豹不问罪,那满朝公卿也对凉州将领恨之入骨。
夫君若真投降朝廷,只怕他日难逃朝臣清算……
可若不投朝廷——呵,当初李傕撤出长安,只顾着带走郭汜的家眷,却对吾等不闻不问。偏夫君看不清形势,竟还伙同一起,能有何好下场?
想到这,她轻叹一声,手指轻轻划过镜面,想起白日里王豹那句“吾为夫人故”,此话虽然荒唐,却能听出那权势滔的太师,对她有兴趣。
她忽地想起往日夫君谈论下英雄时,曾提起王豹独好人妻,为夺刘表夫人蔡氏,强取荆州。
思至此处,她嘴角缓缓勾起,当即铺开一张扬州纸,研墨提笔。
先书思夫之情,再言太师宽仁,善待凉州家眷。最后才言太师登门,令妾修家书,劝夫君早日归降,太师承诺赦夫君之罪,官复原职,妾在长安盼与夫君团聚。
……
次日清晨,色微明。
一辆车驾停于太师府外,柳猴儿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上前递交拜帖的侍女,正是昨日张济府中所见,于是笑道:“莫非是汝家夫人欲求见太师?”
侍女战战兢兢点头递帖,道:“劳军爷通禀,吾家夫人已拟好给家主的书信,不敢擅自寄出,特求见太师,请太师过目。”
柳猴儿接过拜帖笑道:“还请贵夫人稍候。”罢转身入府。
此时祝融还在屋内熟睡,王豹已在院中舞枪弄剑。见柳猴儿贼兮兮入院,眼神玩味,低声道:“主公,张济夫人求见,是家书已拟好,请主公过目。”
王豹闻报有些意外,笑道:“带其入偏厅。”
少顷,邹氏步入偏厅,见王豹已在堂上,当即盈盈一拜:“妾身邹氏,拜见太师。”
王豹微微一笑,明知故问:“夫人不必多礼,不知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邹氏抬起头,双眼波光流转,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盈盈上前奉上:“昨夜太师之言,妾身辗转反侧,深感太师恩德。故修家书一封,劝夫君归降,特呈太师过目。”
紧接着,趁王豹接信时,她那纤纤玉指悄然一碰王豹手指,随后急忙撤回,反作娇羞之态。
王豹见状一怔,心:嗯?她这算是在调戏咱?
王豹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后,低头一看家书,当即咳嗽一声:“咳,嗯……夫人,这个‘太师登门令妾修书’需改改措辞,某有些个不好的名声,要是这么写,张将军指定不降。”
邹氏当即想通缘由,噗嗤一笑:“太师好生风趣。”
王豹笑道:“只怪世人对某颇有误解。”
邹氏娇媚看他一眼:“真是误解么?”
王豹又是一怔:她就是在调戏咱!
见王豹脸色古怪,邹氏反嗔怪看他一眼,见王豹不动怒,当即大胆起来,往前又近了一步:“那依着太师,妾身该如何写?”
王豹闻暗香扑鼻,心旷神怡,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故意将信一摊,指信言道:“夫人改此处便是,就太师下令,叫西凉将士家眷修书劝降前线将士,稍后某便下令,帮夫人圆住此事。”
邹氏闻言暗送秋波,一指王豹案几上纸笔:“太师可否借妾身一用,妾身在此重写一份,便让侍女送出,也好叫太师放心。”
王豹哈哈笑道:“某自是放心夫人,夫人只管用便是。”
邹氏俏脸微红,俯身案前,持笔就写。王豹看她故作娇羞之态,心中玩味:这是唱的哪出美人计?
于是他也不想其他,欣赏眼前的“延颈秀项,皓质呈露”,邹氏书写时,偶抬头似送秋波,若即若离,分寸刚好。
少顷,邹氏笔落,将书信转向王豹:“太师以为如何?”
王豹哪还有心思细看,只随意一扫,便道:“如此便好。”
邹氏拿起书信似在轻轻吹干墨迹,但幽兰混合墨香却轻扑王豹鼻尖,紧接着,她抬头一看王豹略变炙热的眼神,带着几分娇媚:“太师放心,妾身这边便吩咐家奴和侍女,将此信送往安定,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往王豹身上一瞟,又迅速低下头,似是羞涩道:“那侍女一走,府中便只剩下妾身一人,恐有朝中仇家前来骚扰……还望太师护佑。”
王豹闻言一愣,心:这是告诉咱空门以待?
王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夫人主动响应朝廷号召,某自当庇护夫人。”
邹氏闻言俏脸一红,一抛媚眼,再次福身:“谢太师恩典,妾身告退。”
……
只邹氏走后,王豹先往正堂将公事安排一番,又下令让凉州家眷写信劝降,美其名曰攻心之计,实则圆谎。
随后便换了身轻便衣裳出府,柳猴儿见他出门,当即跟上笑道:“主公欲往何处?”
王豹嘿嘿笑道:“某随便逛逛去,柳兄且忙自己的,不必管某。”
柳猴儿何其精明,邹氏前脚刚走没多时,他后脚就出来,哪还猜不到。于是当即笑道:“主公防卑职作甚?卑职又不对外人,若是偷香窃玉之事,卑职还能在外帮主公放哨。”
王豹低声道:“可不止外人,夫人也别。”
柳猴儿嘿嘿笑道:“卑职晓得。”
于是乎,二人再次来到张府,还是直奔后院墙,墙脚处竟好端端多出一架木梯。
柳猴儿顿时起了警惕之心,拦住搬梯子的王豹:“主公且慢,卑职先入内探查一番。”
不等王豹阻拦,他便蹬蹬两步跃上围墙,摸入院郑
不多时,又见他窜墙而出,一挑拇指嬉笑道:“院中并无甲士,主公请自便!”
王豹嘿嘿一笑,当即攀上梯子,翻过墙头,轻巧落地。
院内静悄悄的,唯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跃。正屋内燃着熏香,味道淡雅幽长。
王豹至门前轻轻叩响,只听屋内挪步声响起,屋门一开,邹氏故作惊慌之色:“太师何故至此?”
王豹嘴角噙笑,一步入内,托住她的腰肢,笑道:“夫人相邀,却不何事,某自要来探个究竟。”
邹氏见状,连忙将两扇门一关,惊慌之色一扫而空,双臂环上王豹脖颈,红唇一勾,吐气如兰:“太师欲如何探?”
王豹大笑一声,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向榻边。
……
另一边,放哨的柳猴儿也是胆大包,闻院内传出邹氏失守的惊呼声,当即犯了职业病,一跃飞身上房,欲掀瓦片学些管用的招式。
里面传出不可言述之声,邹氏惊呼:“太师真人也……”
还没看个真切,便听王豹斥道:“柳兄!当心长针眼!”
柳猴儿讪讪一笑:“主公好耳力,卑职告退!”
但见柳猴儿匆忙合上瓦片,飞身而退。
……
不知过了多久,但见邹氏瘫倒一旁大口喘匀气息,这才娇声道:“太师能应妾身一事乎?”
但见王豹似笑非笑道:“夫人欲求何事?”
邹氏楚楚道:“若夫君肯归降太师,太师可否下放夫君回武威为官?”
王豹闻言恍然,当即笑道:“夫人是怕张将军回长安,为某所害?”
邹氏惶恐道:“妾身绝无此意,只恐朝臣加害。”
王豹当即怀抱佳人以作安抚,笑道:“武威乃边郡,张将军更是武威本地人,不合朝廷法度,某可放其至汝南为官,如此便无人加害于他,不过——”
罢,他咧嘴坏笑:“夫人便要留在京都为质。”
邹氏当即会意,这哪里是为质,分明是……
于是她双臂一抱,魅声道:“谢太师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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