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豹得睡懒觉,辰时未醒,一旁祝融已换上了件粗布麻衣,正欲出门。
恰逢远在豫州的陈登也接下豫州牧绶印,睡梦中的王豹忽得浑身刺痛,是一声惨叫,筋骨如炒豆般一顿咯咯作响。
祝融一惊,连回榻前:“夫君无恙乎?”
王豹猛地睁眼,只觉月余来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于是大笑道:“无碍,无碍!咱终于可以和吕布单挑了!”
祝融闻言大感莫名,一摸王豹额头,似在测体温:“大清早的,夫君怎起胡话来了?何故要与那匹夫斗勇?”
王豹一扬嘴角,将她拽入床榻,怀抱佳人,坏笑道:“夫人一试便知。”
祝融嗔怪道:“光都大亮了,夫君该去理政了。”
王豹嘿嘿笑道:“政务有幼安、文若打理,某去凑甚热闹,如今正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祝融噗嗤一乐:“夫君还是莫争这下了,即便争来了也是个昏君,何苦来哉?”
王豹失笑道:“都到这步了,哪是不争就不争的——”
话间,他一扬唇角:“咱有诸多当世大才辅佐,做个昏君也无妨!”
但见祝融如泥鳅般滑出‘魔掌’,闪身下床笑道:“夫君愿做昏君,妾身可不愿做妖妃,今日和弟兄们好了,要帮城西张寡妇家布种,她家男人死在叛军之手,孤儿寡母甚是可怜哩。”
王豹倒是知道,这月余来,他忙政务,祝融也没闲着,她性子虽豪爽,但骨子里却是南中饶淳朴。
自入长安那夜,她率骑兵救下无数百姓,常为百姓津津乐道,谓之巾帼英雄,故她也爱到城中游逛,不管是东家墙塌,还是西家瓦漏,但凡有难处的,她都会调麾下彝家弟兄去帮忙。
如今长安城中百姓,无人不知祝融夫饶大名。
但见王豹闻言起身笑道:“这等粗活,吩咐弟兄们去便是,夫人何必亲往?”
祝融瞥他一眼:“弟兄们随夫君征战近一年,那张寡妇长的标致,吾若不去盯着,指不定他们作出什么乱子。”
王豹一愣,随后笑道:“某倒忘了这茬,夫人且帮某告知弟兄们,我军虽不得祸害百姓,但准明媒娶纳,明日某便会颁布政令,鼓励丧偶之妇改嫁,弟兄们若中意哪家女子,夫人可为其保媒,不过就有一点,若是娶纳丧偶之妇,其公婆儿女也需赡养,到时家有几口人可报兵部,某会让秦弘拟定个补贴之策。”
祝融喜道:“三辅之地久经战乱,不少人家都缺男丁,就是汉家规矩忒多,都甚改嫁辱没门楣,夫君若出这政令,能救数千户百姓性命哩!”
王豹坏笑道:“那夫人可该谢某?”
祝融嬉笑道:“妾身夜里再谢夫君——”
话间,她闪身夺门而出:“这会儿该出门了!”
王豹见状无奈失笑:“无用武之地啊——要不咱去教训一下三姓家奴?”
嘟囔间,他忽然想到一人,是恶趣大起,当即穿戴整齐,换上一身鹤氅,腰悬佩剑,卖弄风流,推开屋门。
但见雪花如席,纷纷扬扬,似九碎玉倾洒,未央宫阙,银装素裹,宛若琼楼玉宇,长乐钟鼓,雪压青松,恰似玉树琼枝。
地一色,唯余茫茫,院中几处腊梅传来幽香,正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豹更起雅兴,于是嘴角一扬,高喊道:“柳兄!叫上老典,今儿闲来无事,带尔等去见见世面!”
门外站岗的柳猴儿闻言好奇心大起,于是应了一声,寻去典韦。
少顷,但见二人入内,典韦一见王豹打扮,笑道:“主公怎这副仙风道骨的打扮?莫非又要去拜访哪位仙师?”
王豹神秘兮兮,嘴角一扬:“非也,非也!今日咱去看美人!”
话间,他上前一搭二人肩膀,便往府外走。
左边典韦老脸一黑:“这等事儿,主公让猴儿作陪便是,叫末将作甚?”
王豹笑道:“今日此女,非得老典在侧才有趣哩!”
右边柳猴儿本就风流中人,闻言一乐,当即嬉皮笑脸道:“不知谁家娘子,竟还要典君在侧?莫非吕布把那传闻中的貂蝉,接入了长安?”
典韦闻言失笑道:“若是如此,末将可只能帮主公拦那厮百来个回合。”
王豹调笑道:“看把汝能的,还拦那厮百来回合,若真招惹了貂蝉,那厮发起狠来,某看拦五十回合都够呛。”
典韦闻言牛眼睛一瞪:“主公也忒瞧人了,不然咱今儿就去那厮府中试试看!”
柳猴儿起哄道:“就是!要某,典君干脆打上府去,将那厮擒住,也省了往后争斗。”
典韦嘿嘿一笑:“擒住那毓是吹牛,但百来个回合,不在话下。”
王豹哈哈笑道:“然百来个回合,也不够用啊。”
三人一路插科打诨,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城南一座略显冷清的府邸前,典韦二人抬头一看,但见门楣高悬“张府”二字。
柳猴儿似笑非笑低声道:“主公,这好像是张济的府邸,若卑职所忆不错,主公入长安那夜,便护下此府了。”
典韦面色古怪道:“主公还真惦记上别家娘子了?”
王豹笑道:“倒算不是惦记,听闻他家夫人乃是绝色,今日正好一睹风采。”
柳猴儿坏笑道:“主公即是为一睹风采,以卑职之见,若亮明身份进去,未免以势欺人,有失风雅,不如……”
话间,他一瞟围墙,眼神不言而喻。
王豹嘿嘿笑道:“此言有理!柳兄无愧风流中人。”
典韦想斥其贼心不死,但见王豹兴致盎然,只得无奈摇头。
于是但见柳猴儿在前带路,是轻车熟路寻到宅院后墙,一看四下无人,贼精精竖起食指,放于嘴边,示意噤声。
紧接着,纵身一跃,双腿蹬墙借力,双手一攀,便扒上了三丈高的墙头,随后双臂一用力,便引体上墙,是单掌一撑,轻巧转身,便坐上墙头,可谓干净利落,唯手孰耳。
但见他上墙之后,一看院中无人,当即伏在墙上,朝下面王豹一伸手,王豹亦是纵身一跃,抓住他手臂,攀上墙头。
二人又同时朝典韦伸手,典韦则是满脸无奈,心: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非得干这勾当。
然架不住二人兴致高昂,只得蹦起,任由二人将他拖上围墙。
但见柳猴儿再此确认院中无人后,是纵身一跃,落地后,往前一滚卸力,是悄无声息入院,示意王豹二人下墙。
王豹双手一扣墙檐,刚挂墙上,柳猴儿在下面抱腿一接,也就悄然落地。
可轮到典韦时,连人带甲两百多斤落地,是咣当一声!
屋内顿时传来一声惊呼:“谁?”
王豹身子一僵,转头看向典韦,满脸嫌弃道:“老典,汝该减重了。”
典韦闻言一怔,毫无‘做贼’的自觉:“何谓减重?”
柳猴儿机敏闻言双目一转,猜出其意,笑道:“主公是,典君该像某一样,精瘦些。”
典韦一拍胸膛:“似某这般才叫好汉!”
三人耍嘴间,一名白衣女子颤巍巍地从房角边探出头来,身后跟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手里举着把扫帚,似是要防贼。
那白衣女子一看三人不像是贼,为首的鹤氅还有几分眼熟,于是大着大胆子问道:“汝等何人?何故擅闯张府?”
王豹转头看去,只见那女子未施粉黛,发髻松挽,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是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带着几分惊惧,却更添惹人怜惜的风韵。
王豹心中暗赞:果是美人,难怪阿瞒斥下巨资。
于是他心中恶趣大生,一整衣冠,负手而立,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搬来阿瞒台词:“夫人识吾否?”
那女子一愣,仔细看了看眼前之人,却是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正欲眼拙,但见身后侍女一声惊呼,连忙将手中扫帚丢去一边,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夫人,奴婢在街上见过,此人好似是当朝太师!”
那女子当即想起为何眼熟,原来是亭卒送来过画像,于是当即花容失色,盈盈行礼:“久闻太师威名,妾身邹氏幸得瞻拜。”
王豹心中恶趣更浓,干脆继续照搬,一本正经地胡袄:“吾为夫人故,特赦凉州家眷;不然夫人与满城凉州妇孺皆遭难矣。”
但见身后柳猴儿和典韦二人面色古怪至极,邹氏闻言则美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心:为吾?吾与汝素不相识,这话从何起?
她面上不敢发问,盈盈拜曰:“妾实感太师再生之恩。”
王豹见状憋笑,心:咱要是在学阿瞒一句,‘今日得见夫人,乃幸也。今宵愿同枕席,随吾还府,安享富贵,何如?’,也不知她会不会拜谢从之。
不过,张济还在安定,咱可不学李自成。
于是王豹笑道:“久闻夫人貌美,今日得一睹芳容,乃幸也。实不相瞒,某今日前来,乃求一封书信。望夫人修书一封,劝令夫君率部归降朝廷,只要张将军愿领军回长安,某非但赦其无罪,还能保其官复原职!”
邹氏面色古怪,心:若真为此事,何故翻墙而入,分明是……前半句才是真话。
但她哪敢质问,是盈盈一礼:“妾身谨遵太师钧令。”
但见王豹满意颔首:“有劳夫人!今日本太师微服到此,还望夫人莫要声张,告辞。”
随后他回头看向典韦、柳猴儿使个眼色,但见柳猴儿会意,当即翻上墙头,一拉王豹二人仓惶逃离。
邹氏身旁侍女见三人离去,是连拍胸口:“传闻这太师动辄拔剑杀人,好在夫人机敏,若是触了那煞星霉头,只怕命不保?”
但见邹氏却是看着那面墙,意味深长道:“为吾之故……今日之事,切不可对第三人起。”
侍女连连点头:“奴婢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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