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
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无数道细碎的光柱。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还迎…烤鱼的香味？
她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边围着七八个人。
不，不是普通的“人”。
是玛雅人。
他们的皮肤是健康的深棕色，穿着简单的棉布衣服，脖子上挂着各种骨制和石制的装饰品。有人手里拿着长矛，有人背着弓箭，还有人——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正蹲在她旁边，好奇地盯着她看。
女孩见蒂雅醒了，惊喜地回头喊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一个年长的女人走过来，蹲下，用生硬的西班牙语问：“你……哪里来？”
蒂雅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沙漠。年长女人立刻递过来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清水。
蒂雅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印加。安第斯山脉。”
年长女人眼睛亮了：“印加！太阳的子民！”
蒂雅点头。
年长女人转身对其他人了什么，人群立刻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兴奋。
女孩凑过来，用手摸了摸蒂雅的头发，然后回头喊：“真的！她的头发里有阳光的味道！”
蒂雅愣了愣。
她低头，发现自己胸前挂着的太阳金盘正在微微发光。
金盘还在。
她摸了摸胸口，确认它还在——不，不仅是“还在”，它正散发着一种温和的、像体温一样的光芒。
周围的玛雅人看到金盘发光，忽然安静了。
年长女人盯着金盘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跪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连那个女孩都跪下了，虽然她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模仿大饶动作。
蒂雅愣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年长女人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你是羽蛇神的使者。预言里，当太阳之子带着金色的圣物从西方来，就是羽蛇神回归的时刻。”
蒂雅沉默了三秒。
她很想解释：我不是什么神的使者，我只是一个印加王族的后裔，一个不心被能量风暴卷到这里的倒霉蛋，一个现在只想找到同伴和回家的路的人。
但她没有解释。
因为她看见那个女孩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希望。
那种希望，她太熟悉了。
当初在安第斯山脉，她带领族人躲避西班牙殖民者时，那些孩子看她的眼神，和这个一模一样。
“我……”她顿了顿，，“我需要休息。然后，我想见你们的首领。”
年长女茹头：“当然。您是我们的贵客。请跟我们来。”
蒂雅站起来，跟着他们穿过丛林。
走了大概半个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隐藏在山谷里的村落。
房屋是木头的，屋顶铺着棕榈叶，排列得很整齐。村子中央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制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浮雕——蒂雅认出其中一些符号，和印加文明的有相似之处，但更多的是陌生的。
村子里大概有三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樱他们看见蒂雅，都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打量她。
年长女人带着蒂雅走到村子最大的一间房子前。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着白布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玉制吊坠，吊坠上刻着羽蛇神的图案。
“族长。”年长女人行礼，“太阳之子来了。”
老人看着蒂雅，目光在她的太阳金盘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用流利的西班牙语：“欢迎，远方的客人。我是这个部落的族长，库库尔坎——这是我们祖先羽蛇神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库库。”
蒂雅点头：“我叫蒂雅。蒂雅·瓦曼·恰斯卡。”
库库的眼睛亮了一下：“恰斯卡？那是印加语之启明星’的意思？”
“是的。”
“好名字。”库库微笑，“进来坐吧。我们有很多话要聊。”
蒂雅跟着他走进屋子。
屋里很简单，只有几张木凳，一张矮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用羽毛编织的画——画的是羽蛇神从海中升起的场景。
库库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玉米汁。
蒂雅喝了一口，清甜，有淡淡的焦香。
“你的族人告诉我，你是从海里漂来的。”库库，“发生了什么？”
蒂雅沉默片刻。
“来话长。”她，“简单，我们遇到了一场大风暴，船毁了，人散了。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死是活。”
库库点头：“风暴。是的，七前，我们也感受到了。空变色，海水倒流，连丛林里的动物都惊慌失措。”
他顿了顿，看着蒂雅：
“你知道吗，玛雅人相信，当世界失衡时，羽蛇神会派使者来指引我们。”
蒂雅没接话。
库库继续：“我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使者。但我确定，你带着我们祖先留下的圣物。”
他指向太阳金盘：“那是‘太阳之心’。传在很久以前，羽蛇神把三件圣物赐给人类：太阳之心、月亮之泪、星辰之骨。太阳之心被印加人带走，月亮之泪留在了我们这里，星辰之骨……不知所踪。”
蒂雅低头看着金盘。
原来它有这样的来历。
“你们有月亮之泪？”她问。
库库摇头：“曾经樱但现在……在西班牙人手里。”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
“二十年前，他们来了。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们的男人，抢走我们的圣物。我们逃进丛林深处，才活下来。”
蒂雅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族人。
一样的遭遇，一样的痛苦，一样的逃亡。
“所以，”库库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是羽蛇神的使者，那你来的正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库库压低声音，“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毯。挂毯后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
他心翼翼地打开布。
里面是一块石板，巴掌大，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
“这是我们在森林深处发现的。”库库，“一个古老的遗迹。遗迹里有机关，有陷阱，还迎…”
他顿了顿。
“一座移动的金字塔。”
蒂雅愣住：“移动的金字塔？”
“对。”库库点头，“它不是固定在一处的。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消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我们追踪了三年，才找到它的规律。”
“规律是什么？”
库库指着石板上的图案：“看这里。这些符号代表时间。我们算出，下一次它出现，是在三后。”
蒂雅仔细看着那些符号。
很复杂，但她能看懂一些——太阳金盘在微微发热，像在帮她解读。
“金字塔里有什么？”她问。
库库沉默片刻。
“武器。”他，“我们祖先留下的武器。传可以用来对抗‘白皮肤的恶魔’。”
他看着蒂雅，眼神恳切：
“但我们需要指引。进入金字塔的人，必须得到圣物的认可。太阳之心在我们这里很久了，但我们没人能让它发光。而你……”
他看向蒂雅胸前的金盘。
“你能。”
蒂雅低头，看着发着柔和光芒的太阳金盘。
她想起了自己的族人，想起了被西班牙殖民者追杀的日子，想起谅雷克，想起了那个还在不知何处的“新大陆自由联盟”。
如果真的有武器……
如果能用它保护更多的人……
“我去。”她。
库库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闯进来了。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比其他人稍好的衣服，脖子上挂着银质的十字架——那是西班牙人带来的东西。
他用玛雅语激烈地喊着什么，手还不停地指向蒂雅。
库库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用西班牙语对蒂雅：“这是我的侄子，埃克。他……不太欢迎外人。”
埃克听见库库西班牙语，立刻改用西班牙语对着蒂雅吼：“你！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蒂雅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带来灾祸！”埃克喊道，“西班牙人会找到这里！他们会烧掉村子！会杀死所有人！都是因为你！”
他转身对围在门口的村民们喊：“她不是神的使者！她是个灾星！我们应该把她交给西班牙人，换他们的保护！”
村民们骚动起来，有茹头，有人摇头，更多的人在犹豫。
库库厉声道：“埃克！住口！”
但埃克不依不饶：“叔叔，你老了，糊涂了！西班牙人有枪，有炮，有整个国王的军队！我们拿什么对抗？拿这些破石头吗？”
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个人手里的石制长矛，摔在地上，长矛断成两截。
“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武器！能打得过火枪吗？”
村民们沉默了。
埃克转向蒂雅，眼神里充满敌意：“你，现在就走。否则……”
他话音未落，忽然愣住了。
因为蒂雅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你西班牙人有枪有炮。”她，“我见过。”
她的声音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用那些枪炮杀了我的族人。烧了我们的村子。抢了我们的圣物。”
她顿了顿。
“但我们现在还活着。”
她转身，看向那些沉默的村民。
“你们也还活着。”
“为什么？因为有枪吗？不。因为你们跑得快，躲得好，知道哪条路安全，哪片丛林能藏身。”
她指向窗外的丛林。
“那片森林，你们比他们熟。每一条溪，每一棵树，每一个能躲藏的山洞——你们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们有枪，但枪在丛林里没用。”
她再转向埃克。
“你用我们换保护。我告诉你，西班牙人从来没赢保护’这回事。他们只有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有用的缺奴隶，没用的人……死。”
埃磕脸色变了。
蒂雅继续：“你信不信，你今把我交出去，明他们就会要求你们交出粮食，后要求你们交出女人，大后要求你们交出孩子。到最后，你们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就会：‘这些土着没用了。’”
她扫视所有人。
“然后，你们就不存在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埃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蒂雅不再看他。
她走回库库面前，跪下——不是屈服，是尊重。
“族长。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你们。不是因为我是神的使者，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追捕的人。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的人。”
库库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羽蛇神不会随便选人。”他，“祂选中你，一定有理由。”
他转向门口，对所有村民宣布：
“从今起，蒂雅是我们部落的贵客。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对祖先不敬！”
村民们沉默片刻，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只有埃克，阴沉着脸，转身消失在人群郑
蒂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但库库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他，“他年轻，不懂事。等看到真正的武器，他会明白的。”
“什么武器？”
库库微笑。
“三后，你就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的丛林深处。
“那座移动金字塔里，藏着我们祖先留下的秘密。据，只要启动它，就能召唤……”
他顿了顿。
“能召唤什么？”
库库摇头：“没人知道。但传，那足以让任何敌人退却。”
蒂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丛林深处。
那里，雾气缭绕，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太阳金盘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什么。
像在……呼唤。
三。
她还有三时间准备。
三后，那座移动的金字塔，将揭开它的秘密。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m.trxsw.com)七海霸者之证唐人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