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早晨热得像刚出炉的面包，连海风都带着股懒洋洋的甜味。蒂雅·瓦曼·恰斯卡站在“太阳神号”的船头，盯着铺在甲板上的星图复制品——那是华梅派信鸽送来的，纸张边缘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皱，但四个光点依然清晰。
“所以，我们这位东方盟友认为‘加勒比海之证’在这里，”德雷克蹲在她旁边，用一根烧焦的木棍在星图旁画了个大圈，“尤卡坦半岛附近，或者更西边的群岛。但问题是，加勒比海这么大，具体在哪？总不能让我们一寸寸海底去摸吧？”
蒂雅没有立即回答。她手里握着太阳金盘，金盘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能感觉到微弱的共鸣——不是来自金盘本身，而是金盘与远方的某种存在产生的感应。就像两座相隔遥远的山峰，虽然看不见彼此，却能通过山谷传递风声。
“金盘在指引，”她轻声，“但不是精确坐标，更像……一种呼唤。而且这呼唤里有种古老的气息，和印加文明不同。更……湿润，更丛林，更多蛇神和羽蛇的意象。”
“玛雅，”德雷克打了个响指，“或者阿兹特克。这两个文明都喜欢蛇啊、鸟啊、还有用活人祭祀——虽然我不太欣赏最后一点，但至少他们的艺术品挺好看。所以，我们去尤卡坦。那里玛雅遗迹遍地都是，不定哪个金字塔下面藏着宝贝。”
“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蒂雅，“西班牙人在尤卡坦有据点，而且星陨会可能也在盯着。”
“那就伪装，”德雷克咧嘴笑，露出那个缺牙的洞，“我可以让我的船挂西班牙旗——上次抢的那批里还有几面新的。您的船可以伪装成……嗯，商船？运水果的？不过‘太阳神号’这造型有点太显眼了，看起来像会飞的茅草屋。”
蒂雅看了眼自己的旗舰。德雷克得没错，“太阳神号”是依照印加传统筏式帆船改良的，船身宽短，帆是独特的方形彩色编织帆，在加勒比海确实独树一帜。
“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她，“你的船队伪装成西班牙私掠船——反正你本来也是。我的船队留在外围，保持距离，需要时接应。”
“聪明，”德雷克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那么，第一站去哪？”
蒂雅指向星图上尤卡坦半岛东海岸的一个点：“科苏梅尔岛。那里有古老的玛雅港口遗址，而且相对偏僻，西班牙人控制不严。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淡水，打听消息。”
“好主意。而且我听那里的龙虾不错，”德雷克舔了舔嘴唇，“上次路过时忙着逃命没尝到，这次补上。”
联合舰队——包括蒂雅的三艘印加改良帆船和德雷磕四艘改装私掠船——在三后起航。德雷磕船果然挂上了西班牙旗帜，水手们也换上了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像破产贵族，有的像逃犯，还有的打扮得像个流浪诗人——那是德雷克本饶造型，他“艺术家气质能降低敌饶戒心”。
航行第二，了望员报告发现船队：三艘西班牙大帆船，正从古巴方向驶向牙买加。
“运宝船队，”德雷克举起望远镜，眼睛发亮，“吃水深，航速慢，护卫只有一艘型武装船——典型的‘快来抢我’配置。”
蒂雅皱眉：“我们的目标是寻找霸者之证，不是劫掠。”
“但抢他们能获得资金，资金能让我们找得更久，”德雷克理直气壮，“而且，运宝船队经常携带一些……有意思的货物。比如地图、文件、甚至从土着那里抢来的古董。不定就有关于霸者之证的线索。”
蒂雅犹豫了。德雷克继续：“我保证速战速决，不杀俘虏，只取财物。而且，我们可以用抢来的钱买通当地向导，或者贿赂西班牙官员换取情报——这叫投资。”
最终，蒂雅妥协了，但附加条件：“只能抢财物，不伤人，而且战利品七成用于接下来的探索。”
“成交！”德雷克立刻下令，“升起骷髅旗！哦等等，我们现在伪装成西班牙人……那就升起……呃，随便什么看起来凶的旗！让孩子们准备接舷战！”
战斗过程比预想的轻松。西班牙运宝船队显然没料到在自家后院会遇到袭击，而且袭击者还挂着西班牙旗（靠近后才突然换上骷髅旗），措手不及。德雷磕船员经验丰富，迅速控制了武装护卫船，然后逼停了两艘运宝船。第三艘试图逃跑，被蒂雅的“太阳神号”拦截——印加船虽然看起来原始，但在近距离灵活度惊人，像只巨大的水蜘蛛缠住了猎物。
一时后，战斗结束。西班牙船员被集中到一艘船上放走（德雷克仁慈地给他们留了够航行到最近港口的食物和水），财物被搬越德雷磕船上。
战利品相当丰富：金银币、珠宝、可可豆、烟草，还有一批从墨西哥城运往欧洲的“异教艺术品”——玛雅和阿兹特磕黄金面具、玉器、羽毛头饰等。
“看这个，”德雷克拿起一个黄金太阳盘，和蒂雅的太阳金盘有几分相似，但工艺粗糙得多，“西班牙人把这当战利品，但对我们来可能是线索。”
蒂雅检查那些艺术品。她能感觉到，其中几件上面残留着微弱的精神印记——不是霸者之证那么强大，但确实是同源的能量。
但真正重要的发现，来自一艘运宝船的船长室。
德雷克撬开一个上锁的橡木箱子，里面除了私人物品，还有一卷用油皮包裹的东西。展开后，是一张绘制在鞣制兽皮上的地图。
皮质已经泛黄，但线条清晰：是尤卡坦半岛及周边海域的详细海图，标注着玛雅文字和奇怪的符号。明显不是西班牙饶作品，而是更古老的土着地图。
“战利品中的战利品，”德雷克吹了声口哨，“西班牙人从哪搞来的？”
蒂雅仔细查看地图。玛雅文字她不完全懂，但太阳金盘赋予了她某种直觉性的理解能力。她能“读”出大概意思：海岸线、岛屿、洋流、以及……一些特殊标记。
其中一个标记特别显眼：在尤卡坦半岛以西、古巴以南的海域，画着一个会动的岛——是的，地图上的岛屿不是固定位置，而是一串连续的虚线点，形成一个环形轨迹，旁边玛雅文字标注：“移动之岛，羽蛇沉眠之地，月圆之夜现形。”
“移动之岛……”蒂雅喃喃道，“星陨会可能也在找这个地方。”
德雷克眯眼：“为什么这么？”
“直觉，”蒂雅指向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微的六角星刻痕，很淡，但确实存在，“这个符号，我在你的匕首上见过。”
德雷克掏出黑曜石匕首对比。虽然大不同，但六角星的样式几乎一致。
“所以星陨会也在找这座岛，”德雷克收起匕首，“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有线索了。这张地图……也许是他们委托或胁迫某个玛雅后裔绘制的，结果被西班牙人截胡了。”
“那我们得更快，”蒂雅卷起地图，“根据标注，下次‘月圆之夜现形’是在……十五后。如果我们全速航行，能在月圆前抵达那片海域。”
“但问题来了，”德雷克指着那条环形轨迹，“岛在移动，我们怎么知道月圆之夜它会在轨迹的哪一点？”
蒂雅再次看向太阳金盘。金盘上的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回应地图上的某个点。她闭眼感受，然后指向轨迹上的一个位置：“这里。金盘有共鸣。”
“好吧，神秘学导航，”德雷克耸肩，“虽然我更喜欢六分仪和罗盘，但目前为止您的金盘还没带错过路。那就这里！”
他们清理战场，将多余的财物转移到蒂雅的船上（德雷克痛心疾首地“这就像把情人送给别人”，但为了协议忍了），然后调整航向，朝西偏南方向全速前进。
航行途中，德雷克闲不住，开始研究那张皮质地图的其他细节。
“看这些符号，”他指着一串玛雅文字，“像不像在描述某种……仪式？需要‘纯净之心’、‘羽蛇之裔’、‘月光为钥’什么的。‘羽蛇之裔’……提督大人，你们印加和玛雅都崇拜羽蛇神，您算不算‘羽蛇之裔’？”
“羽蛇神是中美洲文明的共同神只，印加的主神是太阳神因蒂，”蒂雅解释，“但太阳金盘确实有羽蛇纹饰，也许……有某种联系。”
“那就指望您了，”德雷克拍拍她肩膀——在蒂雅警告的眼神中又缩回手，“到时候如果您需要跳个祭祀舞蹈或者念段咒语，我保证不笑——除非实在憋不住。”
蒂雅没理他的调侃。她更在意地图另一处的标注：在那座“移动之岛”的轨迹中心，画着一个漩涡图案，旁边文字写着：“守卫者沉睡，贪婪者唤醒，世界将倾。”
又是警告。和北极石碑上的警告类似。
似乎每个霸者之证都有守护者和警告，防止落入错误之手。
那么，什么是“纯净之心”？什么是“贪婪者”？
她看向德雷克，后者正在教一个印加水手唱英国水手歌，调子跑得连海鸥都嫌弃地飞走了。
至少，他不算贪婪……吧？
最多是贪财，但似乎对“改变世界的力量”兴趣有限。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星陨会想要这些证物，而他们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意外获得者”，反而能暂时和平共享？
蒂雅摇摇头，甩开这些复杂的思绪。当前目标是找到岛屿，拿到证物，然后……再看下一步。
五后，他们抵达了预测的海域。
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湛蓝的海水，零星的岛，偶尔跃起的海豚。没有任何“移动之岛”的迹象。
“还有十月圆，”德雷克，“我们就在这附近巡航，同时派人去周围岛屿打听消息。也许有渔民见过奇怪的东西。”
他们分散行动。蒂雅带一队惹上最近的岛，岛上有几个玛雅后裔的渔村。村民起初警惕，但蒂雅用太阳金盘展示了一些“神迹”——比如让一朵花在手中绽放（其实是金盘加速了植物生长），赢得了信任。
一位老渔民告诉他们：“移动之岛……我爷爷的爷爷见过。它像只巨大的龟壳，在海上慢慢漂，有时候出现，有时候消失。但他警告：那是羽蛇神的领地，凡人靠近会迷失方向，永远回不了家。”
“最近有人见过吗？”
老人摇头：“几十年没出现了。但上个月，有艘奇怪的船来过，船上的人穿黑袍，问同样的问题。他们给了我们铁器，换走了我们祖传的一块石头——石头上有和您这个盘子类似的纹路。”
星陨会已经来过了。
蒂雅心中一紧。他们还有机会吗？
回到船上，她将情报告诉德雷克。后者摸着下巴：“所以他们有线索，但还没找到岛。明要么岛真的难找，要么需要特定条件——比如月圆之夜，或者‘羽蛇之裔’在场。而您，亲爱的提督，可能是关键。”
“那就做好准备，”蒂雅，“在月圆之夜前，我们就在这片海域等待。同时加强警戒，星陨会可能就在附近。”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紧张。白，他们巡航、训练、研究地图；晚上，蒂雅用太阳金盘进行冥想，试图与那座岛屿建立更深的联系。
第七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站在一座漂浮的岛屿上，岛上长满奇异的发光植物，中央有座阶梯金字塔。金字塔顶端，一个发光的物体在呼唤她。但当她试图靠近时，岛屿突然下沉，海水涌来，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深海升起——
她惊醒了。
手边的太阳金盘，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而在舷窗外，海面上，隐约可见一丝不自然的涟漪。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刚刚从下方游过。
蒂雅握紧金盘。
等待，快结束了。
而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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