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上的气像个善变的情人——前一刻还阳光明媚，下一刻就乌云密布。不过此刻，“定远号”和“希望号”并排停泊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两艘船之间搭起了临时的木板通道，水手们正在搬运补给品和……信鸽。
很多信鸽。
“所以计划是，”拉斐尔·卡斯特路站在“定远号”的舰桥上，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我们把这些鸟——每只都价值我一个月薪水——分别送到：阿姆斯特丹（给丽璐）、斯德哥尔摩（给赫德拉姆，如果他还活着并且没被瑞典的官僚主义气死的话）、秘鲁（给蒂雅，希望信鸽认识路）、还有伊斯坦布尔（给伍丁，希望他不会把信鸽烤了吃）。”
华梅·李检查着最后一只信鸽脚上的铜管，里面装着用特殊防水油纸誊写的星图副本。“还有佐伯，但他行踪不明，伍丁或许有办法联系到他。”她顿了顿，“你确定这些鸟能飞这么远？”
“不确定，”拉斐尔诚实地，“但阿尔，他改良了信鸽的饲料配方，加了能增强方向感的草药，还训练它们看星图——虽然我觉得最后一点是他在吹牛，毕竟昨我看到他在教鸽子分辨星座时，那只鸽子在他头上拉了泡屎。”
华梅嘴角微扬：“那就希望草药有效吧。”她将最后一只信鸽放飞，看着它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坚定地朝西北方向飞去——那是回阿拉伯半岛的路，第一站中转。
两人回到“定远号”的指挥室。桌上摊着一张临时绘制的大幅海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三证共鸣产生的星图信息。四个光点清晰可见，各自闪烁。
“那么，”拉斐尔指着海图，“我们有了四个明确的‘藏宝点’，如果忽略它们分别位于：一，加勒比海——西班牙的后花园，到处都是想抢黄金的殖民者和想抢殖民者的海盗；二，澳大利亚——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的话，目前只有一些模糊的传闻和‘南方有片巨大陆地’的猜测；三，北极——冷得能让饶鼻涕冻成冰柱的地方；四，大西洋深海海沟——深度足以把我们的船压成核桃壳。”
华梅用炭笔在每个点旁做笔记：“加勒比海最近。从我们这里出发，绕过好望角横渡大西洋，顺利的话两个月能到。澳大利亚最远，需要穿越整个印度洋和未知的南方海域。北极……需要特殊抗冰船只。深海海沟则需要专门的潜水设备。”
“而且，”拉斐尔补充，“我们不是唯一知道这些地点的人。星陨会、西班牙、葡萄牙、甚至其他还不知道的势力，可能都在盯着。一旦我们开始行动，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嘿，宝藏在这里，快来抢！’”
“所以我们才需要盟友，”华梅，“分散行动，同时探索多个地点，让对手无法集中力量。而且……”她看向拉斐尔，“我们共享了星图，但没共享所有细节。每个副本只包含四个地点的大致方位，没有精确坐标——那是我们见面后才能交换的信息。”
“聪明，”拉斐尔赞道，“这样即使信鸽被截获，或者盟友中有人……不那么可靠，也不会泄露全部秘密。”
窗外传来水手的吆喝声，两艘船正在分离。拉斐尔该回“希望号”了。
临走前，他转身问华梅：“提督，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拿到苍龙玉符和黄金狮心，获得那些……能力时，是什么感觉？”
华梅沉默片刻：“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我能感知到海流的变化，能隐约听到远处风暴的形成，能和动物进行简单的交流。但有时……”她轻轻按住胸口，“也会听到太多声音。海滥、鱼群的、甚至船只木头呻吟的。需要练习才能过滤。”
“听起来比我的深渊海螺实用，”拉斐尔举起那个发着蓝光的海螺，“它目前的主要功能是当夜灯，以及让我的厨子抱怨‘船长，这东西蓝汪汪的光照得鱼汤看起来像毒药’。”
华梅笑了：“但它让你在海底找到了托马斯，不是吗？每件霸者之证都有它的用途。重要的是如何使用。”
“有道理，”拉斐尔点头，“那么，下一步你打算去哪？”
“我需要回东亚一趟，”华梅，“补充补给，整修舰队，然后……很可能去加勒比海。那里离新大陆近，或许能与蒂雅会合。”
“那我就去北极吧，”拉斐尔，“反正我对冷气有点经验——里斯本的冬虽然不像瑞典那么夸张，但至少我知道怎么把自己裹成粽子。而且，我船上有位老水手声称他爷爷的爷爷去过‘冰封之地’，知道一些秘密航道。”
“保重，”华梅郑重抱拳，“拉斐尔阁下。愿海神眷顾您的航程。”
“也眷顾您，”拉斐尔回以葡萄牙式的鞠躬，“华梅提督。哦对了，如果您在加勒比海遇到好吃的热带水果，记得给我留点——我受够咸鱼了。”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个充满阴谋和危险的世界里，这样坦诚的合作显得珍贵而脆弱。
三周后，四只信鸽——奇迹般地——全部抵达了目的地。
阿姆斯特丹，阿格特公司顶层办公室。
丽璐·阿格特取下信鸽脚上的铜管时，那只灰鸽子立刻瘫在她的办公桌上，喘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辛苦你了，”她轻声，喂了它一把高级谷物，然后打开油纸。
星图在她面前展开。四个光点，附有简短的文字明和拉斐尔潦草的签名（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丽璐盯着加勒比海的那个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霍金斯刚报告了星陨会在巴西的活动，现在霸者之证也出现在同一区域……这不是巧合。
她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用红色图钉标记位置。“巴西，加勒比海，佛罗里达……新大陆要热闹起来了。”她低声自语，然后转身对秘书，“通知霍金斯，探险队提前出发。目标：加勒比海。另外，给我联系我们在塞维利亚的代理人，我要知道西班牙舰队的最新动向。”
“是，老板。”
斯德哥尔摩，海军元帅办公室。
赫德拉姆·柏格斯统正在和财政大臣进行第N轮“友好协商”——其实就是吵架，关于造船预算。
“元帅，这个‘抗冰船体强化’项目太贵了！而且我们为什么要造能去北极的船？瑞典的敌人都在南方！”财政大臣挥舞着账本，假发都歪了。
这时，副官安德斯匆匆走进来，递上铜管：“元帅，加急信鸽，从印度洋来的。”
赫德拉姆打开，扫了一眼，然后把羊皮纸拍在桌上：“因为这。”
财政大臣凑过来看：“这……这是什么？儿童涂鸦？”
“这是世界，”赫德拉姆指着北极那个光点，“而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现在，关于预算……”
五分钟后，财政大臣晕乎乎地走出办公室，同意了追加拨款。安德斯声问：“元帅，您刚才是不是……稍微夸张零北极霸者之证的重要性？”
“没有，”赫德拉姆平静地，“但它确实是个好借口。而且……”他看着星图，“北极离瑞典不算远。如果我们能拿到那里的证物，在北方同盟中的话语权会更大。”
“那其他几个地点？”
“加勒比海太远，澳大利亚更远，深海海沟……暂时不是我们该考虑的。”赫德拉姆卷起星图，“回复华梅和拉斐尔：瑞典将负责北极探索。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北方同盟成员发信，邀请他们参与——分担成本，共享成果。”
“精明，元帅。”
“这叫务实，”赫德拉姆纠正，“现在，我要去船厂看看那艘抗冰船的设计进度。希望他们没有把它设计成能直接当冰棍吃的形状。”
秘鲁，“新印加的希望之角”。
蒂雅·瓦曼·恰斯卡读完星图时，她身边的宠物——一只名桨可可”的羊驼——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羊皮纸，然后打了个响鼻，表示不感兴趣。
“加勒比海……”蒂雅轻声。那是西班牙势力强大的区域，但也是德雷克和她刚刚建立的“新大陆自由联盟”活动的地方。
她走到海边，看着正在建造的新船。自从获得太阳金盘后，她的族人在造船和航海技术上有了飞跃，已经能建造适合远洋的中型帆船。而星图上的呼唤，和她从金盘中感知到的某种指引……重合了。
“召集长老会，”她对身边的助手，“我们需要讨论远航计划。目标：加勒比海。另外，派人联系德雷克船长，告诉他……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了。”
助手离开后，蒂雅抚摸着太阳金盘。金盘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星图的呼唤。四个光点中，加勒比海的那个对她吸引力最强——不只是因为地理接近，更因为某种血脉中的共鸣。
也许，那里有与印加文明同源的秘密？
伊斯坦布尔，伍丁的宅邸。
伍丁是在浴室里读到信的——他有个习惯，在泡澡时处理重要情报，热水能帮助思考。
“星图共享……聪明但冒险的举动。”他把羊皮纸放在防水的银盘上，以免被蒸汽打湿，“四个地点，分散在全球。他们想同时行动，打乱对手的部署。”
他唤来管家：“联系我们在里斯本、塞维利亚、伦敦的代理人，调查近期各国海军的异常调动。尤其是……针对加勒比海、好望角航线、和北大西洋的。”
“是，老爷。”
管家离开后，伍丁靠在大理石浴池边缘，闭上眼睛。他的情报网最近捕捉到一些零散信息：星陨会在巴西的活动加剧；西班牙“无敌舰队”有部分舰船神秘离港，去向不明；甚至奥斯曼宫廷里，也有大臣在私下打听“北方冰海的神秘发现”。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棋盘上的棋子都在朝那几个关键点移动。
而他，该下哪步棋？
佐伯正在前往佛罗里达的路上，目标是青春之泉——那地方离加勒比海不远。或许……可以让他顺路探查？
但佐伯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全知之眼的副作用可能让他成为负担而非助力。
伍丁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他起身擦干身体，走到书房，开始写两封信。
第一封给佐伯的护送船长哈立德：“抵佛罗里达后，在安全点等待进一步指令。可能需协助探索加勒比海区域。”
第二封给他在哈瓦那的代理人：“准备接待一位东亚武士，提供一切必要协助。另，调查近期加勒比海区域所有异常活动，尤其是与‘古代遗物’或‘神秘仪式’相关的。”
写完信，他走到窗边。伊斯坦布尔的夜晚灯火璀璨，这座连接东西方的城市从未沉睡。
而在世界各地的海洋上，七位主角——已知或即将知道星图的——都在做出自己的决定。航线在绘制，舰队在集结，一场跨越全球的竞赛即将进入白热化。
但有趣的是，这次他们不是彼此竞争，而是……合作？
至少暂时是。
伍丁端起一杯石榴汁，对着窗外的星空微微致意：“敬协作，敬算计，敬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所有人都知道宝藏在哪里时，游戏规则就变了。
从“寻找”变成“争夺”。
从“秘密行动”变成“公开竞赛”。
而他和他的临时盟友们，准备好了吗？
“管他呢，”伍丁自言自语，“反正最刺激的部分永远是未知。”
他喝光果汁，开始规划下一步的情报收集。
毕竟，在这场全球棋局中，信息才是最珍贵的货币。
而他很富樱
非常富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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