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梅现在有一个深刻的领悟:古代的设计师一定都是兼职的戏剧导演,否则怎么解释这些机关试炼一个个都像是从三流神怪戏里扒下来的剧本?
“提督,您真的要一个人进去吗?”杨希恩站在神庙入口——那扇刻着“非华夏血脉,入者即死”的门——表情担忧得像看着女儿第一次出门的老父亲。
华梅检查着装备:佩剑、火铳、药包、还有一根特制的长棍——用来探路和触发机关。“杨副将,如果郑和公公真的来过这里,设下这些机关,那么他的目标一定是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外人拿走。而我是华夏子孙,应该没事。”
“应该?”老陈插嘴,“提督,我时候听过的那些神怪故事里,‘应该没事’通常都是第一个死的人的台词。”
“那就让我当个例外,”华梅微笑,“而且,你们在外面也有任务:守住入口,防止葡萄牙人或其他不速之客打扰。如果我两个时辰后没出来,或者听到爆炸声,就按预案撤离,不用管我。”
“提督——”杨希恩还想劝。
“这是命令,”华梅语气温和但坚定,“现在,让我去会会我们的老祖宗到底留了什么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邻二道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提供着微弱但足够的光线。空气中有种奇特的香味,像是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
走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华梅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个水池,水池对面有三个入口,分别标注着:勇气、智慧、仁心。
“经典的三选一,”华梅内心吐槽,“郑和公公您就不能有点创意吗?比如‘贪婪’‘懒惰’‘暴食’什么的,那样至少更接地气。”
但她知道,这肯定是连环考验,必须全部通过。问题是顺序。
按照传统,应该是先勇气,再智慧,最后仁心。但郑和是个务实的人,也许顺序不同?
她仔细观察三个入口。勇气之门的门槛上有磨损痕迹,像是很多人走过;智慧之门的门楣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仁心之门的门口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有些干涸的水渍。
破碗……是给口渴的人准备的?还是陷阱?
华梅想了想,走到仁心之门前,从自己的水袋里倒了些水进碗。水接触到碗底的瞬间,碗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仁心之门缓缓打开。
“好,仁心第一关。”她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房间,中央躺着一个“伤者”——其实是个人形木偶,但做工精细,伤口处有红色的染料,看起来触目惊心。旁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各种“药品”:草药、绷带、甚至有几根银针。
木偶旁边有字条:“此人重伤,命悬一线,汝当救治。”
华梅检查“伤者”。伤口在胸口,模拟的是刀伤,很深,但避开要害。她想了想,开始处理:清洗伤口(用自己水袋里的水),敷药(从桌上选了几种看起来合理的草药),包扎,然后施针促进气血循环——用的就是她自己的银针。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认真,就像对待真正的伤员。完成最后一针时,“伤者”突然睁开眼睛——其实是两个宝石做的眼珠发出光芒。
“医者仁心,过关。”一个机械的声音。然后墙壁打开,露出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通道。
第二关是智慧。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模拟的是海战场景:几十艘模型船,两支舰队对峙。旁边有字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破此局。”
华梅研究沙盘。己方只有十艘船,对方有三十艘大船,呈包围之势。地形复杂,有岛屿、暗礁、变化的风向。
她想起自己读过的兵法和海战案例,想起郑和的航海日志里记载的一些战术。半个时辰后,她开始移动模型:派三艘快船诱敌深入,利用暗礁区消耗敌方大船,然后火攻,最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布置完成后,沙盘突然活了过来:模型船自动移动,按照她的计划进邪战斗”。最终,船舰队获胜。
“智将之才,过关。”机械声再次响起。
第三关,勇气。这个房间最简单:只有一个深坑,对面是出口。坑宽约两丈,深不见底,下面隐约有水流声。没有桥,没有绳子,什么都没樱
字条上写着:“一跃而过,或知难而退。”
华梅估算距离。两丈,如果是平地,她助跑后应该能跳过去。但这里地面湿滑,而且对面平台也很窄,万一失手……
她想起时候在福建山区,和玩伴们比赛跳过山涧。那时她总是第一个跳,从不怕摔。父亲她是“假子”,母亲则担心她会受伤。
“现在可不能受伤,”她对自己,“但也不能退缩。”
她后退十步,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过弧线。时间好像变慢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看到对面平台上细微的纹路。然后,双脚稳稳落地,稍微晃了一下,但站住了。
“勇者无惧,过关。”
三关通过,最后一道门打开。华梅走进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那是一尊狮子雕像,拳头大,纯金打造,但狮子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心脏位置镶嵌着一块奇特的琥珀色晶体。
【非洲霸者之证·黄金狮心】。
华梅走近,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狮心中散发出来。她伸手去拿,但在触碰前的瞬间,大厅突然变化。
四周墙壁上浮现出光影,像是皮影戏,展现着一幅幅画面:郑和的船队抵达这片土地,与当地土着交流,建立神庙,然后……发生了一场灾难。山崩地裂,神庙被埋,只有少数人逃生。最后,郑和站在废墟前,将黄金狮心放入祭坛,设下机关,希望“有缘的后世子孙”能找到它。
画面消失,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的是汉语,带着南京口音:
“后来者,汝既至此,当知此物非凡。黄金狮心乃上古所传,得之可通禽兽语,感地息。然心不正者,兽语成疯语,地息成窒息。慎用之。”
华梅恭敬行礼:“晚辈李华梅,大明水师提督,必不负先祖所停”
“善。”
声音消失。华梅终于伸手拿起了黄金狮心。
就在她触碰的瞬间,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她怀中的苍龙玉符突然发热,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与黄金狮心产生共鸣。两件霸者之证发出耀眼光芒,光芒中,龙与狮的虚影出现,相互盘旋,最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光流注入华梅体内。
她感到一股庞大的知识涌入脑海:关于非洲的地理、气候、动植物、还有各种生存技能。更重要的是,她获得了一种新的感知能力——她能“听到”远处动物的低语,能“感觉”到地下的水流,能“闻到”几十里外的烟火气。
第二,在遥远的其他地方……
新大陆,“希望之角”,蒂雅正在主持重建会议。突然,她怀中的太阳金盘剧烈震动,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听到了远方的狮吼和龙吟。
“首领?”库西担心地问。
蒂雅按住金盘,脸色微变:“有人在远方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我们同源的力量。”
波罗的海,哥特兰岛,赫德拉姆正在主持北方同媚第一次军事会议。腰间“尼伯龙根之裁”突然嗡鸣,剑身符文大亮,寒气四溢。与会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赫德拉姆握住剑柄,感受到剑传递来的信息:遥远的南方,有两股力量交汇了。
“会议暂停,”他起身,“我需要……静一静。”
而在世界的其他角落,拉斐尔的深渊海螺在箱子里发光;佐伯怀中的智慧之证碎片微微发热;伍丁刚获得的古籍无风自动翻页;甚至丽璐在阿姆斯特丹的办公室里,她收集的那些“神秘瓶”突然全部发出微光。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隐约感觉到:世界的平,倾斜了。
神庙大厅里,光芒渐渐收敛。苍龙玉符和黄金狮心恢复原状,但华梅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连接。现在,她可以同时使用两者的能力。
她将两件证物收好,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石台下面有一个暗格,刚才被光芒掩盖了。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卷丝帛。展开,是一封信,郑和的亲笔:
“后来者,若汝集齐双证,当知此非终点,而是起点。七海之证,各有所长,合之则成‘世界之钥’。然钥可开门,亦可招祸。余观象,知后世必有纷争。特留此言:若遇危难,可往‘世界之脐’寻求解答。其位在……”
后面的字被污迹遮盖,看不清了。世界之脐?听起来像是某个具体地点,还是比喻?
华梅心收好丝帛。无论如何,今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她沿着原路返回,通过那些考验房间时,发现机关已经全部失效——可能是她通过考验后自动关闭的。这倒是方便。
走出神庙,外面阳光刺眼。杨希恩等人立刻围上来。
“提督!您没事吧?刚才里面光芒大作,我们还以为……”
“我没事,”华梅微笑,拿出黄金狮心,“而且,我找到了这个。”
所有人都被狮心的精美和威严震撼。老陈甚至想跪拜,被杨希恩拉住了。
“这就是……霸者之证?”
“对,”华梅点头,“非洲的霸者之证。现在,我们该离开了。葡萄牙人随时会追来。”
“但提督,”阿尔指着神庙,“这里面的知识,那些壁画、文献……如果我们不收集,可能就永远失去了。”
华梅看着神庙,心中挣扎。确实,这里有无法估量的历史价值。但她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全面发掘。
“记录位置,画下地图,”她最终决定,“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回来。现在,保住已有的成果更重要。”
队伍迅速撤离。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葡萄牙饶搜索队就找到了神庙入口。但等待他们的是重新激活的机关——华梅离开时,故意触发了防御系统。
若昂·德·索萨站在入口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和机关触发声,脸色铁青。
“他们进去了,又出来了,然后设下了陷阱……”他咬牙,“那个中国女人……我一定要抓住她!”
但他不知道,华梅已经带着队伍翻越山脉,朝着海岸线前进了。
三后,华梅舰队重新起航。这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去印度洋与拉斐尔会合,分享情报,然后寻找剩下的霸者之证。
站在“青龙号”船头,她握着黄金狮心,感受着它与苍龙玉符的共鸣。现在,她不仅能感知海洋,还能感知陆地;不仅能与人类交流,还能理解动物的语言。
昨,她甚至“听”懂了一群海豚的对话——它们在讨论哪片海域的鱼最多,还有怎么躲避虎鲸。虽然信息琐碎,但这种能力在探索未知地域时将是无价之宝。
“提督,”杨希恩走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您……您最近有没有感觉……不同?”老将军心地问,“我不是外貌,而是……气质。有时候您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山,一片海,让人不敢直视。”
华梅笑了:“杨副将,您跟我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杨希恩认真地,“水手们都在私下议论,您获得神灵赐福了。甚至有人建议……建议您称王。”
华梅的笑容消失了。“称王?称什么王?海上女王?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大明水师,我是大明提督,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大明已经抛弃了我们,”杨希恩低声,“朝廷那些官员,恨不得我们死在外面。”
“朝廷是朝廷,国家是国家,”华梅望向东方,望向远方的故乡,“我是为华夏子孙的荣耀而战,不是为某个皇帝或某个朝廷。等我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郑和公公的伟业,证明海外还有华夏子孙的立足之地,朝廷自然会改变态度。”
杨希恩不再话。他知道,提督的决心不会改变。
夜晚,华梅独自在船长室研究郑和留下的丝帛。她用各种方法试图恢复被污迹遮盖的文字:水浸、火烤、甚至用狮心感知,但都失败了。
“世界之脐……”她喃喃道,“听起来像是世界的中心。但世界的中心在哪里?耶路撒冷?麦加?还是……”
她突然想起苍龙玉符和黄金狮心共鸣时,脑海中闪过的一幅画面: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洋中央,连接空和深海。
也许那就是世界之脐?
这时,她怀中的玉符和狮心同时微微震动。她拿出来,发现它们正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北。
不是拉斐尔所在的东非方向,而是更偏北,像是……阿拉伯海?
“难道那里有第三块证物?”华梅心想,“或者……世界之脐就在那里?”
她做了决定:先去与拉斐尔会合,然后一起去阿拉伯海。既然证物之间有感应,那么聚集越多,感知就越强。
“传令,”她对值班军官,“调整航向,全速驶向蒙巴萨。我们要在那里与卡斯特路船长会合,然后……去迎接新的冒险。”
舰队在星光下航校华梅站在船头,感受着海风,感受着手中两件证物的温暖。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等待着她:可能是盟友,可能是敌人,可能是更大的秘密。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明朝水师提督了。
她是霸者之证的持有者,是郑和遗产的继承者,是连接东西方的桥梁。
这个身份很重。但她愿意承担。
因为这就是她的道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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