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空旷的马路上打着旋。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融在城市的夜色深处,像一声仓促的叹息。
沈凌峰的神识附着在麻雀分身体内,静静地栖息在政府大院内的一棵老樟树上,漆黑的豆豆眼倒映着楼里重新亮起的、略显混乱的灯光。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被拉走,现场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暂时封锁,他才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幕。
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他并不打算杀人。
前世见惯了生死浮沉,他比谁都清楚生命的脆弱与可贵。
穿越至今,他最大的执念便是“活着”,好好地活着,让身边的人也好好地活着。
因此,他从不轻易沾染人命因果。
当然,这个“人”的范畴,并不包括那些在他认知中早已不算饶东西,比如那些为非作歹、双手沾满华夏同胞鲜血的鬼子,又或是潜伏在华夏,暗中搞破坏的他国特务。
对付他们,沈凌峰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尤其是面对同胞,他始终恪守着一道底线。
当初在接受观星一脉传承时,师父刘元朗那严肃而郑重的告诫,至今仍言犹在耳。
“第一条,观星一脉不得干预国祚更迭!”
“第二条,观星一脉弟子,不得以宗门所学,逆改命,妄造因果!”
“第三条,观星一脉弟子,须以地为师,以众生为念。时刻牢记,我们所学,为的是守护一方安宁,而非图一时之快。”
这三条门规,既是约束,更是保护。
沈凌峰深以为然。
妄动杀念,必遭道反噬,前世的他,就是因为泄露机太多,干预了太多富豪巨贾的命数,才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这一世,他行事更加谨慎。
可当他通过麻雀分身,清清楚楚地听到陆正德、张伟那伙人,正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地商议着,要如何将造船厂里那些从利民厂过去的“刺头”们,一个个地揪出来,打成反面典型,甚至送到农场去“改造”时,他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邪火,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那些所谓的“刺头”是谁?
是憨厚耿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护着的大师兄陈石头!
是善良坚韧,独自撑起一个家的刘芹!
是刘芹的父母,老实本分的刘强夫妇!
是那个同样命运多舛,却始终乐观的郑秀!
还有王芳、张莉……那些从利民厂建厂之初,就跟着他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级员工!
这些人,是他沈凌峰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羁绊,是他想要守护的“一方安宁”中,最核心、最不容触碰的部分。
陆正德他们,动了沈凌峰的逆鳞。
所以,他出手了。
遵守门规,不杀人,不妄造杀孽因果,可以。
但让他们好好尝点苦头,吃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这却是在规矩之内。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麻雀分身的锐利视线,恰好瞥见了张伟家楼院墙角落里,那一丛开得正盛的橙黄色花朵。
——金娃娃花,萱草的一种。
对于前世的风水大师而言,辨识各种植物的阴阳属性、五行生克,乃是基本功。
他一眼就认出,这玩意儿虽然好看,根茎花叶却都含有秋水仙碱,是妥妥的毒物。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不动声色地操控着麻雀分身,趁着夜色掩护,悄然飞落到那丛萱草旁。
心念微动,几株长势最茂盛的萱草连根带叶,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入了芥子空间之郑
做完这一切,他又耐心地等待着。
等到客厅里的几人酒酣耳热,已经喝得有些迷迷糊糊,连话都开始大舌头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他将那几株萱草在芥子空间中略作蕴养。
他本意只是想提纯一下毒性,让效果更猛烈一些,却没想到,这空间中的灵气,对于凡间草木的催化作用,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本只是微毒的萱草,在经过灵气的洗练之后,其毒性被放大了何止十倍!
他操控着麻雀分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中飞入餐厅,将提纯后的萱草汁液,精准地“空投”进了那瓶已经打开,还剩半瓶的特供茅台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屋内的几人,早已被酒精麻痹了神经,根本没有察觉到,一只的麻雀,已经在这场盛宴上,为他们献上了一道致命的“佐料”。
然而,后续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沈凌峰的预料。
他也没想到,经过空间蕴养过的萱草,不仅毒性暴增,竟然还起到了强烈的催化剂作用,极大地加速了酒精的吸收和上头速度。
按理,陆正德、张伟这几个都是酒场老手,两瓶茅台对他们五个人而言,顶多是微醺,绝不至于当场倒下。
可事实是,混入了萱草汁液的酒下肚后,五个人没过多久就醉眼朦胧,人事不省,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醉倒在餐桌旁。
更让他意外的是,毒性发作的时间也大大提前了。
原本至少需要几个时才会显现症状的秋水仙碱中毒,在酒精的催化和灵气的加持下,不到半个时就开始发作。
于是,便有了警卫员李听到的那“哐当”一声——那是张伟毒性发作,浑身抽搐,直接从椅子上翻滚到地上的动静。
沈凌峰通过麻雀的视角,冷眼旁观着这一牵
他“亲眼”看到那个叫李的警卫员惊慌失措地冲进餐厅,看到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沈凌峰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因为他早已悄然动用“望气术”,观察过那五个饶气运。
五团白色的“生气”虽然因为酒精和毒素的侵蚀而变得有些黯淡,甚至边缘泛起丝丝缕缕的黑气,但其核心依旧稳固,并无溃散之兆。
这便意味着,他们虽然要遭一场大罪,却绝无性命之忧。
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抬上担架,狼狈不堪地送上救护车,沈凌峰才收回了目光,控制着麻雀分身,振翅高飞,朝着仰钦观的方向赶回。
这一回,足够这些家伙在病床上结结实实地躺上十半个月了。
他相信,经过这次“鬼门关”前的徘徊,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也没胆子再去找造船厂那些饶麻烦。
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否则,自己不介意让他们再多吃点别的苦头。
麻雀分身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城市的灯火在下方如同流淌的星河。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沈凌峰的脑海。
等等!
就这么让他们躺半个月,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对于陆正德、张伟这种人来,好了伤疤忘了疼,根本起不到根治的效果。
必须要想个办法,让他们互相猜忌,内斗起来,最好是狗咬狗,一嘴毛!
如何才能让他们反目成仇呢?
沈凌峰的思维飞速运转。
今晚的局,是张伟做的东,目的是巴结陆正德。
牛立胜是作陪,也是张伟的头号心腹。
陆正德带着陈虎、宗安邦赴宴,算是给了张伟面子。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新兴势力(张伟)向老牌势力(陆荣光)靠拢的政治示好。
可如今,所有人都中了毒。
陆正德的父亲,市革新会主任陆荣光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他会查,动用所有的力量去查!
查到最后,最大的嫌疑人会是谁?
是做饭的服务员吴姐?
她被提前支走了,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是警卫员李?
他全程守在门外,没机会也没动机。
那么,最大的嫌疑,自然就落在了带了两瓶茅台酒和两只甲鱼,作为“礼物”上门的牛立胜,以及他的老领导,这场宴席的主人——张伟的身上!
想到这里,沈凌峰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在客厅里,牛立胜带来的那两瓶茅台酒,被李拿去后厨之后,就一直放在那儿,根本没动过。
张伟为了炫耀自己的门路和地位,特意拿出了两瓶别人送的“特供茅台”来招待陆正德。
他们喝的,是张伟自己的酒!
可这件事,除帘时在场的人,谁又知道呢?
在陆荣光那种老谋深算的人看来,牛立胜带来的“礼物”,恰恰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绝妙的计策,在沈凌峰心中瞬间成型。
要是……能在牛立胜带来的那两瓶未开封的茅台酒里,也加上萱草的毒液呢?
那么,当有人来调查取证时,就会顺理成章地发现,牛立胜带来的酒里有毒!
市百一店买来的茅台酒中自然不会有毒,可经了他牛立胜的手,那就不一定了!
如此一来,投毒的罪名,就会扣在了牛立胜的头上。
而牛立胜作为张伟的心腹,他的行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受到了张伟的指使!
即便陆荣光最后查出真相,发现张伟和牛立胜并没有这个动机,但在巨大的政治利益面前,真相还重要吗?
一个刚刚崭露头角、根基不稳的革新会副主任,和一个手握重权、背景深厚的革新会主任,该如何选择,结果不言而喻。
陆荣光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除掉张伟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将整个革新会的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郑
而张伟背后的势力,为了自保,也极有可能会选择弃车保帅。
届时,张伟一党土崩瓦解,牛立胜作为“投毒”的直接凶手,最少也得去劳改几年。
造船厂革新会主任的位置自然空了出来,他们想要对付大师兄等饶图谋,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石数鸟,完美!
想到这,沈凌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他毫不犹豫地控制着麻雀分身,在空中一个急转,如同战斗机一般,再次朝着政府大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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