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晒谷场聚了半村的孩子，胖子举着秋香色的凤凰风筝跑在最前，线轴在手里转得像朵花，引得二柱、狗剩他们直嚷嚷：“林大哥快教我们扎！”
林羽把劈好的竹篾分发给孩子们，每根都削得薄厚均匀，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先扎十字骨架，”他拿起两根竹篾比划，“像饶脊梁骨，得直溜，不然飞不高。”
苏瑶坐在场边的石碾上，给孩子们分山楂干——是胖子娘昨送来的，酸里带甜，正适合解馋。她看着林羽耐心地教孩子们绑竹篾，指尖缠着细麻绳，打出来的结又紧又好看，像朵的花。
“林大哥，我的竹篾总歪！”二柱举着歪歪扭扭的骨架喊，脸憋得通红。林羽走过去，轻轻把竹篾掰直，“别怕断，这竹片韧着呢，就像你们的骨头，得挺直了才像样。”
孩子们咯咯地笑，手里的竹篾渐渐有了模样，有的扎成蝴蝶，有的扎成鲤鱼，还有个姑娘学着胖子的凤凰，扎了只麻雀，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苏瑶忽然想起灶房里还温着枣粥，是早上用李婶子家的新枣煮的，甜得发黏。“我回去端粥，”她对林羽，“你们先玩着，别让孩子跑太远。”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李婶子挎着个竹篮站在那儿，篮子里是刚打下的冬枣，红得像玛瑙，上面还沾着露水。“闻着你家枣粥香了，”李婶子笑着往里走，“刚打了些新枣，给你们添锅粥。”
两人往灶房去，李婶子一边帮着添枣，一边：“后日是霜降，得把菜畦里的白菜收了，不然冻坏了。你家的白菜长得旺，我那畦里的怕是赶不上。”
“到时候我让林羽帮您收，”苏瑶搅着粥锅，“收完了一起腌，人多热闹。”
李婶子笑得眼睛眯成缝：“那可太好了！我那坛子花椒水早就泡好了，就等白菜呢。”
回到晒谷场时，孩子们的风筝已经糊得七七八八。胖子正帮着姑娘给麻雀风筝贴羽毛，用的是苏瑶做袄子剩下的兔毛边角料，沾在纸上，像真的长了绒毛。林羽端着枣粥给孩子们分，甜香混着竹篾的清苦，在风里漫开。
“这粥甜！”二柱咂着嘴喊，“比我娘煮的甜！”
胖子立刻挺胸：“那是！瑶姐放了李婶子家的新枣，能不甜吗？”
夕阳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风筝线在暮色里像无数根银线，牵着上的秋香色凤凰、红纸蝴蝶，也牵着地上的欢笑声。苏瑶望着林羽教孩子们收线，他的袖口沾着竹篾的青汁，却笑得格外敞亮，像这秋日的阳光，暖得人心头发烫。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竹篾扎的风筝，看似简单，却藏着太多心意——是林羽削篾时的耐心，是孩子们贴布时的认真，是李婶子送来的新枣，也是这满村飘着的果香与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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