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时，胖子就踩着露水来了，手里攥着断了线的风筝轴，竹轴上还缠着半截棉线，被露水浸得发潮。“瑶姐，能再做个风筝不？”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昨那只飞得最高，二柱他们都羡慕……”
苏瑶刚把蒸笼里的馒头端出来，白胖胖的馒头冒着热气，混着面香在院里漫。她蹲下身摸了摸胖子的头：“别急，让林羽再扎个大的，比昨的还高。”
林羽正坐在门槛上劈竹篾，听见这话，举起手里的薄篾片晃了晃：“早准备好了，这篾片比上次的韧，能扎个三尺宽的凤凰。”
胖子眼睛立刻亮了，凑过去看竹篾在林羽手里翻飞，像被施了魔法，很快就搭出个凤荒骨架，翅膀张得大大的，威风得很。“比红纸风筝好看！”他拍着手喊，“要糊瑶姐做新袄剩下的秋香色布，肯定比二柱的老鹰风筝扎眼！”
苏瑶笑着从箱底翻出秋香色的碎布，还有些靛蓝色的边角料，“再剪些桂花贴上，更像凤凰尾羽。”她找出浆糊碗，往布上刷浆时，胖子就在旁边帮忙递竹篾，手沾了不少浆糊，蹭得鼻尖都白了。
大黄狗趴在旁边看，忽然起身往院外跑，很快叼着团东西回来——是昨断了线的红纸风筝，不知被谁捡了挂在篱笆上，纸面上沾了些泥，却还能看出鲜亮的红。
“还能修！”胖子抱着红纸风筝喊，“瑶姐，给它补补，我还能放！”
苏瑶接过风筝看了看，纸面上裂晾口，她找出些红色的碎布，用浆糊细细补好，又让林羽换了根新线轴，“这样能飞到云里去。”
日头升高时，凤凰风筝终于糊好了。秋香色的布面在阳光下泛着暖光，靛蓝色的尾羽缀着金桂剪枝，风一吹，像真的要展翅飞走。林羽帮胖子把线系紧，又在他手里塞了个线轴：“慢点放，别又挣断了。”
胖子攥着线轴往村东头的晒谷场跑，秋香色的凤凰风筝在他身后晃晃悠悠升起，越飞越高，秋香色的布面在蓝上格外显眼，引得路过的村民都驻足看。
“这风筝扎得俊！”王婶挎着篮子经过，里面是刚摘的扁豆，“比镇上杂货铺卖的还精神，瑶丫头的手艺越发好了。”
苏瑶往王婶手里塞了个热馒头：“婶子尝尝，新磨的面。”她望着上的风筝，忽然，“等会儿去李婶子家送两个馒头，她家的枣快落了，该打枣了。”
林羽点头，正要什么，就见胖子举着线轴跑回来，脸红扑颇，像个熟透的苹果。“瑶姐！林大哥！”他喘着气喊，“二柱他们想让林大哥也给他们扎风筝，愿意用山楂干换！”
林羽笑着摆手：“换啥，下午让他们来拿竹篾，我教他们自己扎。”
胖子欢呼着又跑了，凤凰风筝在他头顶飞，线轴转得飞快，像在为这秋日的热闹打拍子。苏瑶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补好的红纸风筝，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风筝线，断了能接，破了能补，只要手里攥着那点盼头，就能一直往高处飞，带着暖，带着甜，飞到云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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