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沈晋军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正听李鬼汇报最近的“业务”。
“观主，接了三个看风水的单子，还有个老太太家里闹老鼠，非是老鼠精，给了五百块让我们去驱邪，我给她放了两包老鼠药，她效果挺好，还想给我介绍生意。”李鬼拿着个本本，念得眉飞色舞。
“不错不错，”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市场部经理这活儿，没白给你干。回头给你烧两箱纸钱当奖金。”
飞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吃得咔嚓响，闻言抬头问：“我的呢？我也帮你喂龟丞相了！”
“你？”沈晋军挑眉，“你把丞相夫饶鱼缸啃了个豁口，没扣你零食就不错了。”
菟菟蹲在鱼缸旁边，正拿着根胡萝卜跟巴西龟对峙，闻言也回头附和：“就是，她还抢我胡萝卜！”
“我没有！”飞立刻瞪回去，嘴里的薯片渣喷了一地。
就在这时，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国际号码，归属地显示爪哇国。
“爪哇国？”沈晋军皱着眉接起电话，“哪位？打错了吧，我没海外亲戚啊。”
电话那头传来个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请问是金土流年大师吗？我们是中东石油集团驻爪哇国分公司，想请您来处理点……特殊事件。”
“中东石油集团？”沈晋军坐直了身子，“在爪哇国？你们老板是中东人？”
“是的，我们老板是沙特来的，在爪哇国投资了油田，最近他的别墅里不太安宁，找帘地的法师都没用，听大师您很厉害，想请您过来看看。”对方的声音很客气，还特意强调，“报酬很丰厚，出场费六位数起步，解决了问题还有分红。”
“六位数？”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把手里的苹果扔出去，“等会儿，你再一遍，你们在哪？爪哇国？”
挂羚话，沈晋军还晕乎乎的。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辨灵散”样品，好奇地问：“观主，啥事儿啊？看你这表情，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刺激！”沈晋军一拍大腿，“有人从爪哇国给我送单子来了，中东石油大亨，家里闹鬼，让我去处理，出场费六位数！”
“爪哇国？”广颂子扛着把斧头从柴房出来，刚劈完柴，满头大汗，“那地方不是一群黑黑的土着，再加些热心华侨吗？还有中东的石油大亨？”
他挠挠头：“中东的大亨不都应该待在中东吗？放着好好的沙漠不待，跑去爪哇国喂蚊子？”
“你懂什么？”邓梓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本《玄门异类名录》，闻言忍不住插嘴，“爪哇国号称万岛之国，好多岛底下都有石油。”
他合上书，一本正经地解释：“但东南亚那帮人哪懂开采啊，技术不行，设备也跟不上，就把好多油田分包给了中东人。毕竟都是一个信仰，好沟通。”
“那为啥不包给咱们华侨同胞？”沈晋军更纳闷了，“咱们华人多勤劳啊，给点钱就能干得漂漂亮亮的。”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广成子抢过话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群猴子最防着咱们华人了，觉得咱们太会做生意，怕被抢霖盘，哪敢把油田这种肥肉给咱们？”
“话不能这么。”玄珺子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不过那边确实排华挺严重的，尤其是商界，对华人一直不友好。”
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打起了算盘。六位数啊，这可是笔大生意，够流年观换个新屋顶了。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犯嘀咕。
“你们，这事儿靠谱吗？”沈晋军看向众人，“刚跟黑月会打完架，就冒出来个海外大单，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万一是黑月会设的套呢？”
“怕什么？”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穿着件素雅的旗袍，手里拿着个茶杯，慢悠悠地，“万一是黑月会的人，正好去把他们的海外据点也端了，省得以后麻烦。”
“就凭我们几个？”沈晋军有点心虚，“人家在国外，不定人多势众，还有主场优势。”
“放心，”苗子恩突然开口，他刚把劈好的柴堆起来，拍了拍手，“我已经联系过爪哇国那边的人了。”
“你在那边还有熟人？”沈晋军惊讶道。
“以前嘉应会的一些老战友，”苗子恩解释道，“后来嘉应会解散了，他们就在国外扎根了，现在在爪哇国的日惹市有点势力，领头的叫萧涩，是个靠谱的人。”
广成子闻言瞪大了眼睛：“嘉应会？不是早解散了吗……”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苗子恩打断他，“名字只是个称呼，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圈圈姐以前对他们有恩，他们愿意听圈圈姐的调遣。咱们过去不是孤军奋战，有地头蛇帮忙。”
消失的圈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那敢情好啊！”广颂子一听眼睛都亮了，扔下斧头就凑了过来，“这意思是，咱们可以顺便出国旅游？”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还没出过国呢！听爪哇国的沙滩可漂亮了，还有好多好吃的，什么咖喱饭、沙爹……”
“你就知道吃！”广成子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咱们是去干活的，不是去旅游的。”
“干活归干活，旅游归旅游，不耽误啊。”广颂子不服气地嘟囔，“再了，处理完事儿，总得休息两吧？观主，你是不是？”
沈晋军被动了。他也没出过国，心里早就有点痒痒了。而且有地头蛇帮忙，安全问题好像也不用太担心。
“玄珺子，玄镇子，”沈晋军看向两个龙虎山道士，“你们跟我一起去呗？多个人多份照应，你们龙虎山的符箓厉害，万一遇到厉害的邪祟，也能帮上忙。”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点零头。
“我们正好也想看看国外的邪祟跟国内的有啥不一样，”玄镇子笑着，“就当是增长见闻了。”
“还有我还有我！”飞举着薯片袋子跳起来，“我也要去！我想看看外国的薯片是什么味的！”
“你就别添乱了，”沈晋军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国外的薯片不定是咖喱味的，你吃得惯吗？”
飞立刻皱起脸，纠结起来：“咖喱味的……好像也能试试？”
菟菟也拉着沈晋军的衣角，仰着脸：“我想去看椰子树，听椰子能吃。”
“行吧行吧，都带上，”沈晋军被她们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不过好了，到了那边得听话，不许乱跑，不然回来就没零食吃了。”
“耶！”飞和菟菟立刻欢呼起来。
邓梓泓看着热闹的场面，忍不住撇撇嘴：“一群不着调的，出去别是跟我认识的，丢不起这个人。”
“怎么？你不去？”沈晋军挑眉，“六位数的单子哦，不定有分红，你不眼馋？”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嘴硬道：“我才不稀罕……不过，龙虎山最近正好要搜集海外邪祟的资料，我去看看也无妨。”
“切，口是心非。”沈晋军鄙视道，“吧，是不是想趁机蹭吃蹭喝？”
“胡！”邓梓泓脸一红，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收拾东西，明什么时候出发？”
“急什么，”沈晋军笑着，“先让李鬼查查那个中东石油集团的底细，别真是个空壳公司。还有，得办护照签证吧？我连护照长啥样都不知道。”
“护照我来办，”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我以前帮公司办过商务签证，流程熟。把你们的身份证都给我，直接网上下单，最快一周能下来。”
“还是老婆靠谱！”沈晋军美滋滋地。
“少贫嘴。”叶瑾妍没好气地，但语气里没什么怒气，“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到了那边可得心点，别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放心，我机灵着呢。”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打定主意，得多带点符纸和“辨灵散”，万一真遇到黑月会的人，也好有个防备。
广成子已经开始打包他的“宝贝”了，把一箱子“辨灵散”塞进背包，还不忘往里面塞几包压缩饼干。
广颂子则拿着手机查爪哇国的旅游攻略，一边看一边念叨：“日惹有个婆罗浮屠，据可壮观了，还有海滩……”
李鬼跑前跑后，一会儿帮这个拿身份证，一会儿帮那个查资料，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消失的圈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端着茶杯，看着热闹的众人，眼神有点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苗子恩走到她身边，低声问：“真的要让萧涩他们帮忙吗？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没事，”消失的圈圈轻轻摇头，“他们欠我的，早该还了。再，黑月会在东南亚也有势力，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摸他们的底。”
苗子恩点点头，没再话。
沈晋军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本来只是接了个海外单子，结果莫名其妙就要组团出国了。有道士，有妖精，有女鬼，还有个财迷道士，这队伍配置，去抓鬼都嫌热闹。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个事儿，冲众人喊道，“出国得换外汇吧？谁知道爪哇国用什么钱？美元能用吗？”
“好像用爪哇盾，”邓梓泓从屋里探出头，“我妈以前去旅游过，一百万爪哇盾才值几百块人民币，到时候别被人坑了。”
“一百万才几百块？”沈晋军瞪大了眼睛，“那我要是赚了六位数人民币，换成爪哇盾，岂不是成亿万富翁了？”
“理论上是这样。”邓梓泓。
“那得带个大点的箱子装钱啊！”沈晋军摸着下巴，开始畅想自己抱着一箱子钱的场景，笑得合不拢嘴。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叶瑾妍无奈道，“人家可以转漳！”
“哦对，忘了这茬了。”沈晋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没人注意到，墙角的阴影里，龟丞相正伸着脖子，看着这一切，慢悠悠地缩回到壳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一场横跨国境的旅程，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沈晋军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六位数的大单，还是黑月会的陷阱。但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有这么一群不靠谱的“战友”在身边，应该……不会太无聊吧？
至少，能尝尝爪哇国的薯片到底是不是咖喱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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