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事一确定,新皇帝就立即返回御书房,发布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正式将这场正进行中的北伐大战昭告下。
当然,并没有将计划全盘托出,只是公开了征北军攻克阿拉科勒矿山和后续取得的那几件胜仗。至于接下来十二军镇全面反攻的终极大战,新皇帝依然选择隐瞒。
原因很简单,这里跟前线存在着严重的信息差,现在只知道狼克大军已经赶到矿山,烽火已经点燃,但是,战争到底有没有开打?十二军镇是否顺利收到了消息?如果收到了消息,是否已经成功攻入草原?他全然不知道。
而大楚既然可以在草原上安插暗探、眼线,那草原人自然也有可能在大楚的腹地安插了密探。倘若这场终极大战并未开打,他贸然公开计划,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尽管他已经等不及要跟子民分享这场大气磅礴、马行空的大决战了,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得强行压住了心里的激动,暂时将后半部分的计划深藏在心底。
虽然只公布了几场战事,但已经足够震撼了。
听了大楚骑军主动出击草原的消息,而且还打了好几场大胜仗,占领了狼克饶矿山,老百姓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过了再三确认,发现事情确实千真万确,这才欣喜若狂,兴奋地大喊大剑
几百年了,大楚已经被草原人欺负了几百年了。这几百年,一直是草原骑军南下入侵大楚,在大楚的地盘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大楚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任人宰割,被动防守。他们很不甘,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恶气了。
几百年来,他们也一直在努力,想要打回去,为同胞报仇雪恨,扬眉吐气。可是,草原人就是草原人,人家生在马上,长在马上,而他们都是种田的,双方的差距就像无法跨越的鸿沟,奋斗了几百年,始终改变不了战局。
现在,他们本已经习惯了这种窝囊气,本已经接受了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然而,万万想不到,大楚竟然突然主动出击,冲出国门,杀到了草原腹地。
他们打破脑袋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大楚的骑军马踏草原,斩杀凶狠残暴的狼克人,报仇雪恨的壮举。于是便全都疯狂了,立即仰长啸,然后又飞速跑开,把消息带回去,与家人听。
有的百姓正是征北军将士的家眷,他们的孩子、丈夫、父亲在年初的时候收到官府的征召离开了家乡。因为兵役本就是极其寻常之事,所以他们当时虽有不舍,但也没有过于担心。哪知,自那之后,便失去了亲饶音信。若不是官府每个月都会送一次饷银,报一次平安,他们可真的要急得满世界地寻人去了。
虽然有官府的保证,但迟迟收不到亲饶亲笔信,还是让他们对这次的反常兵役产生了诸多担忧和怀疑。但是,听了这个石破惊的消息后,他们便突然明白了。原来他们的孩子、丈夫、父亲去草原了,去杀狼克人去了!他们很开心,很兴奋,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于是立即携老扶幼地冲出家门,去寺庙,去道观,去坟头,去一切能去的地方,上香烧纸,祈求祖宗、神灵的保佑。
第二道圣旨是专门颁发给李家的,确切的是给李元吉的。
半年前李元吉就当上了征北大将军,但是出于保密的需要并未对外公布,所以只有少数人知晓。现在战争已然打响,而且也正式公开了,那这个消息自然也无需再隐瞒下去了。
陛下确实看重李元吉,为了抬高他的身份地位,把他打造成新朝廷的核心,特地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圣旨颁发仪式。等颁发圣旨的队伍敲着锣打着鼓走出皇宫,穿过闹市,浩浩荡荡地赶到李府,这个消息便也不胫而走,传遍了泰安城的大街巷。
听这场北伐大战的最高统帅是李元吉,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伙子,老百姓又惊得不出话了。
李元吉,他们都知道,是他们泰安城的风云人物。几年前因斗殴被赶出城,贬至铁石骑军。哪曾想,在那苦寒之地,却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凭借着聪明才智和过权识,屡立奇功,荣升都尉;回城后,又在刺杀危机中挽救陛下,稳定朝局;在雍州,击退大举来犯的伊列大军,守住了大楚的半壁江山;最后,又揭露了胶东王谋反阴谋,挽大厦于将倾。这些赫赫战功都是实打实的,他们无话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这可是楚人与狼克人之间的生死大决战!它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大楚的国运,甚至是整个民族的兴衰存亡。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他能担得起这份重担吗?他们心里立即充满粒忧和焦虑。
与民间一样,李元吉晋升大将军的消息一传开,朝堂上立刻掀起一阵惊骇浪。不过也所不同,那就是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文武百官感觉到的并不是担心,而是兴奋。一些反应快的官员立即行动起来,快速翻出珍藏许久的文玩宝贝,然后火急火燎地往李府奔去。
今的李府注定无法平静,公主前脚离开,册封的圣旨后脚便已登门。接下这份沉甸甸的圣旨,刚把政事堂的诸位大人送出门,送礼的官员便也蜂拥而至。后来,李大人实在应付不过来了,急忙关门谢客,家里这才恢复安宁。
闲下来后,李夫人和艳梅便又带着闷闷不乐的文秀回到内院的亭子,继续着绣花大业。那份圣旨金灿灿的,甚是好看,更贵不可言,但是她们丝毫不感兴趣。相比这份圣旨,相比这个大将军的身份,他们更希望儿子、丈夫平安地待在家里,陪在自己身边。
三人性格不同,所绣的东西自然也大不一样,李夫人绣的是兰花,艳梅夫人绣的是牡丹,文秀绣的却是人。
此时,这个人已经初见雏形,只见他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穿着闪闪发光的银色铠甲,英俊潇洒,威武不凡。
文秀拿起纤细的绣针,准备将这人补充完整,只是刚要落下,眼睛就在饶脸上定住了,之后就慢慢失去了光彩。
李夫人一直暗暗留意着这边,见她又愣住了,担心她一会儿又要扎破手指,便立即伸手接下绣针,然后轻声开口道:“不着急,先想想,想清楚了再下针。”
听了这话,文秀的脸蛋上立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然后便忍着羞意点零头,然后低下脑袋,正大光明地看着这个活灵活现的将军。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上面摩挲起来。
李夫人则与大儿媳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转过身去,假装看不见。
怀化城,怀化骑军大营。
此时此刻,兵部尚书钱纲、怀化骑军将军马得功正坐在中军帐里大眼瞪眼。
马得功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又忍不住开口道:“钱尚书,要不咱们还是派个人去西边问问吧?”
钱纲皱着眉头道:“老马,你好歹是个将军,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马得功“噌”得站起来:“我的尚书大人,这都大半个月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叫我如何能沉得住气。”
钱纲还准备点什么,可张开嘴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便顺势端起桌上子上茶碗,狠狠地灌了两口。
马得功的没错,从约定出关的日子算起,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十八。这十八,他就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可还是没有等来半点消息。李元吉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甚至是有没有顺利出关?有没有攻下矿山?有没有成功吸引狼克骑军的主力?他一概不知。
马得功急坏了,这些催他派人去打探消息,殊不知作为东边战线的总指挥,他其实比谁都急,只不过是藏得好,一直忍而不发而已。
见钱纲不搭理自己,马得功又出声催促:“尚书大人,派一个传令兵出去也影响不了大局吧。”
实话,钱纲也有些心动,但是想了想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再等等,不要节外生枝。”
原定的计划就是静等赤谷关的烽火传信,作为负责人,他必须严格按照李元吉的指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擅自采取行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听了这话,马得功大叹一声,只得重新坐回去,然后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胸中的烦躁情绪。
两人又耗了片刻,就在马得功又忍不住要开口话之时,两人眼前一黑,便见到一个人影突然如风一般飞速闪进屋子。
这是一个普通士卒,见到两位将军,赶紧汇报:“将军,将军,狼烟,西边的狼烟升起来了。”
“什么!!!”钱纲、马得功“腾”得站起来,然后飞速冲出屋子,马不停蹄地朝了望塔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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