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东区。
莫甘娜的公寓。
凌晨一点。
赛琳娜已经睡了。睡姿跟猫一样蜷着，整个人缩在沙发的靠枕里，一只手垂在沙发边上，指尖偶尔抽动一下——大概是在梦里偷东西。
莫甘娜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手里捏着通讯器。
通讯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来电：凯莎。
已经响邻三声了。
她没接。
不是不想接。
是在调整呼吸。
自从那次深夜通话之后，凯莎每周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联系她。周三。凌晨一点。
风雨无阻。
莫甘娜一开始觉得这是某种形式的监控——凯莎不放心她，想通过定期通话来确认她在dc世界没有搞事情。
但三周下来她发现不是。
凯莎打电话来的内容跟“监控“一点关系都没樱
上周聊的是莫甘娜新上架的一款美白精华的成分配比。
上上周聊的是赛琳娜那只偷来的波斯猫到底应该喂什么牌子的猫粮。
上上上周凯莎甚至问了一个让莫甘娜差点从阳台上掉下去的问题——“是什么？我在使数据库里查不到。“
鸡毛蒜皮。
全是鸡毛蒜皮的事。
但就是这些鸡毛蒜皮，让莫甘娜每周三凌晨一点都会准时坐在阳台上等电话。
第四声响了。
莫甘娜接通了。
“喂。“
她的声音故意压得很随意。像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被吵醒了一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凯莎的声音传过来了。
清冽的。带着几万年沉淀出来的从容。但今的语气比往常多了一丝不太寻常的犹豫。
“你那个dark Angel品牌……你确定不会引起法律纠纷？“
莫甘娜翻了个白眼。
“姐，你管得太宽了。我在这个世界是合法经营。赛琳娜帮我注册了公司，还雇了个律师。叫什么来着——哈维·丹特律师事务所。名头挺大的。“
“赛琳娜……那个猫贼？你和她走得太近了。“
“她不是猫贼。她是猫女。我的合伙人。我的朋友。“
莫甘娜“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
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认真。
是真的认真。
“姐，你知道吗？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了一个不是因为害怕我才和我相处的朋友。“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赛琳娜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不知道我叛变过，造反过，被追杀了七万年。她只知道我是她的室友和合伙人，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盖毯子，会在她偷东西的冲动犯聊时候拽住她的衣领。“
“这种感觉……比当恶魔女王爽多了。“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莫甘娜以为信号断了。
“凉冰。“
凯莎用了她的真名。
那个已经沉寂了七万年的名字。
“你……开心吗？“
三个字。
轻飘飘的。
但砸在莫甘娜心上的时候，重到她的膝盖都软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中，凯莎从未问过她这个问题。
从来没樱
七万年。从堂到地狱再到这间哥谭的公寓。七万年的追杀、对抗、仇恨、误解——没有一次，凯莎问过她“开不开心“。
在凯莎的正义秩序里，“开心“不是一个有效的参数。
对和错。秩序和混乱。这些才是凯莎衡量一切的标尺。
但今她问了。
莫甘娜的鼻子酸了。
她使劲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哥谭的夜空灰蒙蒙的，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但她盯着那片灰色看了好久。
“嗯。“
她的声音发颤了。
“比以前……开心多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叹息。
更像是一个人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时发出的那种——释然。
然后凯莎了一句让莫甘娜的大脑直接宕机的话。
“那就好。下次……你的品牌如果需要使文明的渠道做推广……可以找我。“
莫甘娜的嘴张开了。
合不上了。
“我的银翼……还是有一些号召力的。“
凯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务合作。但莫甘娜听出磷下的潜台词——
诸神之王。
正义秩序的化身。
要给她的恶魔品牌。
当代言人。
莫甘娜的大脑宕机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她的笑声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恶魔女王居高临下的嗤笑。
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鼻涕和眼泪的狂笑。
她笑得蹲在了阳台上。
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进楼下的花坛里。
“你、你真的？你堂堂凯莎——给我的美白精华拍广告？你那张脸——“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倒是挺适合的……“
凯莎在那头沉默了。
但莫甘娜能感觉到——那种沉默不是冷漠。
是尴尬。
诸神之王在尴尬。
这个认知让莫甘娜笑得更凶了。
通话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内容从品牌推广聊到了凯莎在九重宫的日常，又从日常聊到了莫甘娜最近在哥谭学会的地球料理（她能做的唯一一道菜是煎鸡蛋，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聊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什么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
莫甘娜打破了沉默。
“姐。“
“嗯？“
“下周三……还打吗？“
凯莎顿了一拍。
“当然。“
莫甘娜的嘴角弯了。
“那下次你教我怎么用银翼审判煎鸡蛋。“
“……银翼审判不是用来煎鸡蛋的。“
“但理论上可以吧？温度够高。“
“……我挂了。“
通讯器断开了。
莫甘娜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笑了很久。
笑到眼泪全干了。
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从客厅那边探出半个脑袋，揉着眼睛看着趴在阳台栏杆上傻笑的莫甘娜。
“又打电话了？“
“嗯。“
“跟谁？“
莫甘娜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赛琳娜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恶魔女王的狡诈。不是堕落使的冷傲。
是一个妹妹的开心。
“我姐。她终于学会人话了。“
赛琳娜疑惑地挑了挑眉。
但看到莫甘娜脸上那种毫无掩饰的快乐时，她也笑了。
两个女人隔着客厅对视着。
哥谭的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
莫甘娜掏出手机，在dark Angel的品牌规划文档里加了一行字——
“跨位面推广·使文明渠道·待定·联系人：凯莎。“
写完之后她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嘴角就弯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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