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见着你家那位，替朕带句话。”商晚柠眼中掠过一丝调侃，“就，朕把她道侣全须全尾还回去了，让她看着办。”
牛萌萌脸“腾”地红了。
那张俏脸泛起绯色，配着金刚身板，画面着实有些冲击。
“陛、陛下……”她支吾两声，最后只憋出一句，“属下告退。”罢，拽着还在琢磨新枪的马三枪，逃也似地退出殿外。
商晚柠望着晃动的珠帘，轻笑出声。
方才赐下的两件神器。
地脉之心与冥狱夺魄枪，都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价格不菲，足足耗去八百亿香火点。
但值得。
牛头马面是地府元老，忠心与实力皆属顶尖。如今突破七阶，正是需要趁手兵器的时候。
赐下神器，既能提升他们战力，也是一种姿态——跟着朕，从不会亏待你们。
商晚柠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案头。
玉简堆了半尺高，都是各司今日呈报的日常事务。她随手抽了一卷，展开。
是阴市管理局的紧急奏报，称近日有数批人间界散修通过特殊渠道潜入阴市，伪装成鬼商，大量收购低阶“聚阴符”与“安魂香”等基础法器原料。
企图囤积操控价格，导致部分亡魂日常供奉所用香烛符纸价格飞涨，怨声载道。
商晚柠扫过报告末尾附上的价格波动图，朱笔一挥：“准警备司介入清查，锁定涉事修士身份，没收其非法所得，并处以十倍罚金，永久禁止其踏足阴市及一切地府关联产业。”
批注补充：“通告阳间各修行宗门，再有慈扰乱阴阳市场秩序者，视同对地府挑衅。”
搁下这份，又拿起下一卷。
警备司请示，抓获的人间修士中，有两名出身某中型正道门派，其师长已发来符讯交涉，以“门下弟子年幼无知，愿加倍赔偿”为由请求从轻发落，并暗示愿奉上厚礼。
她提笔：“不准。”
“涉事修士按律处置，涉事宗门监管不力，罚其三年内供奉加三成，以示惩戒。再有不情之请，着判官司记入该宗门功德簿劣迹项。”
再下一份。
酆都城治安司呈报，因阴市基础原料被炒高，连带引发数起亡魂因负担不起日常香火而聚众低语抱怨的事件，虽未酿成乱子，但影响酆都稳定氛围。
建议从地府公库中调拨一批平价物资，于各区设置“安心供给点”，平价限购，以平抑怨气。
商晚柠笔尖顿了顿，批道：“准。着后勤部与酆都民政司协同办理，三日内布点完成。”
“所需物资从罚没款项中支取，不得动用常备公库。”
一份接一份。
朱砂划过玉简的沙沙声，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窗外色渐暗，幽冥界的“夜光”本就晦暗，此时更沉了几分，像是蒙了层厚重的灰绸。
廊下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面投出朦胧的斑块。
商晚柠批完最后一卷，搁下笔，往后靠进椅背。
脖颈有些僵。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指腹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紧。连续几日埋首案牍，便是神明之躯也难免烦躁。
正想着要不要唤侍女沏壶新茶，殿门被叩响。
“咚咚咚……”
“陛下。”是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放得轻缓，“秘书长遣人送了东西来。”
商晚柠挑眉：“进来吧！”
门推开，侍女端着红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盖着素白绸布，底下隆起圆润的轮廓。
侍女将托盘轻放在书案一角，福身道：“秘书长，陛下今日劳神，特意让御膳司做了几样点心送来。还嘱咐，请陛下务必趁热用。”罢，掀开绸布。
热气裹着甜香扑鼻而来。
托盘上摆着三只青瓷碟。
一碟是琥珀色的桂花糖藕，藕片切得薄而匀，中间灌满晶莹的糯米，表层淋着稠亮的糖浆，撒着细碎的金桂。
一碟是雪白的杏仁豆腐，方方正正，颤巍巍地盛在浅碗里，面上浇了一勺琥珀色的蜜汁，边缘缀着两粒鲜红的枸杞。
还有一碟是炸得金黄酥脆的芝麻球，圆滚滚的，表皮撒满白芝麻，隐约能瞧见里头深色的豆沙馅。
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商晚柠盯着那几碟点心，半晌没话。
侍女候在一旁，见她不动，声提醒：“陛下，点心要凉了。”
“嗯。”
她应了一声，拿起银筷。
先夹了片桂花糖藕。
藕片入口软糯，糯米吸饱了糖汁，甜而不腻。金桂的香气很淡，恰好解了糖浆的厚重。
她又舀了一勺杏仁豆腐。
滑嫩得像凝脂，舌尖一抿就化开。蜜汁的清甜顺着喉头滑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最后是芝麻球。
咬破酥脆的外皮，温热的豆沙馅涌出来，芝麻香混着豆香，满口都是扎实的满足福
商晚柠慢慢吃着，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松弛下来。
阿柒总是这样。
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能分神记着她爱吃什么、什么时候该歇一歇。
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各司层出不穷的请示，研究院烧钱如流水的项目……全是秘书长一手打理，梳理得井井有条。
她这个女帝，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真就跟网友吐槽的段子一样。别人家的总裁日理万机，我家的总裁除了在文件上签字，就是琢磨今吃什么。】
商晚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又夹起一片糖藕。
甜味在口腔里漫开，连带着心头的烦闷，也散了大半儿。
侍女在一旁看着，见陛下眉目舒展，适时开口：“秘书长还让带句话。”
“。”
“秘书长，‘点心用了今年新采的花蜜，性温，不燥。陛下若觉得乏，可憩片刻，余下的卷宗明日再批不迟。’”
商晚柠动作顿住。
银筷悬在半空，糖藕上的糖浆缓缓往下滴。
她抬眼看向侍女：“阿柒还在秘书处？”
侍女躬身回话，“回陛下，秘书长还在处理公务。”
“方才遣人送点心时，奴婢瞧见秘书处的幽冥烛还亮着，办公桌上堆了一摞物资清单，估计是在核对最后的调度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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