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撕开了我努力维持的体面。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刚沐浴过的温热湿气，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我的感官。
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脸颊滚烫，但指尖却一片冰凉。我强迫自己站稳，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盈满玩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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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总，”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尾音那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谣言止于智者。我以为，像您这样的身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稽之谈上。”
我顿了顿，将手里一直紧握的平板电脑微微抬起，屏幕亮起，正是我们反复修改了无数次的智能家居系统架构图。
“我站在这里，是以宋氏集团智能家居产品线产品经理的身份。这个方案，凝聚了我们团队三个月的心血，也关系到云氏即将落成的‘云邸’高端公寓的智能化体验。我不希望，也认为不值得，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影响到我们双方实质性的合作。”
我一口气完，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挣脱束缚。我在赌，赌他作为云氏继承饶专业和理智，赌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远高于对那些桃色绯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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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芝宇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没有变，但眼神里细微的讥诮似乎淡去了一些，转化为一种更深的、难以测量的审视。他依旧倚着门框，姿态慵懒，却带着猛兽打量猎物般的专注。
“时经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从我脸上滑到平板屏幕上，停留片刻，又回到我的眼睛，“很有魄力，也很……专业。”
他刻意在“专业”二字上微微停顿，听起来不像是纯粹的夸奖。
“所以，你深夜敲开甲方的房门，”他微微偏头，湿发擦过额角，“就是为了证明你的专业，以及，你和宋总之间的……清白？”
他再次将话题绕了回来，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猫，逗弄着爪下的老鼠。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怒气再次涌上。他明明知道不是，他明明是在故意刁难。
“我只是认为，有些误会，需要及时澄清。有些工作，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干扰而停滞。”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公事公办的距离感，“如果云总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约明上午正式会议的时间。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我作势欲走。以退为进。我不能真的被他牵着鼻子走，彻底陷入自证清白的被动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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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他终于让开了门的位置，转身朝套房内走去，留给我一个挺拔疏懒的背影。“给你十分钟。让我看看，时经理的专业，到底值不值得我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干扰’。”
套房客厅很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映得室内光线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雪松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个饶清冽气息。
他没有招呼我坐下，自己先姿态闲适地陷进了主位的单人沙发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似乎在查看什么。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没有选择离他过近的位置，而是在侧方的沙发上坐下，将平板放在膝盖上，迅速调出演示文件。
“云总，关于系统核心的‘无感交互’逻辑，我们针对上次您提出的延迟问题，进行了算法优化……”我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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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还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压力。但很快，随着我深入到技术细节和用户体验的优化方案，他的目光逐渐移到了平板上，偶尔会提出一两个极其精准甚至堪称犀利的问题，直指要害。
不得不承认，撇开那恶劣的性格，云芝宇在专业上的敏锐度和洞察力，远超我接触过的许多负责人。
时间在专注的讲解和问答中飞快流逝。十分钟早就过了。
当我讲到我们为“云邸”定制的独家场景模式时，他忽然抬手，打断了我。
“这个环境自适应光照调节，模型数据来源是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眼神是纯粹的商业谈判式的专注。
“我们联合了国内顶尖的光学实验室，采集了超过一万个不同纬度、气、季节下的自然光光谱数据，确保模拟出的光线无限接近自然状态，并且能根据用户当前的活动智能匹配……”我流畅地回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终于进入了纯粹的工作状态。
然而，就在我回答完毕，他微微颔首，表示了解的瞬间，他忽然抬眸，目光再次锁住我，话题陡然一转：
“宋钰桉知道你这么拼吗？”
我一时语塞，刚刚建立起来的专业氛围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我瞬间僵住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他心翼翼护着的人，深夜独自跑到甲方房间里‘力证清白’，会不会很后悔今晚没看得更紧一点？”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我猛地合上平板的保护盖，发出轻微的“啪”声。
“云总，”我站起身，所有的耐心和职业素养几乎消耗殆尽，“我的工作表现，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包括我的上司宋总。如果您对我们的方案没有其他专业上的疑问，我想我不便再继续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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