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吗？
白景炎垂下眼皮，若是站在上位魔族的立场其实埃米尔的做法并非那么不可饶恕……
道不公，魔族的生存从来不易，仿佛从出生起就带着恶念诅咒，为乱世而生。
为求存，高阶智慧魔族对外族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是刻在骨子里的狠厉性情。
包括他自己，过去作为魔皇，行事也是以种族利益为先，自私冷漠，放纵私欲。
直到后来换魂战神爱上莫伊拉才有所改变……
进入诅咒轮回后，之前几世的记忆十分模糊，清晰的只有这一世。
这一世，身为混血魔族的他从接受人族的礼教规范，有了较为明确的道德倾向和善恶理念。
因此他也希望族人同步进化，建立自己的魔族文明。
但晴告诉他，魔族其实是被污染的普通生灵，只有强大的灵魂才能克服魔性，难以形成文明社会……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奢望？
虽然两人此刻都抱有希望，积极寻找实现途径，但白景炎的心里依旧很失落。
烦闷幽暗的情绪像赶不走的苍蝇时不时出现，引动压制的魔念。
白景炎怔怔地望着深暗的池水缓缓流动。
池水的生命之力修复了净化之光的灼伤，魔力和暗黑污染渐渐充盈他的魔力空间，其他药力也在缓缓释放……
一段时间后，状态恢复的白景炎放松下来，焦躁郁闷的情绪缓和。
他的眼神放空，带着慵懒和冷漠看向浴室里的壁画。
壁画上的情景俨然是魔族盛世。
丰饶的大陆，秩序井然的魔族王国，万千魔族部众举旗呐喊，妖娆多情的魔女载歌载舞，人族奴隶被踩在脚下，建造宫殿，开垦良田……
埃米尔还真会想象。
白景炎带着嘲意翘起嘴角，望向画面里高台之上昂然挺拔的魔主。
居然不是以埃米尔为原型？
忽然，魔主那银色的长发舞动起来，灰色的眸子朝他望过来，眼神睥睨中带着不屑，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白景炎的嘴角瞬间凝固，耳边好似传来埃米尔对他的那些话。
【兰泽是块不错的地方，归属魔族就好了……】
【中立意味着这里永远是人类的下……】
【为什么要把好东西让出去……】
【魔族没有足够的生存发展空间试错……】
“别了！”
白景炎忽然出声制止脑子里盘旋的声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壁画里诡异的画面。
正在另外一间寝殿的晴闻声，疑惑地走进来，“怎么了？你在喊我？”
白景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郁，抬头看向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的晴。
先前晴见白景炎利用魔池修复身体，离开了此间。参观了一圈后她换掉了身上潮湿的皮甲。
为了符合魔女身份，她找了条同样酷辣的短裙。
棕色挑金线的亚麻吊带裙，衬得她肤色柔美洁白，如精灵般蛊惑人心。
白景炎怔怔地看了她几秒，移开视线，“没有喊你，刚才睡着了，了梦话。”
晴眨了眨眼睛，目光扫向颜色变得清浅的池水。
“你好聊话，我们就离开。如果有什么不适，可以告诉我。”
“嗯，你不用担心。”
晴完再次离开，白景炎松了口气，揉了揉发涨难受的眉心。
想到刚才壁画上古怪的图景，他不自觉地又看了过去。
但这次看到的不再是魔族盛世，而是穿着棕色吊带裙的晴……
对方的微笑纯真甜美，双手却缓缓拉下纤细的肩带，褪下单薄的裙子，一步步从墙壁上朝他走过来。
白景炎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怔怔地望着凭空出现的人。
他感觉得到这一切应该都是幻象，但他不想闭眼，不想对方消失。
意识空间里深紫的魔念不断腾起，白景炎的双眼越发迷蒙。
越来越燥热的身体，让他想伸手抓住惹祸的罪魁祸首，惩罚她的顽皮，但那妖精却奔回墙壁摇身一变成了穿着正装的女皇……
女皇高坐殿堂，冷冷开口：“将魔族赶出兰泽！”
白景炎瞪着眼睛不断摇头，想不要这样，壁画的图景又变了。
月夜下，一袭白色圣洁长裙的晴如神明般冷冷地望着他，“尔等蝼蚁，不配与我为伴。”
“不……”白景炎不断摇头，“强弱不是距离……不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否定神明的傲慢，壁画的画面转变，面色绯红迷离的莫伊拉躺在床上，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喘息……
白景炎勾起嘴角，眼里腾起暗影紫雾。
无论你是谁，你都曾属于我。
虽然魔族难以建立文明，但峡谷一族的筹谋早已决定了兰泽未来的命运。
未来，是魔族的下。
战乱不一定意味着消亡，胜利者同样可以延续文明。
神域毁了，不代表兰泽也会毁灭......
利用人族的奴性，魔族就可以不断试错，哪怕没有魔族盛世，也可以有魔族乱世。
白景炎被魔念污染的心里图景，映照在命运之神的心墙上。
隔壁的晴，不知道此刻的白景炎受暗黑污染和池水里的魔药影响已经转变了想法。
她正聚精会神地看一本日记——藏在书架深处，命运之神的日记。
日记里记录了不少事情。
包括气运之神如何作假利用少年战神的空白灵纸代替晴成为神孽；
包括命运之神按照道暗示打造出命运手镯和气息戒指；
包括神域崩塌前神的悔恨......
“如果没有打造命运手镯就好了......偷换命阅人终将被命运愚弄。”
“我告诉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为何我却做了命阅傀儡......”
“命越底是什么......或许......是道......也或许是自己......”
晴轻声读着命运之神模糊的文字，许多谜题被解开，又有许多新的疑问产生。但无疑，这本日记是珍贵的，给了她不少启示。
“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晴正唏嘘，忽然感觉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你吓了我一跳。”
她回头望向沐浴好精神焕发的白景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白景炎眸色深沉，微笑道：“的没错，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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