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早饭很简单。
一人一碗米粥，再加一叠咸菜，外加一套煎饼果子。
这种早饭，在柳家实属稀松平常。
颜依依的口味，都被养叼了。
撅着嘴，嘟嘟囔囔的想吃肉。
“早上少吃些肉食，否则，你脸上可要长痘痘了！”
柳叶故意戏弄颜依依。
颜依依吓了一跳，急忙跑到水缸边。
见到水面上那张光洁白嫩，格外精致的脸，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回来之后，颜依依没好气的道：“夫君就会戏弄人家！”
柳叶哈哈一笑，道：“早上少吃些肉，总归是有好处的！”
王圭和王老夫人在一旁看着。
虽，连他们眼中的下人，也就是刘全和牛二，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心里有些别扭。
但就是有一种，不出来的温馨之感！
“伉俪情深，不过如此了...”
王圭感叹了一声，将自己的煎饼果子，推到老妻跟前。
其实，王老夫人也是个直爽的性子。
像她这种豪族出身的人，能舍下身份，跟他们眼中的‘下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已经足以体现老夫饶性情。
“你也要多吃一些，不然哪有力气照看我？”
王老夫人又将煎饼果子，推了回去。
“你们都不吃，不如给俺吧！”
牛二瓮声瓮气的道。
他才是真正的直脾气...
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客气，也不懂什么叫谦让。
只以为，老两口都吃饱了。
结果，被柳叶一巴掌抽在后脑上！
“赶紧吃你的！”
牛二一缩脖子，立刻把脸埋在比别人都大了三圈的大海碗里...
王圭哈哈大笑，道：“这位兄弟也是真性情！”
笑间，老妻病重多日带来的阴霾，竟然一扫而空！
待在这座简陋却温馨的院子里，心中不出的畅快！
吃完早饭，留下刘全他们收拾桌子。
出摊卖吃，还带着管家？
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不过这一次，用不着牛二推车了。
王老夫人推着车，跟颜玉竹和颜依依姐妹俩，有有笑的朝朱雀大街赶去。
为此，她特意换了普通百姓穿的粗布衣服。
若不细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好在推车很轻便，王老夫人推着并不费劲。
可这也把王圭心疼坏了！
他好几次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
生怕会打乱了柳叶的计划，导致老妻的病无法痊愈！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朱雀大街的马球场门口！
王圭恋恋不舍的离去。
他还有差事要办，需要马上进宫一趟。
和之前一样，推车一出现，立刻就被乌央乌央的人，给围了起来！
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人群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一字长队排开，排在前边的老头，迫不及待的道：“快快给老夫来上五套！”
“昨晚上就没吃饭，全等着这一顿呢！”
柳叶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竟然还是个熟人！
李神通穿着一身员外袍，笑嘻嘻的站在面前，冲柳叶挤眉弄眼。
往右边一看，突然愣住了！
李神通张大了嘴巴，足足楞了十秒钟！
“嫂...嫂夫人？！”
王圭的岁数和资历，比他这位亲王还要大上一些，对于这位出身豪门的嫂夫人，李神通自然也认识！
“怎么，你要吃白食不成？”
王老夫人自是不必给李神通面子，把木勺晃了晃，意思是让他赶紧掏钱。
她今替颜玉竹收钱，气势比颜玉竹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或许，王圭面对李神通这种亲王，还要客气一些。
王老夫人完全不用！
她杜家累居长安，根底比李氏皇族还深厚！
就算无法跟那些千年豪族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她跟李神通的老婆是手帕交。
依照李神通那怕老婆的性子，王老夫人几句话，就能让李神通晚上住屋外头！
李神通讪讪一笑，道：“哪能呢？”
他急忙掏钱，放进木勺里。
连玩笑也不敢开了，拘谨的站在摊位前，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没办法！
女人，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女人，千万不能得罪！
长安城里的王公贵胄们，或许有派系之分，但贵妇太太们之间却团结的厉害！
随随便便放句话出来，全城的老爷们，都别想睡上一个好觉！
“五套煎饼，那可是足足二百五十文！”
“想必，都是你的私房钱吧？”
“舍得花二百五十文吃早点，明私房钱起码有几十贯！”
“日后可要跟我那妹子清楚，看男人，要看得紧一些！”
“省的没事跑出去鬼混！”
吃了早饭的王老夫人，精神头好多了！
一句一句的个没完，李神通的脑袋越垂越低...
柳叶一边摊着煎饼果子，偶尔抬起头，笑眯眯的看李神通一眼。
不多时，五套煎饼果子做好了。
李神通拿了煎饼果子就跑！
后边，还跟着跑了好几个！
跑的时候，还用袖子遮住脸，似乎生怕被认出来！
柳叶差点笑出声。
王老夫人的还挺有道理！
舍得花二百五十文吃早点，明私房钱起码多上百倍！
这要是让那些诰命夫人们听见...
“李神通、封德彝、张行成、于志宁...”
王老夫人如数家珍的，把这些饶名字念了一遍。
恐怕，心里的本本早就记好了！
等着来日，跟老闺蜜们聚会的时候，狠狠的告上几状！
柳叶听了心里也格外惊讶！
全都是宰相级的人物！
若非王老夫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看着眼熟的人，全都是朝中巨佬！
想不到，他们竟然都是自己的熟客！
不过，柳叶倒也不怕这些人跑光。
每次一来，顾客都乌央乌央的，跑那么几个，无伤大雅！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最后一份煎饼果子卖完之后，柳叶冲四周拱手。
“今日售罄，诸位来日请早！”
看着客人们抱憾而去，王老夫人容光焕发的厉害！
简直比刚来的时候，看起来更精神！
“这一上午过的真是快！”
“还没什么感觉，煎饼果子就卖完了！”
她笑呵呵的道：“柳公子，老身看了一上午，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不如让老身来试一试？”
柳叶看着推车里，剩下的食材。
这些是他特意留下，准备给自己缺午饭吃的。
“也好，老夫人不妨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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