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林府的大堂内气氛压抑，几支蜡烛勉强照亮了屋内的阴影。林轻歌静静跪在地上，双膝冰冷，却不敢抬头看向堂上端坐的林父。
“轻歌，你嫁过去，林家就有救了。”林父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跪在地上的林轻歌垂下眼睫，唇边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家有救了，她呢？她这个“庶女”是生是死，有谁关心过？
“父亲，女儿无能，怎能肩负如此重任？”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却透着倔强。
林父皱了皱眉，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九王爷看中的是我们林家的名声，又不是你！嫁过去，听话守规矩，不惹事就是你的职责！”
一旁的林嫣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林轻歌身上，带着几分怜悯和更多的得意。
“妹妹，你莫要推辞。这是咱们林家的大事，你虽是庶出，但也是林家的一份子，为家族分忧，理所当然。”她语气柔和，面上尽是善意，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替林轻歌着想的人。
林轻歌缓缓转头，看向林嫣然：“姐姐若真觉得是好事，为何不亲自去？”
林嫣然的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却立刻低下头，柔声道：“你也知道，姐姐身子一向不好，怕是承受不住王府的规矩啊。”
林轻歌冷笑了一声，不再看她。
“够了！”林父冷冷喝道，眼神里透着不耐，“轻歌，这婚事你不愿也得愿！嫣然是林家的嫡女，肩负着真正的重任，而你——不过是个庶女！为家族分忧，是你的荣耀！”
林轻歌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尖微微发白。她的视线扫过堂上冷漠的父亲、虚伪的嫡姐，心中怒火翻涌，却不得不压下所有情绪。
“女儿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冷静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波澜。
林父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九王府不比林家，你到了那里，千万要谨言慎行，不要给家族惹麻烦。”
林轻歌没有回应，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垂落在膝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觉疼痛。
从大堂退下，林轻歌回到自己的院子。色已晚，青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汤，低声劝道：“姐，喝些吧，别让自己太累了。”
林轻歌摇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件火红的嫁衣上，鲜艳的颜色像一团燃烧的烈火，直刺她的眼。
这时，林嫣然突然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篮子点心，满脸堆笑：“妹妹，我听你今晚不愿用膳，特地给你送些点心来。”
林轻歌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姐姐倒是有心。”
林嫣然将篮子放下，随意坐在一旁，语气温柔却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九王府虽然规矩森严，但听九王爷身子虚弱，性情温和。妹妹你去了，不定能得几分宠爱呢。”
林轻歌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冷意：“姐姐得对，我去了，兴许能讨些好处回来，也能让姐姐你安心。”
林嫣然脸色一僵，掩饰地笑了笑：“妹妹笑了。只是……你可知道九王爷病得严重，怕是连成婚的礼都要从简。到时候，可别怨家里没有风光送嫁。”
“姐姐费心了。”林轻歌站起身，低头整理嫁衣，语气疏离，“若姐姐身体好，能亲自替父亲分忧，林家必定更加风光。”
林嫣然听着她话中刺意，顿时哑口无言。站在原地片刻，她甩袖离去。
看着林嫣然的背影，林轻歌的手缓缓松开。她低头看向那件红衣，眼神渐渐冷冽。
“林家不把我当人看，那我便为自己活着。”她轻声道，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入夜，林轻歌独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细雨，思绪纷乱。她无数次想过，若她是林家的嫡女，是否一切会不一样？但这些念头很快被她按捺下去。
“姐……”青杏心翼翼地靠近，目光中满是心疼，“若你不愿嫁，我陪你走吧，我们逃出去……”
林轻歌摇了摇头：“逃不掉的，林家早已将我视为棋子，哪里容得下我的反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林府高高的围墙，笑容悲凉：“既然逃不掉，那就活下去。林家送我进九王府，却不知道，我未必会任他们摆布。”
青杏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姐……”
“别哭。”林轻歌转身，目光冷静而坚定，“只要我活着，总有一，林家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窗外的雨渐渐了，林轻歌伸手将红色嫁衣披在肩上，目光冷然。
从今往后，所有的命运，她都要亲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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