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起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剑。
刺出。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金无常这位武皇后期，都无法捕捉。
只能凭借本能，横刀格挡。
“锵——！”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金无常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砰砰！”
他再次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层岩壁，碎石漱漱而落，地底震动不止！
但他很快爬起，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夏孤城，眼神空前凝重。
对方无论力量还是速度，皆能碾压他。
差距比他料想的还要大。
“你挡不住的。”
夏孤城看着他，淡淡道：“妖心留下，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闻言，金无常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体面？老子活了二百多年，孑然一身，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他脸色发狠，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血饮魔刃上。
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他的气息，肉眼可见暴涨了许多。
这是魔族的燃血秘法——以精血为引，短时间提升战力！
虽然代价极大，但此刻，他顾不得了！
“杀！”
金老怒吼，一刀斩出！
血红色的刀罡长达十丈，如同开辟地，朝着夏孤城当头斩下！
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座山！
夏孤城抬眼，昏朽的眸子，瞬间一凛。
他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扭曲，以毫厘之差避开刀罡！
同时，手中夜枭，以刁钻的角度，迅速刺出！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
“噗——！”
眨眼间，剑锋贯穿金无常的左肩。
金无常闷哼一声，却咬牙不退，反手一刀横扫！
夏孤城身形一闪，避开刀锋，抽剑后退。
两人再次对峙。
三眨
仅仅三眨
金无常已经负伤。
而夏孤城，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金老.......怎么会这样.......金老输了......“
吴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从未见过金老如此狼狈。
那个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老人，此刻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而那个邋遢的老酒鬼，却如同死神般，一步步逼近。
“金老！”
他下意识嘶吼。
金无常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有复杂，有不舍，也有一丝……慈爱。
“少主，别怕。有老夫在，没人能擅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将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那是魔族的禁忌秘法——血魂燃。
以燃烧自身根基、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实力。
这种秘法一旦施展，副作用不可逆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当场毙命！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拖住夏孤城，让吴少逃出去——
什么都值得！
“燃！”
金无常一声怒喝！
他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疯狂攀升。
他的头发，从黑变白，又从白变红。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鲜血，眼睛，变得血红如鬼。
他的气息，终于与夏孤城持平。
武皇巅峰，气息稳固。
“啊！”
金无常仰长啸，一刀斩出！
这一刀，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轰——！”
夏孤城动容，挥剑劈出，同时快速横剑格挡，刀剑相交！
下一瞬，狂暴的气浪将方圆百丈内的岩石，全部夷为平地！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周围的生机，在这一击下，全都化作了泡影，瞬间被震灭。
而夏孤城，终于被击退了。
他胸口起伏，略微狼狈，眼中闪过几分惊色。
仔细看去，此刻他握剑的手腕，微微颤抖。
放眼偌大的东荒域，能让他露出这般表情的人物，真的不多了。
“少主！快走！”
金无常嘶吼，声音沙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少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少主，这个拿着。”
听到声音，他猛地回头。
就见金无常，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用力朝他抛来。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墨绿，温润如玉，表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少主！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你不是一直追问你父母的下落，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消息......”
“拿着它！走！”
吴少下意识接住玉佩。
他低头看去，掌心传来温热的触福
母亲……留下的？
他从未见过母亲。
从出生起，他就没有父母。
金老从未提过他的父母。
现在，金老却告诉他，这是母亲留下的……
他猛地抬头，想要问什么。
但金无常已经转过身，迎向夏孤城。
“金老！”
他嘶吼。
金无常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背影，佝偻，瘦削，却如山一样，伟岸。
“少主……好好活着……如果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透着难言的味道。
但吴少听见了。
他死死咬着牙，转身，拼命狂奔！
泪水，洒了一路。
很快，身后再度传来惊动地的轰鸣声。
金无常和夏孤城，再次战在一起！
秘法加持下的他，终于能与夏孤城正面抗衡。
一刀！一剑！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崩地裂！
但金无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秘法的反噬越来越强，他的身体正在崩溃。
他撑不了多久。
十眨
二十眨
三十眨
金无常的气息开始衰落。
他的皮肤龟裂得更厉害，黑红的鲜血染红了全身。
他的动作开始迟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终于——
夏孤城抓住破绽，一剑刺出！
“噗！”
剑锋贯穿金无常的胸口。
“咳咳——”
金无常身体一僵，嘴里大口咳血。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更多的是释然。
“夏楼主……你赢了……”
夏孤城看着他，没有话。
却见金无常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虽然我知道我没资格提要求......”
“但临死之前，我希望夏楼主能听我一言。”
夏孤城瞥了他一眼，没有话，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选择了默许。
以他的速度，若想追上吴少，不过数息而已。
况且，外围全是听雪楼的眼线，一个辈而已，跑不掉。
见状，金无常露出几分感激，旋即叹了口气：
“那孩子……吴少……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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