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江见大哥似乎打定主意了，便想着试试也行，总归没什么损失。
“大哥，你要真打定主意想做，那便试试吧！”
李石媳妇见妹他们都不再劝了，有些不太情愿道：“当家的，要是附近找不到活，是不是得跑去县城，甚至更远的地方？”
李石点头，“那当然，总不能等着活来找我们。”
“跑那么远，家里有点啥事想找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李石媳妇着着便带了几分哭腔。
“媳妇，这咋还哭上了。”李石着急忙慌地劝，“谁找不到？要是再外面找到活干，我和二哥两个人又干不完，肯定得回村找人一起干啊，到时候把地方跟你不就成了？”
“谁哭了？”李石媳妇背过身去，气的不想理他。
咋还当面出来呢，爹娘面前，还有几个妯娌都看着，她不要面子的啊？
“我可没哭，我那是担心你们，现在外头不太平，你们从没出过远门，别到时候被骗了。”
李石哭笑不得，“媳妇，子安和惊蛰两个都独自去过县城，咋的我和二哥还不如他们？”
张氏也劝：“你们再合计合计，别头脑一热想一出是一出，考虑周全后再，到那时你们要是还想去，那就去吧！”
“行！”李山拍板道：“听娘的，咱再合计合计，等过了十五再看。”
“爹、娘，我和大江打算初八搬家，办流水席，到时候你们早点来。”
“初八，好日子啊。”李忠一听，为桃花高兴，闺女终于苦尽甘来。
分了家，建了房，还赚到了银子，顺便拉扯了娘家。
“到时候我让你几个兄弟都去帮忙。”
“行啊，现在住的房子我和大江打算继续租下去，以后裹蛋就放在那边堂屋里，省的下雨搬来搬去。那边的房间我收拾出来，到时候子茂能睡在那边，省的来回跑，还有几位嫂嫂也可以住那边。”
李子茂挺高心，特别是大冬，从沙垤村到上林村，走路要一个半时辰，他连跑带走的，都要一个多时辰。
不过以前他隔三差五和惊蛰挤一个被窝里睡。
想到姑姑家房间不多，要是娘和婶娘们要睡，他还是和惊蛰去挤挤吧。
李竹媳妇发愁了。
子宁还，她得回来。
李山媳妇看出她的顾虑，笑着道，“四弟妹，到时候让子宁跟在子安后头，晚上跟着子安睡。你别看子才六岁，这子机灵着呢！”
李桥媳妇也劝，“是啊，子枫也在家，让他管哥弟弟总能管住。”
“是啊，两个村一来一回得两个多时辰，桃花那是好心，你们得记着她的好，回头干活勤快点，别上上林村的人瞧不起。”张氏敲打道。
别到时候桃花出于好心，把人心给养叼了，那就惹大麻烦了。
“娘，您放心。省出来的时间，咱多裹些蛋，要是作坊那边忙不过来，咱也可以去作坊那边帮忙。”李山媳妇保证道。
李石媳妇也不甘示弱，“娘，我其他没有，就是力气大，回头桃花你那边有什么力气活，我也能干。”
......
冬日头短。
他们得早点回去。
否则黑了就得摸黑回程。
沙垤村山路可不好走。
这也是李桃花想让他们住在上林村的原因。
从日日赶回家改成隔一回来一趟，这样一来，每便能多睡些时辰。
“娘，我们差不多得回去了。”
张氏看了眼日头，“行啊，我让你大哥二哥一家初七过去帮忙，我们初八一再去。”
“行啊，那就先谢过大哥二哥了。”
李山笑得有点憨，“桃花，大江，路上慢点走。”
“知道了。”
“等等。”张氏想起来，上回晒的山货还剩不少，特地给桃花留起来的。
“桃花，你等下，把那些山货拿走。”
......
等驴车被塞得满满当当，林谷雨和林立冬两个都只能挤在驴车角落。
转个身都不太利索了。
李桃花笑着道，“娘也真是的，也不怕我那几个嫂嫂有想法。”
“你没看她们几个抢着给咱驴车上塞东西？桃花，你你这是回门还是上娘家打秋风？”
林大江完哈哈大笑，惹得李桃花干瞪眼。
“好好好，不了。”
林满暗自嘀咕：“阿爹真是妻管严。”
林大江耳朵竖起：“啥？妻管盐？”
愣了一瞬，“满，你娘的确是家里管油盐酱醋钱的。”
林满觉得爹理解力满分，笑着道：“是是是，娘是咱家的管家婆。”
“你们父女俩有完没完？还不快赶路，没看惊蛰的驴车跑了好几丈远了吗？”
林大江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忽然大笑起来，林满一脸莫名。
此时林惊蛰正在前面的驴车上赶车。
听见后头的欢声笑语，嘴角也咧开了，嘴上哼起了不知名的调。
——
初五迎财神。
林家上下起了个大早。
今要去如意酒楼卖早食了。
如意发糕、发财爆汁笼、吉祥烧麦、和美煎饺......
林满给每样食加了个吉祥的前缀。
新年第一，熟客多，李桃花每样都多准备了。
东西搬上驴车，林大江赶车。
人坐在马车上，林惊蛰赶车。
一驴、一马，还没亮，在路上撒欢地往前跑。
你追我赶，黑马扬起马蹄，滴答滴答往前冲，发现驴没跟上，又减慢速度。
完全不受林惊蛰的控制。
“黑，再使坏回头不给你吃草。”
吃货驾着吃货黑，果然还是“不给吃”这招最管用。
马车和驴车拴在如意酒楼的后院。
林家人把炭炉、锅全都搬到如意酒楼，加上吃的，一家四人来来回回搬了三四回。
生了火，放上一笼笼爆汁笼、吉祥烧麦和如意发糕。
平锅上刷了油，第一锅煎饺开始火慢煎。
卯时过半，一阵阵香味从如意酒楼传出来。
熟悉的食客闻着味便知道林家的早食开起来了。
“滋啦滋啦——”
热油中加了水，一下子沸腾起来，半熟的煎饺冒出浓郁的香味，夹在李桃花的叫卖声中，让人口齿生津。
“老板，你们可算来了，几不吃你家的爆汁笼，这个年都过得不得劲啊！”
隔壁巷子的鞋铺老板，拿了个碗，让李桃花打包。
“来一份爆汁笼、一份煎饺，再来一个烧麦。”
“您坐着等一会，煎饺马上出锅。”李桃花边边把铁锅轻轻晃动几下，防止煎饺黏住锅底。
一盏茶的功夫，煎饺和笼都好了。
林大江熟练地把吃的装进鞋铺老板的碗中，笑着道：“一份发财爆汁笼、一份和美煎饺、一个吉祥烧麦出锅，客人您收好！”
鞋铺老板乐呵呵地接过碗，“呦，发财爆汁笼？还挺喜气。”
林大江：“新年么？可不得喜气洋洋！”
眨眼的工夫，如意酒楼外排起了十几饶队伍。
冒着热气的蒸笼一笼一笼减少，林满及时把爆汁笼补上。
许是大家都有一颗想要发财的心，爆汁笼今日格外畅销。
“老板，来两笼爆汁笼。”
“我也来两笼笼。”
“老板，六个吉祥烧麦！”
排队的食客生怕自己晚了，爆汁笼被卖完。
林家的吃食不算最便宜，但胜在用材新鲜，现做现卖，每日都卖不够。
现下排队的食客，大多是镇上的人家，还有些附近开铺子的老板，不想费时做早食的。
也有附近村子里的富户，派厮来买的。
当然明义堂的学子也不少。
初五学堂未开，来的学子都是结伴而来，买了林家的早食，便去里面买一碗八宝如意粥或汤面，热热乎乎地吃一顿。
林家的爆汁笼皮儿薄肉馅多，肉汁鲜美浓郁。
别家也有笼，可就是没有林家做的滋味好，更没有一口下去又烫又美味的肉汁，浅浅一口，肉香味在嘴里徘徊一圈，再连皮带肉两口吃下，叫人回味无穷。
明明是一样的肉馅，偏偏就林家做的格外好吃。
“老板，爆汁笼还有不？”后面排队的食客隔着大老远喊道。
李桃花笑着回答：“开年第一，爆汁笼做了往日的两倍，管够。”
听林家娘子这般，后面的骚动声才渐渐了。
猪肉铺的周老三大老远赶过来，想买了笼拿回去给家里人吃，没成想酒楼门口这么多人排队。
“周老板也来了？”
“哎呀，我就好这一口啊！”
“周老板不是卖肉的吗？猪肉还没吃够啊？”
周老三回味道：“不一样，不一样，爆汁笼的精髓便是里面的一口肉汁。”
周老三老老实实排队，手里端着两口碗，是个相熟的人看到他都要调侃一番。
好不容易轮到周老三，正巧林满打开一笼蒸熟的笼，薄薄的包子皮，里面圆鼓鼓的，那都是肉汁啊。
周老三狠狠闻一闻，真香啊！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林老弟，打包四笼爆汁笼，再来两份煎饺，四个烧麦，一块发糕。”
后面的食客听了不满道：“周老板，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周老三中气十足道：“家里的婆娘和子还等着呢！要不是看后面还有人排队，我还想多买几笼呢。”
李桃花忙解释：“客人别急，笼还有呢！今日特地多准备了。”
完，熟练地把周老三要的全都打到他准备的两个大碗郑
周老三接过其中一碗，道了声谢，顾不得烫，伸手抓起一个笼便往嘴里塞。
边吃边接过另一个碗，“真烫......好期（吃）啊！”
皮很薄，轻轻一咬就破，肉馅里的肉汁流出来烫了他一嘴，鲜美的肉味瞬间在口中荡开。
纯肉馅的，就是好吃啊！
周老三护着两个大碗走了，却把后面排队食客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后面的人自觉地加快速度。
在现场吃的食客端着笼，再要一碗热汤，一口笼，希希回味一番后再来一口热汤。
滚烫鲜美的肉汁在嘴里回味，顺着食道落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胡辣汤里的辛料也能驱寒，一碗汤、一笼爆汁笼下肚，食客们忍不住喟叹。
林惊蛰收铜板收到手软，早上的肉饼似乎已经消耗完了，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咕咕开始抗议。
一个多时辰后，如意酒楼前的长队才彻底消失。
林满才想着能歇一歇，一辆驴车就停在街边。
熟悉的身影从驴车上跳下。
下来的少年穿着腚青色的袄袍，快步朝酒楼走来。
“惊蛰！”
“长生！你咋才来？”
顾长生脸一红，昨日看书忘了时辰，今日便起晚了些。
“笼还有吗？”
“我特意帮你留着呢，现在给你蒸上。还要什么？煎饺要么？”
“便来一份。”
完，待看到酒楼里面人还是满的，不禁感叹，“义母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李桃花分神朝顾长生笑了笑，“长生，你这孩子可真会话。”
“我的都是实话。”
想到爹也在家，便和林满道：“满，我走时带两笼爆汁笼。”
感情好啊，林满手一挥，“行啊，那等你吃到一半再蒸，走时刚出锅，带回去也不会冷掉。”
等顾长生要了一碗粥，才坐下准备和笼、煎饺一起吃，便听到离他不远处有几个明义堂的书生在二月的县试。
“这回是新县令上任后第一次考试，不知试卷难易如何？”
“上回考试不幸患病，风寒久治未愈，错过了县试，这一回肯定要去试一试。”
“年前父子布置的文章做了吗？太难了，简直毫无头绪。”
“回头给你们看一份好东西，我爹花大银子买来的。”
众学子听闻纷纷好奇：“什么好东西？”
“拿出来瞧瞧。”
有好东西的学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几年嘉林县的县试题......”
后面的声音对方压得更低，顾长生听不到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隔了一丈多远的林满，和他听到的大差不差。
一个穿越、穿书人士必做的念头涌入林满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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