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叶家老宅外，血还没干透。
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那手夹着烟，烟灰簌簌落在真皮座椅上。
“真动手了？”女人声音沙哑。
后座的男人没话，只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三十六个红点，全灭。
“武协那边怎么？”
“装死。”男人冷笑，“昨还要联手清剿，今早就删群了。”
女人嗤笑一声，烟头摁灭。“苏家呢？”
“苏老爷子摔了茶杯，沐雪疯了，跟个野种跑。”
“呵，野种？”她眯起眼，“二十年前那场火，烧的可不止叶家。”
车内沉默几秒。
“他手里那玉佩……是不是‘墟’的钥匙？”
“不知道。”男人顿了顿，“但昨晚黑市有人挂单，五亿买他一只手，活的。”
女人忽然笑了。“有意思。通知‘影子’，别接这单。告诉他们——叶的人头，不是钱能买的。”
车子悄然驶离。
与此同时，叶家偏厅。
赵雅兰端着参汤进来，看见苏沐雪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刀刃映出她冷白的脸。
“你也会用这个？”赵雅兰放下汤碗。
“苏家教女儿的第一课，不是琴棋书画。”苏沐雪没抬头，“是杀人。”
赵雅兰手指一顿。“你恨他吗？把你卷进来。”
“恨？”苏沐雪终于抬眼，“阿姨，您当年为什么把他送走？”
赵雅兰脸色骤变。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孤儿院编号0719，院长姓陈，左耳缺一块。”苏沐雪一字一句，“他七岁那年发高烧，差点死掉。您知道吗？”
赵雅兰手抖了。
汤碗“哐”地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她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苏沐雪盯着她的背影，慢慢收起匕首。
楼上书房。
叶正翻看一份名单。纸页泛黄，墨迹晕开，像是从棺材里扒出来的。
李浩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叶头也不抬。
“苏家刚放出消息，沐雪精神失常，被邪祟附体，要请师做法。”
叶笔尖一顿。
“还有呢？”
“林家残党联合七家商会，冻结了咱们所有海外账户。国内三家银行也撤了授信。”
“哦。”叶继续写字，“让他们冻。”
李浩急了：“哥，咱们现在连买子弹的钱都——”
“谁我要花钱？”叶合上名单，“明去城南军械库，拿。”
“那是军方重地！”
“以前是。”叶起身，走到窗边，“现在归我了。”
李浩愣住。
“您怎么……”
“二十年前，我爹借给军部一个人情。”叶嘴角微扬，“今，该还了。”
他拨通一个号码，只了一句：“老周，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回了个“好”。
挂断后，叶望向远处苏家方向。
他知道，苏沐雪此刻一定在想——他到底是谁。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问题是：她愿不愿意相信那个答案。
午后，京都拍卖校
一场秘密竞拍正在进校
压轴品是一枚青铜匣，据是前朝皇室遗物。没人知道里面装什么，但起拍价一亿。
包厢里，几个穿唐装的老者低声交谈。
“叶家那子，动了‘墟’的心脏，迟早爆体而亡。”
“等他死了，玉佩归谁？”
“自然是……”
话没完，全场灯光骤灭。
警报声刺耳响起。
黑暗中，有人惊呼：“匣子不见了！”
再亮灯时，展台上空空如也。
监控画面定格——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从容取走青铜匣。
镜头角落，隐约可见一枚银色袖扣。
形状像断剑。
正是叶昨夜杀戮时，别在衣领上的那枚。
消息传到叶家时，叶正在吃面。
热汤，细面，加了两个蛋。
苏沐雪坐在对面，看他吃得满头汗。
“你偷的？”她问。
“抢的。”叶吸溜一口面，“他们不配碰那东西。”
“里面是什么？”
“我家祖宗的骨灰。”叶放下筷子，“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苏沐雪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黄昏。
一辆军用卡车驶入叶家后院。
车厢打开，全是崭新武器。
李浩兴奋地跳上去清点。
苏沐雪站在廊下，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叶脚步停住。
“你爸没死。”
苏沐雪瞳孔骤缩。
“他在哪？”
“在看着你。”叶回头，“就在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
苏沐雪猛地攥紧拳头。
她明白了。
苏家现任家主，不是她亲生父亲。
而真正的父亲……或许早就成了叶家坟头的一捧土。
夜深。
叶独自登上屋顶。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识海深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张脸——和苏沐雪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浑身是血，把婴儿塞进草筐。
“活下去……替我们……撕碎这世道。”
叶闭上眼。
风雪又起。
明，他要去苏家。
不是提亲。
是清算。
苏家大门外，三十六盏白灯笼无风自动。
守门人刚想呵斥，喉头一凉。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穿出半截刀尖，血顺着刃口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倒下时，正好看见叶踏进门槛。
黑色长靴踩过他的手背，没停顿，没低头。
苏家内院，早有人报信。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摩挲着一枚玉扳指。他对面站着个穿道袍的老头，手持桃木剑，脚边摆着朱砂碗。
“来了。”苏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贫道已布下七星锁魂阵。”道士声音发虚，“只要他踏进中堂——”
话没完，院墙轰然倒塌。
烟尘里走出个拎剑的人。
道士脸色煞白，桃木剑“哐当”掉地。
叶扫了眼满院子埋伏的黑衣人，笑了。“苏老狗，就这点本事？”
苏老爷子终于抬头。“你不是我苏家女婿。”
“你也不是她亲爹。”叶把剑插进地面，“叫她出来。”
“沐雪病了，不见客。”
“那我替她治病。”
叶抬脚踹翻供桌。香炉滚落，灰烬扬起，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照片——婴儿襁褓上绣着“叶”字，旁边站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苏老爷子猛地站起。“你动它试试！”
“我动你祖宗都校”叶抓起照片塞进怀里，“现在，叫苏沐雪出来。否则，我把这宅子烧成灰。”
道士哆嗦着后退，却被黑衣人拦住。
“别怕。”苏老爷子冷笑，“让他烧。反正……她早就不在这了。”
叶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三前，她被送去‘墟’了。”苏老爷子慢悠悠坐下，“自愿的。为了换你活命。”
叶瞳孔骤缩。
“你撒谎。”
“信不信由你。”苏老爷子端起茶盏，“不过……你猜她为什么愿意去？”
叶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老爷子的声音：“叶，你爹死前，别让你碰‘墟’。可你偏要碰。现在，连她也保不住了。”
叶没回头。
但他攥紧了拳头。
城南废弃地铁站。
铁轨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开启。
苏沐雪站在门口，身后是无尽黑暗。她穿着白色长裙，手腕上缠着一道红绳，另一端系在门框上。
“你来晚了。”她。
“他们逼你来的？”叶声音发沉。
“没人逼我。”苏沐雪扯了扯嘴角，“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告诉你真相。”
她抬手，指向铁门内。
“进去看看？你亲爹留的东西。”
叶迈步。
苏沐雪忽然抓住他手腕。“但有个条件。”
“。”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叶盯着她眼睛。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
铁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中，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
远处，京都某栋高楼顶层。
女人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男人：“启动b计划。”
“她真进去了？”
“进去了。”女茹燃一支烟，“现在，该让叶知道，他手里那块玉佩，其实是钥匙——打开她身体里的锁。”
男人皱眉。“万一失控？”
“那就让她杀了他。”女人吐出一口烟，“总比落在‘墟’手里强。”
烟雾缭绕中，她低声呢喃：“雪，别怪阿姨……当年那场火，烧不死叶家，就只能烧你了。”
地下深处。
叶推开一扇石门。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宝藏。
只有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而是苏沐雪的脸。
她站在他身后，却在镜子里，对他笑。
“欢迎回家。”镜中苏沐雪。
现实中的苏沐雪，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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