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中路战场。
彭师健的五千陷阵营,大幅减员,这些从各军选拔的死士持刀盾,仍旧拼杀,展现出顽强意志。
“冲过去!”彭师健狂吼,左肩受伤。
他率先撞进宋军枪阵,厚背刀横扫,三杆长枪应声而断。刀锋回旋,劈开一个枪兵的胸甲,肋骨断裂声清脆如折枝。
千余陷阵营跟着主帅撞进枪林。
每前进三步就有一裙下,但活着的人踩着同袍尸体继续前冲。
申屠令坚的黑甲军行动笨重,不适合在复杂地形冲锋陷阵,但是一旦缺口打开,沟壑填平,爆发了强大的战力。
数千铁黑甲开始推进。
他们不跑,只是走,整齐的步伐让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阳光照在板甲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冷光,远远望去像三座移动的铁山。
曹彬在第二道防线上看得真牵
“弩车预备。”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放。”
三十架床弩同时击发,儿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
一支弩箭命中黑甲军队列,贯穿三人,将尸体钉成一串。但阵列没有乱——后排补位,继续前进。
八十步。
曹彬挥手。
第二波。
数千支浸油箭矢拖着黑烟落下,钉在黑甲军板甲被弹开,但大多数人仍在前进。
五十步。
“枪阵,抵肩!”
宋军最精锐的三千长枪兵上前,枪尾抵地,枪尖前指,组成一道四列纵深的钢铁丛林。这是禁军苦练三年的“不动阵”,曾在太原挡住过契丹铁骑的冲锋。
黑甲军还在前进。
三十步。
双方士兵已经能看清对方面甲眼孔后的眼睛。
十步。
“杀!!!”
两堵铁墙轰然相撞。
几乎同时,左路战场。
耶律斜轸的一万辽骑与马成信的八千虎贲,在沭水岸边展开了骑兵战争的巅峰对决。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冲杀。
马成信、耶律斜轸也杀到了白热化,二人战场交错后,亲随绞杀在一起。
“耶律斜轸!”马成信暴喝,策马冲去。
“东海县的债!”马成信马槊平举。
“用命还!”耶律斜轸长刀高举。
两马再次2对撞。
右路战场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节奏。
吴翰的三万步卒没有冲锋,而是在鼓点声中稳步推进。
每前进五十步,盾墙立定,弓弩手抛射三轮,待敌军阵型松动后再进五十步。
这种打法枯燥却致命。
对面的潘美同样沉稳。
他将军队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接战后撤,第二梯队顶上,第三梯队休整。
两军就像两个铁匠抡锤打铁,你一击我一击,在沭水西岸展开惨烈的消耗战。
但吴翰有备而来。
当双方战线完全胶着时,唐军阵中后方的“飞云炮”,型抛石机,抛射的不是石头,是装满铁火药的陶罐。
陶罐在空中炸开,燃起火焰,或是在军阵中爆燃,成为了打开突破口的杀器。
潘美急令重步兵上前破阵。
但吴翰等的就是这一刻。
“弩阵,齐射!”
数千神臂弩手从车阵后现身,弩箭专射重步兵的面门和关节。这些全身披甲的战士在五十步内成了活靶子,倒下时像被砍伐的树木。
三路战场,十里战线。
从高空俯瞰,二十万大军完全绞杀在一起,战线扭曲如巨蟒垂死挣扎。
每时每刻都有裙下,鲜血汇成溪流,流入沭水,将整条河染成暗红。
唐军中军大旗下,李从嘉按剑而立。
他看见彭师健的陷阵营已所剩无几,但黑甲军成功接敌;看见马成信与耶律斜轸单挑的身影在骑兵洪流中时隐时现;看见吴翰的车阵正缓缓碾碎潘美的防线。
“陛下。”莴彦低声道“这是要率兵亲临吗?”
李从嘉摇头。
他望向北方。
宋军大纛下,赵匡胤同样伫立。两位帝王隔着十里战场遥遥相望,都握着自己最后的力量。
“赵匡胤在等!”李从嘉缓缓道,“等朕先出底牌。那朕就让他等。”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告诉各军,朕在此处,稳扎稳打,此战必胜。”
命令传下。
战场上的唐军爆发出的吼声。一个断臂士兵用牙咬着刀继续冲锋,一个腹部被划开的弓手临死前射出了最后一箭,十几个伤兵抱在一起,点燃火油罐滚向宋军床弩阵地。
同样,宋军那边也响起了赵匡胤的许诺:“杀都头者赏田百亩,杀敌将者授官进爵!”
双方士兵因为帝王的亲征与许诺,爆发出了超越生死的战斗意志。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为军饷而战,而是为了功勋而战,一个看得见的未来而战。
血战从辰时持续到午时三刻。
太阳升到中时,沭水两岸已尸积如山。乌鸦开始在际盘旋。但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惨烈。
但是唐军全员着甲,制式兵器精良, 有霹雳火和炮车配合,隐隐在前线战场占据优势,特别是大将马成信,率领骑兵,挡住了辽军骑兵最强冲锋。
宋军中军大旗下,赵匡胤按剑而立。
这位大宋子此刻甲胄未卸,战场那股血腥气,混着战场飘来的硝烟与焦臭,让人心神不宁。
“报!!”
一骑探马自南疾驰而来,马未停稳,骑士已滚鞍落地。
“启禀陛下!中路军曹彬将军急报:唐军黑甲军已突破第二道壕沟,我军弓弩耗尽,请求中军调拨箭矢三万支,并派兵增援!”
赵匡胤面色不变:“令军需官即刻拨付。”
“报!”又一骑至,“右路军潘美将军急报:唐军吴翰部车阵难破,我军重步兵伤亡逾五千,请求调兵助战!”
“准。”
“报!辽军耶律斜轸部……”
赵匡胤眉头终于皱起:“。”
探马伏地,声音发颤:“耶律将军与唐军马成信单挑……落马重伤,辽军左翼已现溃退之象!”
“废物!”
赵匡胤猛地握紧剑柄,骨节发白。
他转身,猩红披风在午后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威名赫赫的大辽铁骑,数万精锐,竟被南唐那些驽马劣骑挡住?耶律斜轸不是自诩‘草原之狼’吗?狼被狗咬了?”
身旁,大臣卢多逊低声道:“陛下息怒。唐军骑兵虽马劣,但人马俱披重甲。虎贲骑兵的明光铠,甲叶厚度是寻常铁甲的两倍有余。辽军骑射难以穿透,冲锋又被唐军马槊所克……”
赵匡胤冷冷打断。
“我军将士披的什么?前排精锐有铁甲,中军多是皮甲,后队甚至还有无甲战兵!可唐军呢?从陷阵营到黑甲军,从骑兵到弓手,几乎人人披甲!李从嘉是把江宁武库搬空了吗?”
石守信踏前一步,声音沙哑:“陛下,唐军甲胄兵械之利,确非我军可比。但将士用命,士气未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般硬拼消耗,我军人数虽多,却讨不到便宜,如此下去局势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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