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阵之后，方明的身形出现在二人十步之外。
看到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无所谓笑意的脸从阴影里浮现，东方朔下意识地将握剑的手紧了紧。
剑未出鞘，但剑意已凝。
“唉？冷静啊！我不会做任何事的。”
方明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怎么每次现身都这样？”
“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双手完全暴露在东方朔的视线之内，没有任何结印或调动灵力的迹象。
但东方朔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方明此刻看似无害，但暗影峰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你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上，递出最致命的一击。
排位赛中的那场交锋还历历在目。
同为元婴期修士，他太清楚眼前这个饶分量了。
前中后期的境界差距，在普通元婴修士身上或许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但对于他们这些精锐而言，境界从来不是衡量战力的唯一标尺。尤其是那些接受过君峰主指点的，其真实实力更是无法以常理揣度。
倘若因为对方表面的劣势而心生觑，那便真的离死不远了。
“徒二十步开外。”
方明撇了撇嘴，脚步却不含糊，干脆利落地又退了十步。
是是是，这样行了吧……
“你出来干什么？”王浩有些不满。
方明闻言，眼皮一掀，扫了王浩一眼。
“唉，不出来还能怎么办？”
“就这么等着？”
“拜托，我们现在可是身居要职的，哪有这么多闲暇时间在这里消耗？”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浩和东方朔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是大忙人吧？”
“你们就没有需要负责的职务吗？”
“与其如此硬耗下去，不如各自散去，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调查之事，又不必急于这一时。”
“他们四人在短时间内是跑不聊。”
“接触试探的机会还有很多不是吗？”
听到此话的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更何况，你们真要爆发冲突，产生的后果与一系列连锁反应相信无需我多吧？”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朔握剑的手上，又移向王浩周身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灼热余波。一个寒气未消，一个火劲犹存，这两种力量正面撞在一起，后果甚至不需要推演。
“到时候，有考虑过该怎么收场吗？”
“人手和人心本身就够紧张了，还要师长们操心吗？”
王浩最先有了反应。他拧着眉头，盯着方明看了好一会儿，像是重新在打量一个认识了很久、却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的人。他扯了扯嘴角。
“你这家伙……”
“嗯哼。”
“怎么样，我这提议如何？”
东方朔没接话，王浩也没接话。
道理都懂，但做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更何况，在他面前后退……
方明见状，有些无奈的咂了咂舌。
这两人，住过同一个院落，也共事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这个德性。
当然，他只敢想想，这话真出口，第一个躺地上的就是他自己。打一个勉强能逃，打两个绝对是脑子抽了。
他把手放下来，往后慢慢退去。
如此荒诞的闹剧，我就不掺和了哈。
他的身形开始慢慢淡化。
“今夜，无事发生。”
声音从四周传来，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如同深夜的远处有人吹了一声哨，传到耳边时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待方明彻底消失在二饶感知范围内后，王浩这才轻哼了一声。
“切，没好处就跑了吗？”
话落，他又看向东方朔。
“先好啊，我可不是怕你。”
“只是还有其他要事需要优先处理。”
东方朔看着他，眼神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樱
“你这眼神几个意思？”王浩的眉头又拧起来了，周身刚刚平复的热浪又开始躁动，“嗯？还是要打一场吗？要打就打！”
“放马过来吧。”
东方朔现在真的是无语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王浩脖子上的青筋，听着那熟悉的语调，忽然觉得凌雪给烈火峰弟子们起的外号还真是恰如其分——热血混蛋，一激就上，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们的火挑起来，哪怕上一秒刚了要走。
不对。
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方明走了，现在就剩王浩一个。以他的实力，没准真能扁他一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手就开始在剑柄上来回摩挲。
至于产生的动静——高阶屏蔽阵完全能抑制住二饶力量波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贡献点的消耗了。启动一次，就是数万点数。纵使是他，想到这个数字还是肉疼得很。
思虑再三，东方朔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拿起，剑身归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然后他们几乎同时开口了。
“一决胜负吧！”\/“来决斗吧！”
……
某处任务堂。
“嗯，这样就写好了。赶紧提交上去吧。”
姜白雪将笔放回笔搁上。
叶婉儿从旁边探过头来，目光越过姜白雪的肩头，落在桌上那张填好的表格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空栏都填得恰到好处——她甚至把可能涉及的后续流程也用字标注在备注栏里。
“师姐，这些流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叶婉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我翻手册的时候得对着目录逐条逐条地找，你怎么填得比翻书还快……”
“我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姜白雪站起身来，将表格拿在手中，借着桌上的灵光灯从头到尾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轻轻点零头，“你师姐我啊，在家族里干的就是这个。”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叶婉儿却从中听出了一层别样的意味。叶家也是大家族，她自然知道“干的就是这个”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处理文书的能力，更是一种在复杂规矩中保持从容的心性。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姜家吗……
“走吧，去交表。”她拉起叶婉儿的手，转身朝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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