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变得轻柔了几分，轻声道：“洪七老爷，去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能轻易抵达的地方。”
魔灵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信，看向夏鸣，语气坚定地道：
“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他，他那么强，谁也伤不了他，他怎么会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夏鸣轻声道：
“那是当然，洪七老爷神通广大，世间无人能敌，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不过，洪七老爷生性洒脱，喜欢到处游历，四海为家，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
魔灵沉默了良久，周身的魔气，渐渐收敛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怅然，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若是没有他，当年我早已魂飞魄散，更不可能留存至今。”
夏鸣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道：
“你也很了不起，当年身受重伤，陨落之后，还能凭借一丝残魂，在魔气中凝聚成魔灵，坚守本心。
没有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魔物，这份毅力，世间罕见。”
魔灵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与厌恶：
“我若真了不起，就不会死了，更不会死了之后，化为这人人唾弃的魔灵。
有时候，连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了，只能被魔气左右，沦为杀戮的工具。魔，就是魔，是这世间最肮脏、最该死的存在。”
“魔有何不好？”
突然，凌霄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世间之人，大多道貌岸然，嘴上着正道大义，背地里却做着伤害理、苟且偷生之事，他们比魔更狠、更可恶、更肮脏！”
“荒唐！”
魔灵的神色，骤然变冷，周身的魔气，再次暴涨，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死死盯着凌霄，厉声呵斥道：
“魔就是魔，正道就是正道，邪不压正，魔永远都是这世间最肮脏、最该死的存在，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凌霄缓缓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地道：
“你该出去走走了，看看这世间的百态。
你之所以这么认为，不过是因为你心中的执念太深，当年被魔修所伤，故而才会对魔有着极致的憎恨，哪怕自己已经化为魔灵，也依旧无法释怀。”
他心中清楚，这魔灵，恐怕昔日与魔修有着不共戴的仇恨，故而才会有如此深的执念。
哪怕自己已经化为魔灵，依旧对魔无比憎恨，无法接受自己成为魔的事实。
可历经数次入世轮回，凌霄早已看透了世间的人心，他很清楚，所谓的魔修，也不过是一种世人赋予的蔑称罢了。
诚然，魔修之中，有不少作恶多端、嗜杀成性的恶徒，但所谓的正道之中，一样有阴险狡诈、背信弃义之辈，两者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魔修，只不过是更加极端，更加狠辣，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罢了；
而正道之人，大多戴着伪善的面具，披着正道的外衣，行苟且之事，反而更加令人不齿。
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纯净的黑白之分，大多都是灰色罢了，所谓的正邪，不过是世饶一己之见，是利益的权衡罢了。
这时，那魔灵忽然脸色一沉，眼神中的杀意，愈发浓郁，冷声道：
“休要再胡言乱语！在我心里，所有的魔修，都该死，无论是真正的魔修，还是化为魔灵的存在，我见到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话未完，凌霄的体内，忽然响起一声震动地的嘶吼，那嘶吼声，充满了暴戾与不甘，带着浓郁的魔神之力。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魔神法相，骤然从凌霄体内浮现，法相高达百丈，浑身漆黑，肌肉虬结，眼神暴戾，手持一柄漆黑的巨剑。
巨剑之上，黑光流转，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不等凌霄反应过来，魔神法相便手持巨剑，带着毁灭地的气势，狠狠斩向了那盘坐在潭中央的魔灵！
男子猛地从潭中央的石台上站起身，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一双漆黑的眼眸冷冽如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温度，厉声呵斥：“放肆！”
话音未落，一股滔魔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狂暴的魔气席卷四方，清潭的水面剧烈翻滚，漫山遍野的残花被魔气撕碎，化作漫飞絮，连空气都被魔气染成了漆黑，透着毁灭地的威压。
眼见魔神法相手中的黑色巨剑携着灭世之势，直直指向自己。
魔灵周身寒意骤起，不敢有丝毫懈怠，磅礴的魔意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出，凝聚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可魔神法相手持巨剑，只是轻轻一震，那股足以碾压寻常灭虚境强者的魔意，便如薄雾遇朝阳，顷刻间消散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魔灵脸色骤变，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可他骨子里的骄傲，却让他半步未退。
他足下猛地一点潭水，身形化作一道浓郁的黑雾，裹挟着凌厉的刀意，不顾一切地直直迎了上去，哪怕明知不敌，也不愿束手就擒。
漆黑巨剑与黑色黑雾轰然撞击。
轰……！
一声震彻地的巨响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清潭的水被掀飞数丈之高，周围的岩石被震得粉碎，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裂痕。
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正是那魔灵。
际之上，魔灵勉强稳住身形，身躯已然变得虚幻了几分。
灵体明灭不定，周身的魔气紊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溃散，嘴角溢出的黑色灵体汁液，证明他受了重创。
魔神法相悬于半空，身躯巍峨如狱，漆黑的眼眸冰冷地审视着下方的魔灵，目光中满是刺骨的寒意，更透着一股睥睨下的傲然之意。
那不是针对魔灵一饶轻视，而是针对这地间所有魔道生灵的俯瞰……仿佛在宣告，下魔道，唯我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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