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陈树青给学生家长请了一的假，准备去医院检查心脏。
这砰砰乱跳的，打球猝在球场可咋办。
他拉开卧室门，去卫生间洗漱，撞见出来的李建国，无意识退了退。
这两来，父子俩还是第一次打这么近的照面。
李建国没话，让开位置让他进去，陈树青习惯性地了句谢谢，进屋关门。
李建国后背一僵，随即叹了口气。
他一边洗漱一边看着镜子，镜子里反射出自己的样子，身后的浅绿色瓷砖以及稍显逼仄的空间，发黄的洗衣机上堆了两件衣服。
原来，已经快两年多了。
陈树青洗漱完毕来到客厅，王丽，李建国还有李念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有点尴尬。
今吃的是面条，他和李念的碗里还有虾。
“哥哥，吃早饭！”李念咬着半截虾含糊不清地喊。
他走到桌前拿起筷子把虾夹到李念的碗里，轻声道：
“念念吃虾。”接着他抬头看了两位，又：“你们吃吧。我有点事，还不能吃早饭。”
王丽一听就急了，放下筷子皱着眉：
“什么事早饭都不吃？不吃早饭容易胆结石啊，你爸爸他之前就是，孩更不能不吃早饭啊，长身体呢。”
自己都多大了，还孩，心里有个声音在发笑。
陈树青原本不想自己要去干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了。
“去完医院再吃。”
医院？
李建国眉头一皱，他的脸本就有些沧桑，有些沟壑更明显了，明明也才四十六七。
他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你哪里不舒服？多久了？”
话的间隙，王丽已经放下碗筷，急冲冲跑到陈树青眼前，拉着他东看看西看看。
“严重不啊，是哪里难受？”
他不太习惯王丽的触碰，肩膀颤了颤没躲闪，心脏深处有什么软趴趴的。
“没多久，就是心偶尔跳得比较快，不知道是不是心律不齐。”
他上网查百度，总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还是看医生靠谱些。
王丽顿觉不妙，哎呀一大声：“啊！心脏可是大问题！你等着，我跟一起去。”
李建国也放下了筷子，嘴都没擦，抓起桌上的手机，手忙脚乱的。
“怎么好好的心脏出问题？我开车送你们，记得带医保。”
“……”
陈树青有种得了绝症的错觉。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校也没什么其他问题。”
王丽已经脱下围裙换上了一件棕色呢子大衣，手臂上挂着黑白格子挎包，一边“念着不行，我带你去”，一边在玄关处半弯着腰穿鞋。
“老李，你今休息，在家好好看念念，我开车去。”
李念用力吸溜完一根面条，举着手提议：“妈妈，我今想去倩倩家玩，这样你们就可以陪哥哥看医生！”
“不行哦，去倩倩家得妈妈带你去，今就在家写作业，明我带你去。”
“可是……”
“念念听话，先把饭吃完，和爸爸在家玩。”
李念丧着个表情，闷闷不乐地扒拉面条。
她什么时候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呢？
好羡慕哥哥，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陈树青压根来不及拒绝，等反应过来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周末医院也俏得很，王丽带着他去挂号，排了一会儿队才和医生面诊。
这是个老医生，头发都花白了，但一开口，中气十足，原来这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医生。
陈树青简单地了下自己偶尔会心跳加速的情况，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那种。
医生先问有没有心脏病家族史，王丽很果断地没有，绝对没有，接着给他测了个血压，又让他先去拍心电图。
已入冬，冰凉的仪器贴在胸口，冰得人一个激灵。
陈树青拿着新鲜出炉的心电图去找白发医生，那医生一扶眼镜，这没问题啊，血压也正常，伙子健康着呢。
“真的吗？医生你再看看呢！我儿子他心跳老快了，我们是不是得换个检查？”
王丽一颗心并没有放下来，这来医院吧，又怕查不出病，又怕查出点啥。
“我们照个ct行不？或者跟心脏有关的检查您再推荐几个呢？”
陈树青拉拉王丽的袖子：“做那么多检查干嘛？”
大大那么多项目做下来都什么时候了，而且有些项目很贵的。
王丽按住他的手，又急切地看向医生。儿子失而复得，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额……那要不照个ct……或者……”
“全身检查要不要做？可能不是心脏的问题是其他问题呢？”
这些检查要做医院也不会拦你，只不过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做下来随随便便几大千。
“先照个ct我看看。”医生这么，王丽拿着起子拉着儿子又火速去照ct。
“……可能真的没事，我就是压力大了呢，没必要搞那么多项目吧？”
来都来了。
神他妈来都来了。
ct照完后，医生看了又看，确实没看出毛病。
王丽还是不放心，硬生生地给他搞了个全身体检。
出医院出来的时候，陈树青都是晕乎乎的，扎了几次针，辗转了不晓得几个仪器，他坐到车里，胃里空得很，王丽从中控下摸出个肉松面包给他。
他嚼了面包吞下去，咽下一口矿泉水，这半折腾得够呛。
报告要三后才能拿。
王丽启动汽车，倒出车库上大路后问：“今想吃点什么？海鲜成吗？”
他继续咬着面包，含糊着都校
听着儿子不咸不淡的回答，王丽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开口喊：“榆哥儿。”
“你爸这两年脾气确实不太好，那晚上他不是故意的，我也他了，你别跟他置气。”
陈树青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事，一口面包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扫了眼后视镜继续：
“他只是不晓得咋个跟你相处，我也是，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去管你，怕多了你不开心。”
他终于艰难地吞下那口面包。
“我想你也一样，但是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们的，像身体不舒服这种一定要，不要拖。”
这还是第一次，王丽和自己聊这些，联想到她上午跑前跑后焦急忙慌的样子，他心里有种不出来的感觉，一声妈涌到嘴边又咽回去。
目光扫过窗外高架上已经枯黄的藤蔓，他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今谢谢你带我来医院。那个钱……”他看到了榨，花了差不多四千。
她得卖多少份吃啊。
“一家人什么谢，钱你不管。你还，钱的事不需要操心，需要补课就，这些钱我们是有的，虽然没有陈家富裕，但不会让你没书读。”
好像，风沙迷了眼，他有种落泪的冲动。
可窗户关得好好的，风沙从哪来的呢？
陈树青偏头看着王丽的侧脸，双眼皮大眼睛，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笑起来的时候却很温和。
注意到她的手心很粗糙，虎口开裂，指背有细的伤痕。
他不动声色握紧拳头，想点什么，张张嘴又发不出声音。
王丽带他到菜市场，先去海鲜市场挑选鲍鱼花甲基围虾等海鲜，陈树青拉着她的手臂低声可以吃其他的。
太贵了，基围虾要60多一斤，在沿海可以买几斤了。
他也没那么喜欢海鲜的。
“今打算做个海鲜鸡煲，正好你爸休息，让他也补补。”
好吧，他被服了。
李建国看到这两人回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接过陈树青手里的菜连连摇头。
“赶紧！去给你妹看作业去。”
辅导作业真的要把人整疯，比他接触的业主还让人抓狂。
陈树青不明所以，来到桌前一看，只见她笔下的题目是妈妈有个3个苹果，但他们有4个人，请问每个人应该分几个苹果。
李念歪歪斜斜地写：建议再买一个，这样一人一个。
别，这建议还真不错。
陈树青坐在她旁边检查上午写的作业，这看下来后，他不禁眉心一跳，原本以为自己在外辅导初中生已经够鸡飞狗跳的了，现在看来，辅导学生才是地狱级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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