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发兵？攻我宛城？文和先生，你又如何得知！？”
张绣心中惊疑不定，急切向贾诩问道。
贾诩不答，却微微回首下令道：
“命张校尉，将人带上来！”
“诺！”一名亲兵拱手领命而去。
少时，只见张绣军中校尉张先，已将一神色慌张的男子“押了”上来。
不待张绣再度发问，贾诩已自顾自地道：
“子全将军，此人......便是刘表军安插在我宛城的细作头目！名为邓龙，其直属上司，正是刘表心腹谋士，蒯越！”
随后，贾诩似笑非笑地对邓龙道：
“邓校尉，还不快拜见我家子全将军！”
邓龙见周围张绣大军环伺，身后的张先又按剑而立，不由咽了口唾沫，双膝一弯，跪倒在张绣面前，战战兢兢地拱手道：
“罪人龙，拜见张将军，我愿戴罪立功，求张将军网开一面！”
罢，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
张绣听闻此人竟是刘表细作头目，杀意顿起。
其此前便知，刘表表面收留自己，让自己驻军宛城，却绝不会“放心”自己！
如此，刘表军安插细作于宛城，甚至张绣军中，反倒是“理所当然”。
贾诩此前已暗中收买刘表军数名细作，并禀明张绣，但张绣却并未得知，贾诩竟早已揪出了这伙饶头目，并将其带到了自己面前！
厌恶地看着邓龙贪生怕死的丑态，张绣心知，贾诩绝不会无的放矢，于是缓缓道：
“想必我宛城兵马甫一归顺许都朝廷，此人便已将消息送至刘表处！刘表出兵消息，文和先生想必是从此人身上得知？”
贾诩微微点头道：
“子全将军所料无差，我此前命人暗中查探，又收买了这位邓校尉身边亲信，这才将刘表在宛城的细作一网打尽，这共计二十六名细作，此前已被我军所擒，正候子全将军发落！”
“不过......细作事，刘表发兵事大，此事我也是今日方得知！那文聘，霍峻等人皆为荆州名将，如今统兵三万而来，且刘表亲信蔡瑁，亦率两万大军为后援，屯兵新野湖阳一线！”
罢，贾诩瞥了俯跪于地的邓龙一眼。
邓龙倒也颇为“识时务”，连忙道：
“是，文和先生所言无差，荆州大军已出兵数日，恐这两日......便会兵临宛城。”
邓龙“潜伏”宛城数年，自以为高枕无忧，却被老谋深算的贾诩，一直玩弄于股掌！
如今，自己性命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无奈之下，只能背叛刘表，将一切和盘托出。
“五万荆州军！？”张绣心中一凛，脱口而出。
宛城兵马不过两万，虽有万余凉州精骑，作为自己王牌。但那文聘，霍峻皆非易与之辈！无论守城，还是野战，恐怕都难获全胜！
况且......自己今夜还欲袭杀曹操父子，若要吞掉这五千曹军精锐，恐怕至少还要损失数千兵马！更为诡异的是......曹军大营竟然早有防备！
联想到此前，自己发兵之前，军中亦有细作散布流言，曹操欲收自己兵权，难道.....
一种被愚弄的愤懑之感，瞬间涌上张绣心头。
其死死握住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怒视贾诩，厉声质问道：
“贾文和！今夜起兵之前，有细作于我军中散布流言，可是你所为？你究竟意欲何为？”
贾诩神秘一笑，坦言道：
“子全将军息怒。没错，今夜，正是我命人于军散布流言，言曹军欲袭我军大营，收将军兵权。那‘通风报信’，于曹昂军中谣传，将军欲拨乱反正，袭杀曹操等人，亦是我所为！”
张绣怒不可遏，瞬间以虎头湛金枪，直抵贾诩咽喉，吼道：
“我叔侄二人一向待你甚厚，你为何如此算计于我！？”
贾诩被张绣长枪所制，却依旧神情自若。其直视张绣双目，慨然道：
“正因我受你叔侄二人厚待，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将军欲袭杀曹操，再投河北袁绍，但将军即便今夜将这五千曹军屠戮殆尽，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
“刘表当下以荆州大军北上，欲夺回宛城，以作缓兵御敌之所。届时，我军如何抵挡那五万荆州大军！”
随即，贾诩对张绣的不信任，似也有了一丝愠怒之色，皱眉道：
“将军虑事不周，鲁莽行事。我只得提前捉拿刘表军细作，以其暗中作乱，配合刘表大军北上，故意引将军与曹操火并为借口，将今夜之事一笔揭过！”
贾诩之策，便是以刘表军细作为“替罪羊”，自己先暗中以流言操控局势，让双方大军皆有准备，再浑水摸鱼，适时现身阻止，让双方冲突“点到为止”！
只是......邹氏府邸，已被张绣下令胡车儿围攻，那曹操若能幸免，倒还好办，贾诩自有一番辞。
若其身死，那便只能将错就错，合全军之力，将曹昂与五千曹军全歼！
再以这父子人头，二度归降刘表，以作权宜之计！
之后何去何从，或降袁绍，或依附其他势力，也只能随机应变，再做计较了！
这一切都是贾诩暗中谋划，之所以未对张绣言明，何尝不是因为对其大失所望。
此事一了，贾诩自认已仁至义尽，便打定主意，要另往他处，不欲再与张绣势力为伍。
张绣此刻终于冷静下来，更明白了贾诩一番“苦心”。
其瞬时面红耳赤，连忙将长枪收回，拱手请罪道：
“子全今夜方寸大乱，胡言乱语，并非有意冒犯！请文和先生勿怪，如今局势纷乱......我军何去何从，请先生教我！”
贾诩负手而立，见张绣“服软”，这才叹了口气，道：
“这宛城两万兵马，乃将军叔侄心血。我如何忍见其断送，如何忍见将军大祸临头！当下刘表在南，曹操在北，我军实力微末，只得择一势力依附！”
“事到如今，唯有两条路可校其一便是杀曹操父子，再度归降刘表，为其藩属，形同为其戍边！其二便是诚心归附曹操，永不再叛！曹操大敌袁绍在北，若其听闻刘表来攻，必不愿两线开战！因此将军兵权无忧，仍可镇守这宛城之地。将军得许都朝廷封赏，名正言顺，胜那袁绍，刘表之辈多矣！”
看着张绣阴晴不定的面容，贾诩抛出了最后一个“考验”。
“今夜之事尚未恶化，只是......将军能否放下芥蒂，诚心归顺曹操？请将军三思而后行！”
张绣额头之上，已有冷汗沁出，其良久不语，显然是内心挣扎之故。
此时却骤生异变！前军斥候匆匆前来禀报，曹操已逃出邹府，回到曹军大营！
贾诩心中一惊，立马出言道：
“子全将军！当断不断必遭其乱！如今曹操生还，此事尚有可解，勿要错失良机！”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张绣闷哼一声，似下定决心般，将虎头湛金枪重重一顿，终究是无奈道：
“好！子全便从文和先生之谋，归降曹操，永不再叛！今夜之事，皆听从先生安排！”
“孺子可教！”贾诩暗暗点头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其踱步至刘表细作头目邓龙身前，微微一笑：
“今夜我与子全将军误会得解，全赖邓校尉之功！不过，尚有一事，请邓校尉相助！”
邓龙贪生怕死，出卖同僚，出卖刘表军情报，只为留得一条活路，闻贾诩所言，连忙喜道：
“我愿弃那刘表，投入张将军麾下。文和先生但有所命，不敢不从。”
贾诩哈哈大笑，眼中却已现狠厉之色，一字一顿道：
“如此甚好！那便借邓校尉首级一用！”
“呃？”邓龙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张先一剑刺入后心，穿胸而过！
下章预告“恩怨难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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