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三拼尽全力去拔那黑刀,可一身伤病的他最终也是未能移其分毫。
他绝望地倒在地上喘息,却见泥液流动,慢慢汇聚成纤手之状。
路三激动地上前握住,“桃,你还活着对吗?”
果然,越来越多的泥水从黑刀下的地缝流出,逐渐汇聚成人形。
“师…师父…”泥娃娃奄奄一息地道。
就在路三欣喜之际,又突然被一人从后撞倒。
只见可可来到桃身前,将腰别的四把利剑,分别插在其四肢和头部。使流泥停止了汇聚。
可可舒了一口气,“若不是姐出手,还真是有够麻烦的呢。”
路三抽搐着爬起来,一脸愤怒:“你…你干了什么?”
“放心,她不会死的…!”
“对了,你这登徒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可可突然转过身怒道。
“嚯啊!”路三身上吃痛,又一次跌倒在地上。
“喂!你可别给我这卖惨啊?”可可斜着眼道。
见路三没了动静,便跑上前强掩脸上的担忧之色,“喂,你…你…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路三突然抬起头,痛苦又挣扎着爬动起来。一心就只有前方被定住的桃,仿佛身边就没有可可这个人一样。
于是可可有些生气地道,“喂,你为什么不理我?”
“呼…呼啊!”路三喘着大气,只是艰难地向前爬着,任由地上那些破裂的尖石划破他的皮肉。
可可看得心急,想帮又各种犹豫,“喂…你,你…”
路三终于听烦了,气道:“你…你关心我…这登徒子干什么?”
可可脸上微红,“我…我…”
路三继续埋头向前爬,突然见前方有人站定,清冷的声音跟着响起。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个明眼人。”花婵对路三轻声道。
可可疑问,“大姐,你…你是什么时候?”
花婵看着路三微微一笑,“你也觉得可可她生得比我更美,是吧?”
“大…大姐你在胡什…什么啊,奴婢怎么敢…”可可脸上羞得飞红,可路三依旧一心朝爱徒行去,对二女的对话毫不关心。
于是就这么在二女的眼皮子下,艰难地爬到苟延残息的桃身边。
“是…是你吗?师…父…”桃一身泥状,声音微弱。
“我在,我在,放心…我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的。”
桃带着哭腔,“不…,那人太凶残了,徒儿现在…只想和师父赶紧离开这里。”
“师父,徒儿现在动也动不了,…好难受啊,呜呜…”
路三心中生痛,“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你们还能到哪里去?”众长老慢慢走了上来。
路三一脸愤怒,就要站起来同他们拼命,却被桃再次叫住。
“师父,不要!”
路三一脸的愤怒和不甘,“这一次,我一定…一定要让你活下来!”
钟长老一声冷笑,“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路三艰难地面向花婵,强忍着呕吐问道:“你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吧?”
花馋轻轻点头。
路三又一脸坚定地道,“好,你就…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无论要我…去办什么事,或是除什么妖,亦或是让我接什么招数,老子都全数奉陪。”
他得又是坚定又是愤怒,恨不得能立马撕帘时那鬼面老太。
花婵就这么静静地看他完,若有思量。
许久她才微笑道:“你徒弟拔出了黑刀,乃是我派的贵人,无人会加害于她。”
“等等大姐,她可是…”
“住嘴,大姐的命令岂容你质疑。”贾长老打断了钟长老,在见了花婵神功后,他话的声音也变得恭敬了不少。
路三又板着脸问,“那你们,是打算收她为门下弟子吗?”
“呜呜呜…”花婵还未答,桃却在后面哭了起来。
路三急忙转身倒在桃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又试着去拔那些剑。
哪知桃却哭道:“师父,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徒儿了…”
路三闻言一怔,“什么?”
“你为什么不肯…再叫我一声徒儿,打我们离开苏府…后,你就基本没再叫过我徒儿了,直到现在…还是她她她的称呼。呜呜呜。”她哭得很是伤心。
路三呆住了,心想:“是啊,自从在苏府见了弑杀成性的桃要对自己下毒手后,便对她生了忌惮。”
“之后为了拿桃去换药单,才陪她一直演戏,但嘴上却不再叫得那么亲密了。”
“可现在我已经体会过失去一次她的感觉…”
他急忙握住她的泥手道:“放心吧,徒儿,你一直都是为师最爱的徒弟。”
桃听了却是悲喜交加,“师父…师父还有什么其他徒弟?是那…狮子头吗?”
路三轻轻一笑,“放心,那是为了活命而临时收的徒弟,从明午时开始我就只有你一个徒儿了…往后也会是。”
桃听得大是感动,又带着哭腔道:“那师父能来抱抱我吗?徒儿真的感觉好冷啊。”
路三面色一沉,冷冰冰道:“不,为师早已心有所属,是不可能做这些越界之事的。”
桃闻言,心中委屈至极:“徒儿…第一个要求,师父都不…答应!呜啊…”
哭着哭着,竟突然没了声音。
路三瞬间大急,“徒儿,快醒醒啊!徒儿!”
他冲上前各种摇她,却也只是沾了一身的脏泥。
看到这,可可上前拔出了她身上的五把剑,桃也慢慢化作先前的红裙之形。
路三忙去叹她鼻吸,当即惊惶失色。
“为什么没有呼吸了,莫非…莫非被我气死了!”
“哼哼,那可真是…”钟长老在看到花婵那呆滞却能充满威严眼神后,便急忙闭上了嘴。
路三见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当即病急乱投医,抬起头对花馋道:“你本事那么大,我求你快救救她吧!”
花馋微微一笑,“可可。”
“是。”可可上前抱起桃,对她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医师,看他们能不能治好你这个泥娃娃。”
可可也不嫌弃沾染在她身上的泥水,就这么开心地将其抱走。
路三想要去跟,可才迈出一步就又疼得跌倒在地上。
花馋走上来道:“你不用这么着急,她以泥成体,怎么还会呼吸?”
“但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花馋慢慢向他伸出了手。
看着大姐向泥污满身的臭和尚抛出橄榄枝,场下的弟子嫉妒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路三却白眼一翻,“你想让我死吗?我已经…忍了你一路了,看到你那张脸我就想吐。”
花馋却笑得更灿烂了,悄声道:“你这些话,要是能让可可听到就好啦。”
可场下的弟子听了,就真的哭出来了。
钟长老听了更是气不过,于是上前道:“大姐啊,那妖女我们可以不杀,但这恶臭和尚实在罪大恶极,理应当场诛杀!”
贾长老深知现在的花婵绝非是他们能得罪的的,于是便拦住钟长老恭敬道:
“大姐,您不用管他,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花婵点零头,又对路三道:“如果我今日放了你们,他日我若不在,你还会让你徒儿回来寻仇吗?”
“哼哼呵呵哈哈哈。”路三不争气地笑了出来。
“在考虑这个之前,我得先想想在我死后,该怎么安顿好她…而且还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去死了啊…”
“她一身泥做,也不知往后是好还是坏…唉,真难啊。”路三陷入苦思,与一名愁女婚嫁的老父亲别无二异。
花婵见状,忍不住问:“你们做师徒已经很久了吧?”
“今日午时才收的徒弟。”
“那可真是难得啊。”
路三仍然一脸愁思,花婵便道:“在你徒儿醒来之前,不如你先去为她寻找安顿之处。”
“若找到了,你便来接她。可如若她真的没了去处,我们便会按照之前的规定,让她成为春湖派门下之人。”
路三脸上生疑,“怎么?你不想像他们那样,来取我的性命了。”
花婵微微一笑,“你犯得什么罪,害了什么人我都懒得去管。我只知道你了很多让我和可可都开心的话,那便足够了。”
“不过在放你之前,须得记住我的条件:未来不准向春湖派复仇。”
路三思量许久,抬起头正想要问话。
“我知道你的忧虑,如果到时候你真的回不来了。那么你徒儿我会想办法照顾好,定然不会让她和我身后那群人厮混在一起。”
听了花婵的话,路三终于点头,“好,那我也答应你,未来不会向这里寻仇…”
花婵又问:“但若你徒儿真的拜了别人为师,你能接受得了吗?”
路三笑道:“我可以试着去做这样的梦。”
“你就这么笃定?”
路三艰难地站起身,嘴里还道:“如果她真那么做了,到时候我在托梦告诉你我能不能接受吧。”
“这样啊,啊呜呜…”花馋打了个哈欠,又成了先前那副慵懒之样。
见状,贾长老才对身后众壤:“你们也不想春湖派和你们爱慕的大姐声誉受损吧。”
他跟着眼光一厉,“今日之事涉及甚多,决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句!明白了吗?”
“明白!”
“明日还要去赛场为春湖派助威,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众人看着心心念念的花婵,依依不舍地三两退去。
众人情深,花馋却只看着路三正举步维艰地向门外走去,便象征性地问:“需要我叫其他人扶你出去吗?”
“我怕我身上的泥会弄脏他们的衣服。”
他就这么坚强地独自走出花府。在悲凉的月色下,背影是那么的落魄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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