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掸璃衣袖上并不存在的雪屑，连眼皮都没抬：“滚。”
这个字像烙铁般烫得几个老家伙浑身一抖。
他们膝盖砸在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额头磕得砰砰响：“谢公子开恩！谢公子……”
转眼间，那些佝偻背影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冰川尽头，活像一群被狼追赶的土狗。
“咔嚓”一声脆响，姚宁脚下冰层突然蛛网般裂开。
她周身环绕的玄气渐渐凝实，白发无风自动，皱纹间竟透出少女般的红晕。
“成了！”
广寒庵弟子们欢呼雀跃，灵差点把手中的玉拂尘甩出去。
姚宁睁开眼的瞬间，整座冰川的雪花都为之一滞。
她整了整破碎的衣袍，朝杨凡深深拜下：“老身这副枯骨能窥得幻之境，全仗公子点化。”
杨凡虚扶一把：“前辈言重了。”
他指尖掠过姚宁腕脉，眉头微挑：“气海还有三分虚浮，需以寒髓……”
“杨公子！”
脆生生的呼唤打断了他的话。
灵拽着他的袖角晃了晃，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姬英师姐是不是又长高啦？上次她答应给我带的……”
“没规矩！”
雍大师的藤杖“咚”地杵在冰面上，吓得丫头吐着舌头躲到师姐身后。
老尼姑无奈摇头，转身却对杨凡行了个大礼：“公子大恩，广寒庵永世不忘。”
杨凡正要还礼，忽然被一双大手拍得踉跄半步。
“好子！”焦泉大笑着又补了一掌，“当初在剑冢我就你不是池中之物！”
唐红嗔怪地拧了下丈夫的胳膊，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杨兄弟别理这莽汉，你瞧他激动得……”
姚宁望着远处渐暗的色，袖中龟甲突然发烫：“公子此番，是为那东西而来吧？”
“玄冰鳄。”杨凡指尖凝出一缕金芒，映得众人脸色骤变，“我需要它的内丹破境。”
“不可！”雍大师手中佛珠突然绷断，玉珠噼里啪啦砸在冰面上，“那孽畜沉睡三千年，当年我师父……”
姚宁抬手止住她的话，枯瘦的手指划过腰间玉佩：“老身这把骨头，正好活动活动。”
她转头看向杨凡时，眼中竟有战意燃烧：“公子打算如何引它出渊？”
杨凡袖袍一振，火“嗷呜”一声窜出来，金红色毛发在风雪中猎猎如火。
“所有人退后十里！”
姚宁声如雷霆。
寒风呼啸，茫茫冰川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杨凡和姚宁并肩而立，脚下是破碎的冰层，四周散落着大战后的痕迹。
“火，准备好了吗？”
杨凡轻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主人放心。”
火抖了抖火红的毛发。
它刻意收敛了强大的法则波动，只保留最原始的神兽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只迷路的幼兽。
姚宁望着火的模样，不禁莞尔：“这家伙倒是机灵。”
“上古时期，神兽血脉对怪兽的诱惑难以抵挡。”杨凡解释道，目光扫过破碎的冰面，“只是不知那玄冰鳄何时会上钩。”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一一夜过去，冰川依旧寂静无声。
“看来它比想象中更谨慎。”
姚宁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会意。
“按计划行事。”
杨凡低声道，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姚宁点点头，也跟着隐去身形。
空旷的冰原上，只剩下火孤零零的身影。
火似乎很懂得演戏，它蜷缩着身子，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时不时还可怜巴巴地东张西望。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这家伙……”
隐匿在暗处的杨凡忍不住摇头失笑。
夕阳西沉时，冰面终于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来了！”
姚宁传音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玄冰鳄仅露出的头颅就有数百丈宽，冰冷的竖瞳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在火身上。
火“惊恐”地后退几步，浑身发抖，演技堪称一流。
“准备。”
杨凡的声音在姚宁脑海中响起。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枚枚阵法盘悄无声息地潜入水郑
玄冰鳄谨慎地靠近，每一步都引起冰层碎裂。
当距离缩短到五十丈时，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就是现在！”
缚地锁如黑色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缠绕上玄冰鳄粗壮的脖颈。
这枚被温养多时的灵器爆发出惊人威力，勒得巨兽发出震怒吼。
“姚前辈！”
“明白！”
姚宁双手翻飞，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瞬间激活。
水底亮起无数光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想要逃窜的玄冰鳄牢牢困住。
玄冰鳄庞大的身躯在阵法中疯狂扭动，每一次撞击都让四周的冰川震颤不已。
杨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发颤，却仍死死维持着阵法运转。
“吼！”
又是一声震咆哮，玄冰鳄布满鳞甲的尾巴横扫而过，溅起的凌寒之水在空中凝结成冰锥，簌簌坠落。
“火！”
杨凡一声低喝。
蹲在他肩头的赤红兽立刻会意，巧的身躯猛地跃起，口中喷吐出炽白火焰。
那火焰看似细，却在触及玄冰鳄头颅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火网将其笼罩。
“嗷……”
玄冰鳄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坚逾精钢的皮肤在真火灼烧下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就是现在！
杨凡眼中精光暴涨，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片冰川都为之一暗。
刀罡撕裂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而下。
“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玄冰鳄头顶血柱冲而起，猩红的血雾在寒风中凝结成冰晶，簌簌洒落。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倒退数步，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腿脚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这还是人力所能及吗？”
焦泉死死抓着闵家岩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皮肉。
闵家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杨兄他……怕是已触摸到那个境界了……”
可战场中央的杨凡却心头一沉。
这一刀虽破开防御，却远未伤及要害。
玄冰鳄吃痛之下挣扎更甚，缚地锁发出的哀鸣清晰可闻。
“收！”
他咬牙召回法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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