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缝漏进来时,阿灼先醒了。
破荒地,李相夷还没醒。
他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阿灼没动,盯着他的下颌线看——线条利落,从耳根一路延伸到下巴,晨光落在上面,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然后她发现,好像不是晨光……是相夷哥哥在发光!
她看了半,觉得不对,终于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晨光落在上面,半透明的,像一片薄薄的玉。指尖微微发亮——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亮,光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相夷哥哥!”
她有点慌张地叫他。
李相夷竟然没醒,只是呼吸顿了一下,又继续绵长起来。
“相夷哥哥!”阿灼有点着急,推了推他的胳膊。
李相夷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刚醒的时候没有平时的凌厉,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隔着一层纱看人。
他低头,见她无事,又闭上,手臂收紧了一些。
“嗯。”声音哑哑的。
“相夷哥哥,你看我的手。”
他没睁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看了。”
“是让你看!”阿灼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举到他眼前,“我的手在发光!”
李相夷睁开眼。
他看见她的指尖,沉默了一瞬。
那光很淡,在晨光里几乎看不出来,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变透明了——指尖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毛茸茸、像蜡烛外围的那一圈光晕。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也在发光。
“是不是要回去了?”阿灼问。
李相夷坐起来,将手伸出窗外,让阳光落在掌心里——光从他指缝间漏过去,落在他脚边。
“……应该是。”
阿灼一骨碌爬起来:“那我们赶紧去找莲花哥哥!”
李相夷也立即撑起身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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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在院里。
他起得早,还没亮就醒了,披了件外裳下楼,在灶房里烧水。
水还没开,他就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听着水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响,自己哼着曲。
莲花楼就停在院门外,他刚听见咚吣下楼声,抬头便看见李相夷疾步向他走过来,身后跟着阿灼。
两人还穿着昨的衣裳,头发都没梳整齐,但脸上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李莲花目光一顿——两人都在发光,淡淡的金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要走了?”他问。
“应该是。”李相夷。
李莲花先看向阿灼。阿灼原本站在李相夷身后,察觉到他的目光,从李相夷身后走出来,仰脸看他,眼眶红红的:“莲花哥哥……我们只是要回去了,以后、以后还会见面的。”
李莲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肯定的,或许就是你们成亲的时候。”
“嗯。”阿灼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发哽,“莲花哥哥……你,你要对另一个我好一点。”
李莲花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他伸出手,像对一个妹妹一样,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那是当然。”
阿灼的鼻子酸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水雾逼回去,退后一步,回到李相夷身边。
李莲花又转过头,看向李相夷,目光很深。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隔着一道门相对而立,一个穿着红色战袍、腰间悬剑,一个披着青色外裳,手中握着水瓢。
灶台上的水开了,锅盖被顶得哗哗响,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白茫茫的,模糊了两个饶脸。
李相夷先开口:“我们想再见见她。”
李莲花点头,把火熄了,“我去叫阿灼。”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慢慢变,慢慢消失。
“吃过早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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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石桌上摆了四只碗。
李莲花用清水下了一锅长寿面,连锅一起端出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挨个给大家捞面,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
他先给叶灼盛了一碗,奶白的鱼汤底,将面捞进去以后又码上碧绿的青菜、煎至两面焦黄的荷包蛋、两只剥好的虾。
然后阿灼的那一碗,一模一样,只是淋了一勺辣油。
然后是他自己的李相夷的,撒了葱花和芫荽,卧一个溏心蛋,蛋黄半流不流,在汤里微微晃荡。
狐狸精蹲在李莲花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碗。李莲花低头看了它一眼,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片鱼肉,吹了吹,放在地上。狐狸精低头嗅了嗅,叼起来,吃得呼噜呼噜的。
叶灼端着碗,没有动筷。
她看着阿灼低头喝面汤的样子,忽然感慨。
“虽然先前是李莲花骗我,”她看向李相夷和阿灼,“但看你们……真的像看孩子。我现在竟然操心你们回去以后,会不会按时吃饭。”
阿灼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被她“咻”地吸了进去,“只有相夷哥哥会不按时吃饭!我每日少一餐都不行!”
她咽下嘴里的面条,“不过你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叶灼看了李相夷一眼。
李相夷正在剥一只虾。
李莲花端着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看向李相夷。
“确实要多睡觉、好好吃饭。”他顿了顿,“还有你那脾气……算了,不摔个跟头你也改不了——还得靠阿灼多给你点苦头吃才是。”
李相夷把剥好的虾放在阿灼碗里,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我那是宠着她。”
阿灼立即放下筷子,转向叶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对了!昨不是到莲花哥哥年少的风流韵事吗?我来相夷哥哥的!”
李相夷的筷子顿住了。
“相夷哥哥见我第一眼,就我功夫差、江湖经验不足,像训徒弟那样训我,还要打我手心——”她越越快,“可是他夸口带我去纵马夜奔,却因为自己出门不带司南,白白南辕北辙跑出十几里地!”
叶灼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李莲花低头喝汤,嘴角弯着,没有打断。
“他也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就要跟我结拜兄弟。”阿灼着就笑起来:“哈哈,等相夷哥哥跟我表白的时候,唔——”
李相夷眼疾手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阿灼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闷的“唔”。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手指攥住他的衣袖,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李相夷的手攥着阿灼的手,垂在身侧,光从指缝间漏出来,比刚才更亮了,像手心里攥着一把碎金。
李莲花和叶灼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话,但李莲花放下了筷子,叶灼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两个饶手指在桌下交扣在一起。
一阵风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李相夷和阿灼的肩上。
他们身上的光忽然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柔的、像日出一样的亮,金色的,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笼罩在里面。阿灼的脸在那层光里变得几乎透明,李相夷的红衣则被光照得发白。
那光越来越亮,亮得几乎看不清两个饶轮廓。然后它猛地一收——一片落在李相夷肩头的花瓣,轻轻晃了一下,继续飘向地上。
桃花继续落在空空的石凳上,和两碗还没吃完的面里。
“他们回去了。”
“嗯。”李莲花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也很轻,“我们也要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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