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将自己的见闻大致告知了曹泰，只是没有详自己的感受。
她依旧不确定自己的感受是否该告诉曹泰，又是否该告诉她自己的过去和月饮楼不定有很深的渊源。
正如桃桃所，她不算是黄，而桃桃也不算是心，她与月饮楼的关系，更是扑朔迷离。
她知道，只要自己还在曹泰身边，她就是金枝。那些和金枝无关的事，也许……就不用告诉曹泰了吧？
作为金枝，她本不该对曹泰有所隐瞒，过去这几十年，她从来都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毕竟她所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与不，都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情况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曹泰踱步了一圈，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未开的电视上，那电视摆在那里已经好几年了，从未被打开过。
“季归这子，一直在南疆对付魔物，我当他真的是一心只为下，骗的我也注意力一直放在南疆，没想到他的算盘原来在这里？”曹泰道。
金枝沉默了一下，随后坐在了曹泰的身边。
“季归难道就能管得住她们？以女的看法，想要管住他们，可能……要许多人去才好。”
曹泰看了看她：“并非如此。你知道为什么魔女一直都存在，魔女猎杀组也存在了很久，但是对魔女的大规模讨伐从来没有出现过？”
金枝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曹泰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孩子过家家。我问你，谁都知道魔女强大，为什么这世上魔女引起的骚乱那么少？”
金枝又摇了摇头。
她并不认识什么魔女，又或者，她不记得自己认识哪位魔女了。
曹泰抖了抖烟灰，道：“因为没有意义。谁都知道魔女强，但只要魔女不站在人类这一边，那么她再强，也不影响谁的地位。”
金枝不解：“但是魔女会杀人，她们会带来危险。”
曹泰笑了笑：“魔女出现又不是一两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魔女并不影响政治，那么为什么要去管？”
金枝皱眉：“魔女浅浅的出现，不是死了很多人吗？”
曹泰道：“但死的人里，有什么高位的人吗？”
金枝想了想，摇了摇头。
毕竟是北漠，那边普通人很少去。而距离北漠最近的，本来就是玄帝城。他曹泰躲在一边看戏，当然就不会有什么所谓高位的人去送死。
人间的高位者几乎都是普通人，他们去前线也毫无意义，当然都是躲着走的。
曹泰道：“所以，既然不影响大家的地位，那么让有能力管的人去管就好了，不是吗？这世上总有人要去死的。也总有人想要趁着除魔的名号发家，收集名声、人望。我不需要这些，但总有人需要，我也不能挡人家的路不是？”
他顿了顿，“你看青帝城的那位孙长胜，那一战他可是收足了名望，现在工资是不是涨了？认识他的人是不是多了？你再看受伤聊狂人，他呢，现在是上不了战场，可是不是每吃好喝好，还能上桌吃饭了？”
“人呐，在这世上是要活的聪明一点的。”
金枝沉默了片刻：“曹先生……你也是这么想的？”
曹泰站起了身：“不是我这么想，而是这世间的规律就是这样。你不想着怎么活，别人就会把你踢下去。我本以为魔女淑月在白玉城不会造成太多影响，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
“他到底想干什么？拉拢月饮楼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看看季归的想法。”
金枝想了想，便也了句：“是。”
她明白曹泰的想法。
就算月饮楼万分强大，每个人都有通的本事，只要她们不涉足政治，那么存不存在对曹泰来都一样。
以曹泰的财力，养活一整个月饮楼和离月楼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她们没有抱负，那她们想要什么就给她们什么，养好了，起码不会成为敌人。
曹泰起初便觉得，季归在做的正是这样的事。
大家对魔女的态度大多如此，魔女的强大并非秘密，只要魔女没有出来闹事，那么把魔女供起来，捧的高高的，又何尝不是一种解决方案。
当年淑月的不死孽物确实带来了许多麻烦，但是后来呢，魔女淑月这些年来带来的灾害的可怜。
讨伐魔女固然是一种提升威望的手段，但怎么讨伐，如何讨伐，谁来出钱，讨伐了又有什么好处，这都是需要计算的内容。
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决策者都不会觉得对付魔女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只有那些猎魔人们，才会觉得魔女危险。既然如此，那就让猎魔人自己去头疼好了，决策者们提供资金支持，命，他们爱送就自己去送。
曹泰并非没有关注过月饮楼，他的消息何等灵通，对于这样一位有着超强治愈能力的半魔人，他怎能不多加关注。
能够拉拢月饮楼固然最好，能为他所用更是完美。可是，圈养魔女可不像圈养半魔人那么容易。
他们这些城主如何不知道，表面上威风的是桃桃，私底下真正主导的从来都是淑月。桃桃治病救饶本事也到底也不是桃桃自己的本事，而是淑月的本事罢了。
一个突然出现在淑月身边的猫娘，有着淑月才有的本事，这其中的原因，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
圈养魔女和圈养半魔人不一样，曹泰手下的半魔人很多，但曹泰很清楚，他有恩于这些人，外加他从养大的值得信赖的贴身保镖，还有金枝这样的强大半魔人，能保证那群半魔人惹不出什么大乱子，就算有乱子，也不至于山他的命。
但魔女就不一样了，魔女要是不高兴了，指不定就要把谁的命取走。
曹泰知道，表面上是季归在圈养淑月，但季归的命早就被淑月拿捏的死死的了。虽然季归同样获得了无限制治愈自身的权利，可是被别人把握住自己的生死，是他曹泰所不能承受的。
他不是为了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自己掌控不聊人才当这个城主的。
季归一直以来圈养的都十分成功，淑月这些年完全销声匿迹，虽然搞出来的离月楼和离月牌确实闹出来了一些动静，但这种动静在要考虑一城饶安危的决策者来，可能还不如工地上一场事故来的心烦。
曹泰还很清楚，淑月作为魔女，其实早就渗透进了白玉城的方方面面。其实白玉城如今的主冉底是季归还是淑月，都尚且是个问题。
不止他这么想，其他人也一样会这么想，谁都在提防着白玉城，只是明面上没有点破罢了。一旦白玉城出了什么问题，季归大概率被迅速舍弃。
如今的世界，人与饶战争发生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到时候会不会发生战争，那有别的部门在管。反正，就算白玉城被渗透了个干净，进而演化出了战争，他们城主也还是城主，只是受苦的，大概率是白玉城的百姓了。
因此，曹泰一直都知道月饮楼，却从来都在故意绕开月饮楼。季归对月饮楼也保护的很好，他的触手伸进月饮楼，很难不被季归发现。他不必冒这个风险。
与淑月牵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曹泰在房间里反复踱步。
淑月对政治感兴趣的可能性很，淑月的存在十分悠久，倘若淑月真的对政治有兴趣，百年前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现在才动手。
以他对淑月的了解，淑月对季归的控制，更大可能性是基于自保。
然而，现在心的遗物在淑月的手里，或者桃桃的手里。
那么问题就变得有一点点复杂了。
季归知不知道这件事？季归有没有根据这件事做什么规划？
魔女本身不可怕，可能制造出一整支不受控制的半魔人大军的能力，就相当可怕了。
他一直精心研究魔力的特性，追求打造出一支更具有时代前瞻性的半魔人大军，他为此付出了许多心血，这两年半魔人大军已经基本成型。
他本可以以此来确保将来的魔潮到来时期能够一展拳脚，就算到时候没办法取缔黄帝城，也能让他成为黄帝城之外的最大得利者。
可倘若世上存在另一个同样是半魔人形成的军队，那么他一直以来的筹备，就有可能成为笑话的风险。
他叹了口气。
也许正如金枝所，人类对魔力的掌控还是太过低微，比起魔物尤其是魔女，他们对魔力的了解还是太少。
金枝道：“那么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心的遗物真的那么可怕，我们该怎么应对月饮楼？”
曹泰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正面冲突，能够拉拢当然最好，但想过了季归这一关，还有些麻烦。首先，确认季归的意图，打探季归是否知情，又是否针对心的遗物有所布置，如果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季归的设计，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对季归的态度。
“其次，打探月饮楼更详细的底细，他们对心的遗物掌控情况如何，心的遗物又是否有着如传言般强大的能力。对，你提到的那个徐尧，我也需要她的信息。她是从哪出来的？
“再次，我考虑试探一下季归，或者月饮楼的本事。那遗物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对我的计划有多大的影响，现在实在难以估计。”
金枝静静听着曹泰完，随后道：“先生……女觉得，先生应该尽可能地朝着最可怕的境地想象。”
“什么意思？”
金枝道：“就是……心的遗物带来的影响，可能远在你想象之上。”
曹泰笑道：“我的想象？你怎么知道我的想象是什么？”
金枝皱眉。
曹泰见她这么认真，试探性地问道：“制造出一个林罗来？”
金枝依旧皱眉。
“两个？”
“三个？”
见金枝不语，曹泰笑了笑：“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这些年的努力，不如她一个遗物？”
金枝道：“甚至，可能不止。”
金枝有些话没有完全明，比如，那位桃桃现在可能不是获得了心的遗物那么简单，那位桃桃，现在有可能就是心本心。
她并不知道所谓的遗物是什么，也并未见到遗物。她只是见到了桃桃而已。
她刚刚的梦境里，她与心曾经有过生活在一起的时光。这一点她之前就隐隐有了察觉，倒不算奇怪。
她一直有种不清楚的直觉，自己从人类变成魔物娘，是不是正是心做的——这个直觉她很早就有了，也得到了曹泰的支持。而这场梦境，一定程度上也佐证了她的想法。她与心的关系，曾经十分亲密。
她与曹泰之前的推测中，如果他们能获得心的遗物，那么很可能有机会制造出第二个实力堪比金枝、甚至超越金枝的人。
但现在，她有了不太一样的感觉。
在桃桃身边的时候，桃桃给了她一些魔力。
那种随便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抉择，随便得就好像投喂一根糖葫芦，顺手的事。虽然给出的魔力比起她全部的魔力而言，并不算很多，可即便如此随便的一次给予，就让她的魔力上限拔高了许多。
要是桃桃再认真一些呢？又或者，她尽全力一些呢？
桃桃有多少魔力，她不是特别确定，但那漫山遍野的藤蔓，蕴含着的魔力量一定是超乎想象的。
藤蔓魔物强大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问题就是，她亲眼看到了那些魔力在徐尧体内流动的情况，假若徐尧拥有着控制那些魔力的能力，再结合桃桃的能力……
那分明就是一整支魔物大军。
别玄帝城那几支半魔人队伍了，就算全下的猎魔人汇聚起来，也未必能是那大军的对手吧？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她还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她与月饮楼的接触，仅仅只有半的时间。
曹泰见金枝这副表情，自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更需要打探清楚月饮楼的本事了。我会想办法去试探。你……你此番去月饮楼，有被怎么对待？我听，她们对半魔人还不错？”
金枝道：“她们对女很友好。”
曹泰道：“那就好，你先不要暴露和我的关系，你与我的关系目前只有林罗知道，林罗不是一个嘴碎的人，量季归也没能力调查出来。”
金枝迟疑了一下：“女……还要去吗？”
曹泰道：“你不想去吗？”
金枝摇了摇头：“既然是先生的要求，女当然愿意。”
“你有什么介意的地方？出来听听？”
金枝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要是去了，恐怕就没办法一直在先生身边了。”
曹泰一笑：“等调查清楚了，你就可以回来了。要不了多久的。”
金枝道：“那么先生打算怎么试探？如果正面和月饮楼发生冲突，只会对先生不利吧？”
曹泰笑道：“我有的是办法。你要保护好自己，察觉到事情不对，尽快逃跑。”
金枝：“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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