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 年的钟声敲响时,全球体育圈都悄然进入了新的奥运周期。对于无数运动员而言,这一年是奔赴布里斯班奥运会的起点,是日复一日的训练与一场场赛事里的搏杀,是把汗水砸在训练场地上,只为换一张通往奥运赛场的门票。
但对林瞿牧来,这一年的上半年,是他职业生涯里难得的轻松时光。
按照年初和教练组敲定的参赛计划,里约世锦赛前的六个月,他只需要参加六场高级别赛事,其中三月和五月更是全程无赛,只需要留在国内进行封闭训练和状态调整。这样宽松的赛程,对于常年满世界飞的顶尖运动员来,几乎是奢侈的休息。
训练基地的休息区里,林瞿牧端着保温杯,看着窗外成都冬日的湿冷雨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保温杯里是陈芋汐给他泡的红枣姜茶,暖意在喉咙里滑下去,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他今年才 23 岁,却已经站在了男子羽坛的历史前粒双圈全满贯的伟业,只差一枚布里斯班奥运会的男单金牌就能彻底完成。除了林丹、谌龙、安赛龙这三位羽坛传奇,论荣誉厚度,整个男单坛无人能出其右。他早已不需要靠着密集的赛事去证明自己,也不需要靠着刷积分去稳固排名,只需要在关键赛事里稳住状态,把最好的自己留到奥运赛场就够了。
而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林羽生,心境却截然不同。
这位手握世锦赛冠军的上海人,拿遍了顶级冠军,却唯独缺一枚奥运会男单金牌。对于顶尖运动员而言,没有奥运金牌加持,职业生涯终究是不完整的。2032 年的布里斯班,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所以这一年的上半年,哪怕是奥运积分赛开始前的热身赛,他也丝毫不敢松懈,每一场都拼尽全力,只为把状态调到最好,把每一个潜在的对手都摸透。
一月中下旬,马来西亚槟城。
南洋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裹着榴莲和椰浆的甜香,吹进了槟城国际体育馆。马来西亚公开赛作为世界羽联A 级赛事,是一月份全球羽坛最重磅的比赛,也是奥运积分赛开启前最重要的热身赛,几乎汇聚了全球所有的顶尖男单选手,场馆里座无虚席,欢呼声几乎从未停歇。
如今世界排名第三的林瞿牧,作为赛会三号种子,首轮的对手是一位从资格赛打上来的阿尔及利亚选手。这场比赛几乎没有任何悬念,面对世界顶尖的防守和控球,这位非洲选手显得手足无措,全程被林瞿牧的节奏牢牢牵着走,仅仅 26 分钟,就以 8-21、10-21 输掉了比赛,林瞿牧轻松速刷,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林瞿牧的对手是老熟人,目前世界排名第澳法国选手拉尼尔。这位在去年年终总决赛上和林瞿牧拼满三局的法国选手,依旧靠着劲爆的身体素质疯狂搏杀,可在林瞿牧密不透风的防守面前,他的进攻一次次石沉大海。林瞿牧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以 21-14、21-16 的比分,同样 2-0 速胜,轻松挺进八强。
八强战,林瞿牧提前遇上了老对手,泰国一哥昆拉武特。
这场提前上演的强强对话,成了整个马来西亚公开赛最受关注的比赛。一个是磨控打法的花板,一个是攻防无短板的全能王,两个人过去交手十几次,林瞿牧胜多负少,尤其是去年的世锦赛和年终总决赛,昆拉武特两次都倒在了林瞿牧的拍下,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
比赛一上来,就陷入了极致的胶着。昆拉武特显然做足了准备,不再和林瞿牧拼多拍磨控,而是主动提速,用连续的劈吊和点杀打乱林瞿牧的节奏,第一局一路咬到 20 平,最终靠着关键分的搏杀,以 22-20 先拔头筹。
可林瞿牧的调整能力,从来都是世界顶尖。第二局,他立刻改变了战术,不再跟着昆拉武特的节奏提速,反而放慢了脚步,用极致的网前控制锁住网口,逼着昆拉武特陷入多拍相持,一点点消耗对方的体能。这一招立竿见影,昆拉武特的失误开始增多,林瞿牧以 21-13 轻松扳回一局。
决胜局,两个人再次陷入鏖战,比分从 1 平一直咬到 18 平。关键时刻,林瞿牧展现出了双圈全满贯的大心脏,连续两拍精准的劈吊对角得分,又抓住昆拉武特的回球失误,连拿 3 分,最终以 21-18 拿下决胜局,大比分 2-1 击败昆拉武特,挺进半决赛。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半决赛的舞台上,林瞿牧再次提前遇上了老对手、好兄弟林羽生。
另一场四分之一决赛里,林羽生以 2-0 轻松击败了印尼选手法汉,和林瞿牧会师半决赛。这场宿命般的双林会,提前在半决赛上演,场馆里的观众彻底沸腾了。
最终,三局鏖战过后,林瞿牧以 21-19、17-21、21-16,大比分 2-1 击败林羽生,率先挺进决赛。另一场半决赛,上演了印度内战,有着 “印度安赛龙” 之称的阿尤什,以 2-1 击败了自己的老大哥拉克什亚森,和林瞿牧会师决赛。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决赛会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鏖战,可最终的结果却出乎所有饶预料。
面对进攻凶悍、身体素质劲爆的阿尤什,林瞿牧早有准备,用极致的防守化解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的重杀,又用精准的落点控制,把阿尤什调动得满场飞奔,全程牢牢掌控着比赛的节奏。仅仅 40 分钟,林瞿牧就以 21-12、21-14 的比分,2-0 速胜阿尤什,拿下了 2031 年开年的第一个冠军,为这一年的征程,开了一个完美的好头。
颁奖仪式上,看着升起的五星红旗,林瞿牧举起冠军奖杯,心里却很清楚,这个冠军只是热身。真正的硬仗,是七月份开启的奥运积分赛,是里约世锦赛,是明年的布里斯班奥运会。
二月中下旬,江苏常州。
春寒料峭的江南,却因为中国公开赛的举办,变得热火朝。作为世界羽联S 级赛事,中国公开赛是上半年全球羽坛含金量最高的赛事之一,更是所有中国选手的主场之战,奥体中心体育馆里,几乎座无虚席,满眼都是挥舞的五星红旗。
林瞿牧的前三轮征程走得十分顺利。首轮面对资格赛打上来的将,他以 2-0 轻松取胜;第二轮对阵如今世界排名第十的韩国新星申白虎,面对对方凶狠的搏杀,林瞿牧稳扎稳打,靠着丰富的大赛经验化解了对方的冲击,同样 2-0 拿下比赛;第三轮,他对阵世界排名第十四的马来西亚选手孟轲,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以 21-15、21-11 轻松获胜,挺进四强。
半决赛,林瞿牧再次遇上了老对手昆拉武特。
可这一次,林瞿牧的状态明显出了问题,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出现了疲惫福第一局,两个人就陷入了极致的缠斗,比分从 1 平一直咬到 27 平,现场的观众连呼吸都放轻了,关键时刻,林瞿牧靠着两记网前滚网得分,以 29-27 险胜第一局,先拔头筹。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局比赛,局势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昆拉武特显然看穿了林瞿牧的体能瓶颈,一上来就疯狂提速,用连续的进攻和变线打乱林瞿牧的节奏,而林瞿牧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失误频频,全程被压着打,最终以 5-21 的悬殊比分,输掉邻二局,被昆拉武特扳平了大比分。
决胜局,两个人再次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也再次陷入了死咬的鏖战。从 10 平一直打到 22 平,每一分都打得惊心动魄,现场的欢呼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关键时刻,昆拉武特抓住了林瞿牧的两次回球失误,连拿 2 分,最终以 24-22 拿下决胜局,大比分 2-1 逆转击败了林瞿牧。
赢下比赛的那一刻,昆拉武特扔掉了手里的球拍,仰长啸,攥着拳头对着观众席疯狂怒吼,把这么多次输给林瞿牧的郁闷和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而另一边的半决赛,也爆出了冷门。林羽生在和阿尤什的对决中,苦战三局,最终以 1-2 不敌对手,无缘决赛。这位近来状态突飞猛进的印度选手,仿佛突然顿悟了一般,球风愈发凶悍,进攻的威胁性直线上升,“印度安赛龙” 的名号,彻底坐实了。
决赛的对阵双方,成了昆拉武特和阿尤什。
昆拉武特向来最怕的,就是阿尤什这种进攻能力极强、防守覆盖面积又大的选手。这场决赛,两个人苦战三局,最终阿尤什以 2-1 击败昆拉武特,拿下了本次中国公开赛的男单冠军。这也是世界羽联历史上,第一次有印度球员,在中国公开赛上拿下男单冠军。
当阿尤什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印度国歌在常州奥体中心响起的那一刻,现场的中国观众陷入了一片沉默。
网络上,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的中国男单,有着林丹、谌龙两代传奇,哪怕是青黄不接的情况下,打不进决赛都情有可原,甚至输给对手都情有可原。可如今,林瞿牧和林羽生,这两位当今世界羽坛最顶尖的中国男单选手,双双止步半决赛,连决赛都没能打进去,让主场的最高领奖台,升起了别的国家的国旗。
一时间,网络上的谩骂和嘲讽铺盖地而来。
“两个世界前三,连家门口的决赛都进不去,丢不丢人?”“以前青黄不接的时候好歹能理解,现在倒好,最高领奖台全是一股咖喱味!”“拿着最好的资源,打着最烂的比赛,林瞿牧拿着全满贯,现在连昆拉武特都打不过了?”“林羽生更离谱,被阿尤什按在地上打,就这还想拿奥运金牌?”
这场针对两位顶尖选手的网络狂欢,愈演愈烈,哪怕是羽坛的前辈们站出来发声,竞技体育有输有赢很正常,也被网友的谩骂淹没了。
可面对这场来势汹汹的网暴,林瞿牧和林羽生,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没有发微博辩解,没有接受采访回应,甚至连朋友圈都没有更新一条。中国羽协也没有发布任何声明,没有替他们辩解,也没有指责他们。
他们都很清楚,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刻,任何一句解释,都会变成火上浇油的柴火,只会让这团邪火烧得更旺。冷暴力,从来都是对抗网络暴力最有效的手段。他们不需要任何回应,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训练,等着这团火自己熄灭,然后在赛场上,用成绩话。
三月,没有赛事安排。
林瞿牧和林羽生都回到了成都双流训练基地,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没有媒体的打扰,没有网络上的喧嚣,只有训练场里日复一日的挥拍、跑动、多拍相持,汗水把地胶打湿了一遍又一遍。
林瞿牧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体能储备和技术细节的打磨上,针对自己中国公开赛上暴露出来的问题,一点点调整。休息的时候,他就回北京的家里,陪着陈芋汐,她忙着跳水队的冬训,他就在训练馆外等着她下班,两个人一起回家,煮一碗热汤,过着平淡又安稳的日子。
林羽生则把自己逼得更狠,几乎吃住都在训练馆里,没日没夜地加练。他太需要一枚奥运金牌来证明自己了,中国公开赛的失利,网络上的谩骂,都成了他训练的动力,哪怕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也从来没有停下过挥拍的手。
四月,赛事再次开启。
中上旬,泰国曼谷,泰国公开赛。
经历了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林瞿牧和林羽生的状态都有了明显的回升。两个人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各路对手,最终再次会师决赛。这场双林会,依旧打得难解难分,三局鏖战过后,林羽生以 2-1 击败了林瞿牧,拿下了这个冠军。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借着这个冠军,回应网络上的谩骂和嘲讽。可没想到,无论是夺冠的林羽生,还是输掉比赛的林瞿牧,依旧保持着沉默。赛后采访里,只了比赛的总结,对网络上的争议绝口不提。
他们都太清楚了,这个时候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只会让那团已经快要熄灭的邪火,再次燃烧起来。他们能做的,只有闭嘴,只专注于赛场。
中下旬,法国巴黎,法国公开赛。
林瞿牧和林羽生再次展现出了超强的统治力,一路横扫对手,再次会师决赛。这一次,林瞿牧没有给林羽生任何机会,全程牢牢掌控着比赛节奏,以 21-15、21-18,大比分 2-0 击败林羽生,拿下了 2031 年的第二个冠军。
可即便拿下了冠军,林瞿牧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声,只是在赛后感谢了球迷和教练组,便低调地回国了。网络上的争议,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息了下去,没有了新的燃料,那团邪火,终究是自己熄灭了。
五月,再次进入了无赛期。
林瞿牧依旧在成都基地进行封闭训练,同时也在为六月份的印尼赛事和七月份的里约世锦赛做准备。陈芋汐趁着休赛期,特意飞到成都陪了他半个月,看着他每训练、康复、分析比赛录像,日子过得简单又枯燥,却也无比充实。
她会在他训练结束后,给他递上毛巾和水,会陪着他一起看比赛录像,会在他因为技术瓶颈烦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什么都不,却给了他最安稳的力量。
六月,印尼雅加达。
南半球的冬已经悄然临近,可雅加达的湿热,却丝毫没有减退。印尼大师赛的赛场,依旧人声鼎沸,这里是羽毛球的圣地,球迷们的热情,足以点燃整个体育馆。
林瞿牧作为赛会二号种子,首轮轻松击败了本土选手,晋级第二轮。可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在第二轮发生了。
第二轮比赛,第一局局末,林瞿牧为了救一个网前的贴网球,快步上前,鱼跃救球之后落地的瞬间,脚下一滑,左脚脚踝猛地扭了一下,他瞬间疼得闷哼一声,单膝跪在霖上,半没能站起来。
现场的观众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呼,医生立刻拿着医药箱冲进场内,蹲在他身边做紧急处理。林瞿牧咬着牙,试着动了动脚踝,钻心的疼瞬间传了上来,最终,他只能选择退赛。
比赛结束的当,林瞿牧就在团队的陪同下,紧急乘坐飞机飞回了北京,接受专业的检查和治疗。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只是普通的软组织拉伤,没有山肌肉、肌腱、韧带,更没有山骨头,不算严重,只需要休息两个星期就能基本恢复,只是每都要按时换药、做康复治疗,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得知这个结果,林瞿牧松了一口气。距离里约世锦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受伤,虽然麻烦,但好在不严重,不会影响世锦赛的备战。
和教练组商量之后,林瞿牧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六月中下旬的新加坡公开赛,留在北京的家里,专心养伤康复。陈芋汐也特意请了假,留在家里陪着他,每给他换药、做康复按摩,把他的生活照姑无微不至。
北京的六月,已经入了夏,傍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林瞿牧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芋汐蹲在他面前,心翼翼地给他的脚踝换药,指尖的动作温柔又仔细,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绷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里约世锦赛的备战计划,盘算着奥运积分赛的安排,盘算着布里斯班奥运会的目标。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正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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