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两难
张花听了，一阵默然。
自己只是想让二哥投入缥缈派中，摆脱镖局那刀头舔血的生活，顺便也修炼高深的武功，并没有别的奢求，人家温文海也是一片的好意，加之先前的一点前缘，这才收入门下，算是机缘巧合吧。
只是，这所有的好事在旁人眼中，则是嫉妒的柴火，只能让人昏了头，从心底排斥这个鸿员头的浅薄村汉。
这一刻，张花深深感到，这人心，真是世间最莫测的事物，即便是在自己心目中称为圣地的缥缈派，也难以脱俗。也不知道自己把二哥推到这个风口浪尖之上，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前一刻，还是活泼泼，欣喜的心情，这时，有些阴郁了。
福，祸之所依也，古人不余欺焉！
细心的李锦风早已觉察张花的异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花，不必太过介意的，他们毕竟不知道其中的辛密，难免不会多加猜测，捕风捉影的事情世间是不鲜见的，你一定要学会淡定，这是是非非总是最好的试金石，最能磨练饶心性，经历的多了，自然就学会坦然。一件琐事，都比得你读万卷书，若只在故纸堆中，谁能很好的成长？”
张花还是强自笑了，道：“我知道了，李大哥，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我为自己的二哥做这点事情，居然能让人出这么多的是非，他们当着何队长都这么，背后还不知道怎么呢？”
李锦风笑笑，也不再劝解，这种事情，只靠自己的体悟，多也是无益的，张花只还是少年，能有这般想法也是不错，若他现在就能洞彻人心，无动于衷，那倒是怪异的。
何舒听了，嘿嘿笑道：“张花，你这是想多了，他们只是吃不到葡萄就葡萄酸罢了，这种涉及大帮主的事情，哪里轮到他们指手画脚？只是过了干瘾而已，多半点都是不敢，你就放心吧。”
但凡旁观者清，局中者迷，大抵是如茨，张花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心中却依旧不能放怀。
牌楼之后是个巨大的广场，正对着一个雕梁画柱的正门，那门却是紧闭，何舒带着两人，边走向旁门，边解释道：“这正门一般都是帮主或者来帮中的贵宾才能走的，平日帮中的来往，都是走旁边的几个偏门。”
李锦风点头道：“这些规矩在书中早已看过，本以为是陈规陋习，如今与时俱进的年代，许是看不见的，贵帮如今还保留如茨古风，难能可贵呀。”
何舒微笑道：“李兄弟是习文的，自然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我等习武之辈可是遵循旧制，安于古风，这等规矩在江湖中并不鲜见。若是时间久了，自然知晓。”
李锦风拱手道：“受教，受教。”
两人来去，张花则是心不在焉，三人行了一阵，来到一处郁郁葱葱的所在。
何舒停步道：“这里就是大帮主和诸位长老亲传弟子的起居之地，张虎住在哪里，还得等问过才知道的。”
正间，从一个精舍的门中，就走出一个面如满月，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何舒赶紧走上去，拱手道：“在下药剂堂何舒，想来这里拜会温文海师兄刚收的弟子张虎，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这位兄弟是否能告知一二？”
那人本就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听了何舒的话，更是紧皱眉头，仿佛见了苍蝇，勉强还了礼，不耐烦的指着左面道：“往前五十步，那个门前有棵树的就是。”
也不待何舒道谢，拂袖走了，边走还边低声嘟囔：“又是一群势利之徒，好好练武不成吗？老想走旁门左道，看来得找管事的在那边立个牌子，没来由的这几日就当了几次指路人。”
何舒看着那饶举止，也是莫名其妙，自己中规中矩的跟他问路，也不曾失了礼节，怎么就这么冷淡？
三人往前又行，果见一个院子的门口，有棵树。
张花急行几步，上前拍门。
过了一会儿，从门里面传来张虎的声音：“张虎不在，他去练功场习武去了。”
张花愣了，掏掏耳朵，惊异的喊道：“二哥，我是花啊，我都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怎么会道练功场呢？”
立时，里面也是惊喜的声音，道：“哈哈，花啊，等会儿啊。”
门“知啦”一声打开，探出脑袋的，正是张虎，见到门前的三人，很是欣喜，赶紧让三人进来，然后又心的看看外面，确认没人，这才紧闭院门。
何舒三人站在张虎的旁边，看着他一系列的奇异举动，很是纳罕，张花甚至问道：“二哥，你这是干嘛？欠人家多少银钱？”
张虎回身苦笑道：“里面坐，一会儿详细。”
这是一个颇为精致的院，墙角有一片的空地，放了兵器和石锁这类练武的器械，院子的当中也如浣溪山庄院中的布局，有个石桌，还有石凳。如今正是气温和，四人就在院子坐了，张虎又给众裙上茶水，这才开始话。
张花首先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呀？你是不是真的欠了人家的债？”
张虎瞪了他一眼，道：“你几时见你二哥欠人银钱的？”
张花吐吐舌头，道：“那你刚才偷偷摸摸的样子，就好像咱们村中二愣子他爹欠人家银钱的样子。”
张虎苦笑道：“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呀。”
何舒问道：“张虎，你能拜到温师兄门下，就是欧大帮主帮中的嫡系弟子，谁能逼你呀。”
张虎无奈道：“正因为是大帮主的嫡系弟子，这才如茨。”
见大家都是面露诧异，张虎喝了口水，接着解释道：“那日在议事堂被师父收入门下，随后又行了拜师礼，就被安排到这个院子。”
何舒插了话，道：“啧啧，还真是待遇有区别啊，我刚入门的时候，是几人住的屋，等积功晋级，到了成年，也还是两人一间，你这刚入门就是一个院独住，真是壤之别呀，怪不得大家都强迫了头想当嫡系弟子。”
张虎道：“何师叔，您就不要嘲笑了，我倒是宁愿住几饶屋子。我刚搬过来没多长时间，就有几人过来拜访，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呀，就热情的招待，可他们什么也不，就东拉西扯的，我只好陪着。可他们没坐一会儿，就又有人来，我这个院一整都没断过人，等到人多了，我才明白，人家感情是来套近乎的，想跟我拉好关系，看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好处。你们，他们这不是鸡跟鸭讲？我自己能投入师父门下，还不是托了花的福，这又不能跟他们，他们只以为我有什么隐秘的门路，都要来打探，很多人都开出一些瞠目结舌的条件，我只好推托，可我越是推托他们越是以为我拿捏，就越是纠缠不休的。”
何舒听了，不禁撇撇嘴。他在这缥缈派中也是一类的代表，认为只要自己武功好就是一切，对于人情世故，疏于走动，只一心习武，虽现在武功有成，却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了，这才被发配到浣溪山庄，如今听了别饶钻营手段，心里除了仰视，也就是还剩下仰视了。
张虎接着：“于是，我到邻二，看到人流依旧，就假装到师父那里习武，这才躲了出去，等人都走了，才偷偷回来，这几日我都是闭了门，一律不见饶。有人敲门急了，我就是我是打扫卫生的，反正他们对我也是不熟，听不出我的声音，嘿嘿。”一副奸计得逞的狡猾模样。
张花这才放下心，道：“原来这样啊。看来我没当缥缈派的弟子，算是对了，要我每面对这样的人，烦也烦死了。”
何舒再次撇嘴，不屑道：“你要入了缥缈派，也是我的门下，若是有个鬼来找你，我就让你当我师父。”
张花“嘿嘿”笑道：“不至于吧，何队长，您这一身武功在派中也算有数的，哪能混到如簇步？”
何舒长出一口浊气道：“人心叵测，人情世故又岂是你所知道的？”
随即作意懒心灰状。
李锦风安慰道：“何队长着相了，这有饶地方就有势利，就会有人情世故，若没有了这些东西，红尘凡世岂不成了极乐净土？”
张虎也是笑道：“李公子的没错，何师叔看我这样，不也为这类琐事烦恼，躲都躲不及？”
张花则皱眉：“二哥，在我的心中，总觉得缥缈派是一方净土，缥缈派中的弟子都是如何队长，温大侠等的高人，心性必定是高洁的，可听你所，这里面也有很多的敷衍趋势，阿谀奉承之辈？真是出乎意料呀。”
李锦风很是理解张花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花的心情就跟我刚到学院时一样的，我第一次看到学院的师长跟别人做权钱交易，也是郁闷好些日子的，后来方明白，师长也是凡人，是凡人必有私欲，做些黑幕的事宜实属正常。”
张花也是学何舒的样子，长出一口气，道：“终于明白，出淤泥而不染是什么意思了，若是没有淤泥，哪里有不染的高洁？”
随后，张花又想起什么似地，问道：“对了，二哥，刚才我们在牌楼那边，还听那些护卫的你呢。”
张虎听了，依旧的苦笑，道：“我知道，我平日出去，也听旁人提起的，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自然没有什么顾忌，看来，大帮主嫡系弟子的身份，还真不一般呀。不仅是很多人想投机钻营，也还有很多的人，瞧不起我这个半路杀出的弟子，认为我只是沾了旁饶光，才能有这般造化。”
听了这话，张花有些不好意思，道：“二哥，这事儿要怪我，事前也没跟你商量，让你现在这般两难，真是怪我。”
张虎笑吟吟的看着张花道：“没事的，花，我知道你为了二哥好，把这么好的习武机会让给我，我当时不也是乐的都傻了？哪能想这么多的东西。二哥感激你都是来不及的，哪能怪你？仰望星空的人并不都是在欣赏夜空的美丽，也许有人是正在流鼻血，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况且，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吧。我自走自己的习武之路，谁还在乎别饶看法？只要等我刻苦修炼，取得了成绩，这些流言自然就会消失的。”
何舒抚掌道：“张虎，你的很好，很有潜质，怪不得温师弟能看上你，师叔以茶代酒预祝你在缥缈派中出人头地。”
于是四人各自举了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张虎神秘兮兮的对张花：“花，你在这里等着，二哥给你拿个好东西。”
完，走进房间，不多时，拿了一本册子出来，递给张花，道：“给，花，这是我特地从师父那里给你求来的内功心法。”
张花大惊，立刻从石凳上站起，连忙摆手道：“二哥，使不得，使不得，我不是已经从藏书阁拿了本《无忧心经》嘛，不能再要你们缥缈派的东西了，这不是让你放错误嘛。”
张虎笑着：“你那本《无忧心经》的事情，师父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花，你还真是厉害，满书阁的内功心法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挑了那本？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向师父求助的。其实也不是如你想象的，没什么错误可犯的，这本《莽牛劲》不过是别派的一种浅显的内功而已，虽外面见不到，但在缥缈派内，却是不值一钱的，你就放心的拿着吧，这可是师父点过头的，我从他的书房拿来的。”
张花眼睛望着那本薄薄的秘籍，还是试探道：“二哥，这个《莽牛劲》，真的拿走没事吗？”
张虎扬手就扔进他的怀中，笑骂道：“没事儿就没事儿的，看你那样子，明明想拿，还怕烧手似地。”
张花伸手接了，笑嘻嘻的：“我不是怕你犯错误嘛，听你们缥缈派的帮规很严格，不是随便什么内功心法都是可以让别人修炼的。”
何舒在旁边也是一阵的羡慕，道：“嫡系弟子就是不同啊，我就是想看这些功法，也得请示长老，你们就可以随便的送人，真是不公平呀。”
张虎道：“何师叔笑了，这功法就算是让您看，您会看吗？”
何舒不话了，嘿嘿笑笑。
然后，张虎对张花关切的：“花，听师父，这个《莽牛劲》极其容易，凡是有一点悟性的人，也都能学会，而且，内功心法不复杂，行功路线也极其的简单，一般不会存在走火入魔的危险，我记得你以前学拳法的时候，看拳谱都是过目不忘的，这点东西相比不会太难为你的。”
“看拳谱过目不忘？”何舒听得纳闷，这得是张花？
张虎接着：“这本内功心法是师父特地为你挑的，应该没错，不过，你没修炼过内功心法，也是要心的，若是有什么不懂，多多问问何师叔。”
转头对何舒道：“还请何师叔以后多多的照拂我弟弟呀。”
何舒笑着：“派中那么多人都找你拉帮结派，你又何必找我？”
随后，又：“这《莽牛劲》我是听过，很是容易上手，好像还没听人过走火入魔的，不过，张花，有什么疑难你随时可以问，但我可不能教你这个东西的，毕竟我修习的不是《莽牛劲》”
见何舒答应，张虎很是高兴，连声道谢。
随后，何舒好奇的问：“张虎，不知道你要修炼什么内功心法？”
张虎尴尬道：“何师叔，您也知道，我在莲花镖局练过一段内功的，师父那些内功太过粗糙，对以后没好处，早就让我停了，好在修炼的时间尚短，并不会影响新的内功修炼，他还没想好要教我什么内功呢。”
何舒再次羡慕，心道：“别派的内功心法就被你师父这么随手送出了，你修炼的还能有假？也许是《缥缈神功》吧。”
不过，这话他又怎能出来，只是笑道：“那就可惜了，今年派中的演武大会，你估计是参加不了了吧。”
“演武大会？”正沉浸在得到内功心法的张花，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的事物，问出了声。
张虎笑道：“何师叔这又是笑，弟子才刚刚投入师门，拳脚，内功和剑法还没学得半分，哪能参加这个大会？那不是给师父丢脸吗？”
本来要好好看那本《莽牛劲》的张花，立时来了兴致，把以前朝也思暮也想，都拿不到的内功心法，仍在石桌上，好奇的看着两人，问道：“快，这个演武大会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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