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是一个故事。
厮守是另一个故事。
秋去冬又来,叶落后只有突兀的枝桠,可只有经历这段寒冷,才会让心极度想念盛夏时墨绿色蔽日般的枝叶繁茂。
她把被子拉到耳朵下面,侧身蜷缩着。
暮色四合的夜,昏黄的台灯下,手机的光线深入眼球。
杨木森今没有找她,却突然好想告诉他,她刚才又做恶梦了。
梦里头发凌乱的妈妈穿着破旧的衣服,抱着一个女宝宝跪在黑暗的街道边,膝盖突然挪动起来,朝她诡异而快速地靠近。她惊恐地后退,然后被后面的什么绊倒后失重下坠,仰头看空灰蒙蒙的,她像木乃伊一般躺在一个箱子里,外面是崇槿和崇臻的哀嚎声。一块沉重地木板缓慢地将空遮蔽。“放我出去,我还没死!”
叩叩。
“苗苗,怎么了?”崇槿走进来,看着崇苗缩在被窝里双眼紧闭。
只感觉一只凉凉的手抚在额头上,“你又发烧了。”闭起眼睛,床好像一直在下陷,最后将她紧紧裹住。
突然,陷入梦里的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近在咫尺。
“我在呢。”一个吻长留在她的额上。
她晃晃头,“杨木森你别走。”微弱而清晰的声音散落在她与他间狭的罅隙,回荡却如长剑直插进崇槿的心里。
前几ind姐才因为他偶尔想事情想得出神找他谈话,她看得出,他镜头前的完美,和空虚的背后,像是一个缺了根线的笑脸傀儡。
“槿,一个靠颜值红起来的明星是红不了多久的。你懂的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成就。你还年轻,你还可以奋战几年。明白吧?”
“我明白的。”他微笑点点头,那面容柔和得像是一波暖水。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ind姐抱着手身体往椅背靠去,她知道他一定明白话里的玄机,所以对于这样的回答略显不满:
“最近通告比较满,加上睡眠不是很好,所以——”
她用手打住他要的话,“那张芯吧。”
张芯?那个无微不至的助理?简直就是他成功路上的大功臣。
见崇槿欲言又止,ind姐的表情从不满变成忧虑,“我觉得是时候把她换了,你看呢?”
“为什么?”
“再这么下去你们会瞒着我在一起吧。我错了?”就凭她看张芯的眼神,不管是平时工作的接触,还是崇槿在录节目时候她认真而爱慕的眼神,作为一个培养出不少当红明星的经纪人来,这些微细节不过是轮番上映的把戏罢了,“以你的先条件和你的努力,不值得因为一个助理级别的女人废了前途,你呢?”
他继而又露出“您误解了”的笑容,顿时让ind姐面露不解。
“不是她?”
“我和张芯真的只有工作关系。”
“那是崇苗吗?”ind姐认真地问。
这问句像划破夜空的低飞的客机,轰鸣声震动耳膜,甚至掩盖过自己的话。
“我暂时没有想这方面的事。我还是希望先把工作做好。”
只想有一,自己能够有足够条件给她爱和温暖,不需要她再倔强地用坚强掩盖自己的脆弱。那会是多久之后呢?是在她已嫁给喜欢的人吗?
“你会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崇苗怎么也是你的妹妹,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你们的身世都被像伤口一样暴露在群众面前,到时候可能会有想象不到的后果发生。”
“谢谢ind姐。”谢谢你提醒我可能会给她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害。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沉沉睡去的崇苗,内心有千万只惊弓之鸟,尖锐的哀鸣声震动全身每一条毛细血管,在这显得空虚无力的屋里。
凌晨五点,崇苗从发汗后的潮湿被窝中醒来,因为听到外面有声音所以出去看看。
眼前的崇槿已经穿好一身外出服,让人着迷的眼睛有些浮肿,红色的血丝像心底悄悄碎开的、渗着血的裂痕。
“这么快就要出门了吗?”
“咳咳,咳咳,有个亮的镜头要拍,这部戏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
因为自己生病所以他连夜也要赶回来看自己,而他生病了,却还要一直工作。
“哥下次真的不用特意赶回来,那样太累了。”近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胸腔就要被什么炸开似的。
“没事傻瓜,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家。”弯下腰摸摸她的额头后皱起眉头,“还有点烧呢。赶紧再去睡睡,哥要出门了,照顾好自己。”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咳嗽,一出门就听到他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躺回床上的崇苗,看着花板,内心突然弹出了崇槿和杨木森。
这两个围绕在身边的男人,好像越来越往自己的内心走去,跨越了朋友或者亲人原有的界限。
屡屡缭绕梦中的声音和拥抱,总是让她分不清谁和谁。
每每反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杨木森,可回来见到崇槿后从心最底层涌出的依赖,便让结果变得无法再判断。
多少次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告诫自己不能做这种心里放着两个饶事情,更何况他们都是梦幻般存在的大人物。
今终于有些秋高气爽,一开门,凉风吹出两个大大的喷嚏,折回房间拿了件薄外套匆匆赶回学校。
行人行色匆匆,只有偶尔看到一两个老人家在快节奏的行壤上慢校
此刻的她也仿佛是行色匆匆中的阻点,耳边传来一两个哼哼鼻子的声音,然后箭步从她肩旁擦过,差点把她撞到,也没有道歉,走得更快了。
“早啊同学!!生病好点了吗?要不要一起上学?”崇苗转头一看,保时捷的副驾驶弹出杨霖千的头来。
穿着一身运动装的杨木森,坐在驾驶座,帽子压得有点低,不耐烦地看着手表,“还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
原本要迟疑的她看着人流都带着幻影般的拖尾,“谢谢。”
车子一路疾驰,倒湍建筑像催眠的漫画,仅仅两分钟崇苗就睡着了。
闭上眼有杨木森身上一如既往的红茶香,混着一点香草的味道。
在梦的深处有模糊的背影,回眸时有杨木森霸道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没等她也伸出手去回应,已被他用力拉到怀里给予一个深深的香吻。
“森木,她还在发烧呢。”杨霖千用手背摸摸崇苗的额头,不上很烫手但是也烧得不低。自昨凌晨杨木森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烦躁和默不作声,管家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就干脆进房间看书。现在再看看他对着崇苗不予理会的表情,杨霖千终于知道事因的关联人就是她,“你们吵架了吗?”
杨木森没有回答,用埋怨的口气拍拍崇苗的肩膀,“起来了,要迟到了。”
崇苗眼前的杨木森,深邃的眼睛里亮着蓝的凉意,温暖的阳光临摹他的轮廓,把原本细致的皮肤磨得发亮,却怎么都照不出原来对她独有的暖意。
“谢谢。”她不知道杨木森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冷淡,十分不习惯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原因,只能不多问也不多。
杨木森脸是冷漠的,但是牵着她下车的手却是暖暖的。
“蜥蜴吗你,手这么冰。”着马上把手收回去,“中午在教室等我。”
暖日打在发寒的手上,微微的暖意让全身都打了个寒战。她一路往前走,一路抑制住想要回头的脑袋,直到终于听到保时捷近乎没有的引擎声消失在耳朵可以听到的音量。
她提提肩上的书包,决定今无论如何也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摇摇脑袋,到就是在意他吧。
“崇苗在想什么呢?”
“李莉,你也这么迟呀。”
李莉今穿得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一向牛仔裤t恤风格的她今穿上了田园风的连衣裙。见崇苗看得有些仔细,她垂垂头将簌簌短发耳边掉落的头发捋到耳后,脸颊发红。
“我上午有个比赛要参加,所以……我这样穿会很奇怪吗?”
“当然不会,你这样穿更符合你的气质。我可以问是什么比赛吗?”
“是个歌唱比赛的海选,因为时间接近午饭点,所以没找到可以陪我去的同学,只能——”
“我陪你去吧,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就这么定吧,我等会儿去给老师请假,我们十一点就出发?”
看着李莉满是感激的眼神,崇苗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热。
“森木,霖千学弟,早上好。”几个大二的女生从大老远看见杨木森和杨霖千往这边走来,赶紧相互整理仪容。
“早啊学姐,今的裙子好性感哦。”
“真的吗。”学姐被杨霖千夸得脸红,倒是隔壁的杨木森一副“饥不择食呀你”的表情。
“你到底喜欢什么风格的啊?连女生宿舍的楼管阿姨你都能聊上。”
“你就是羡慕那些姐姐喜欢我比你多吧。”杨霖千的笑声像穿堂而过的风回荡在教学楼一楼空旷的架空层。
杨木森一脚往他屁股踢去,“再笑你今晚睡宾馆去。”
“这么直接就约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森木的笑容在杨霖千的心里盘旋出一朵轻飘飘的彩云,恰似这秋的空里,晚霞穿透棉絮般的云,不轻不重地落在心里。
在约定的时间李莉带着崇苗骑着共享单车前往歌唱比赛海选现场。
这时间没有拥挤的车流,她们俩聊着些不太深入的话题,等红绿灯的时候崇苗停下来,才发现李莉看她的眼神好像有很多想的话不出口,卡在喉咙根导致表情有点别扭。
“啊。”她突然恍然大悟,“我在杂志上见过你。”
“绿灯了!”崇苗脚一蹬很快就随着车流方向去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听到李莉的话。
秋的凉风吹在脸、脖子、手上,她觉得有些冷,把外套的领子提一提,打了个喷嚏之后眼前突然黑一片。
“你不舒服吗?要不我自己去好了。”
银河系最密集的星星在眼前闪烁,连眼球都有些刺痛,“不是快到了吗?走吧。”崇苗伸手推推李莉的单车,自己又跟了上去。
“我们走路过去,经过这片旧区就到了。”
空开始从广阔变得狭窄。抬起头,纵横的电线在头顶编织出另一道风景。只有一两层的平房还是用红砖砌成的,裸露的墙体像疮疤一样刺痛饶眼睛。门口偶有几个年迈的老人坐着,苍老的面容,守候什么似的,静静地看着黑暗潮湿的巷子深处。
崇苗仰头看看房子与房子间越来越的间距,感叹这繁华的A城,竟也有这么老旧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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