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那些有需求的人——企业也好，开发者也好，科研机构也好——他们是愿意每个月花几百美元去购买大模型，还是愿意使用我们这个免费的大模型？”李焕若有所指的问道。
陆奇愣了一下：“那肯定愿意用免费的啊……可是技术……”
“技术可以迭代。”李焕打断他，“我们需要不停地进步，不停地迭代，保持我们整个系统的领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一旦我们开源，就相当于开创了另外一条赛道。”
“对手走的是收费的、封闭的、垄断的路。我们走的是免费的、开放的、共享的路。”
“你觉得，那些开发者会选择哪条路？”
“那些中型企业会选择哪条路？”
“那些第三世界的国家会选择哪条路？”
“想想安卓系统为何能称霸智能机时代，”李焕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历史见证者的通透，“因为他们走的恰恰就是开源模式。”
陆奇的眉头微微一动。
“谷歌当年收购安卓的时候，没人看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一套还没成型的系统，凭什么和诺基亚的塞班、微软的indos mobile竞争？”
李焕顿了顿：
“可后来呢？后来安卓开源了，免费了，所有手机厂商都可以用。三星用了，华为用了，米用了，oppo用了——一夜之间，安卓成了全球装机量最大的操作系统。”
他看着陆奇：
“塞班去哪了？indos mobile去哪了？那些收费的、封闭的、自以为是的系统，都去哪了？”
陆奇沉默了。
“在我看来，走开源模式，是对自己的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李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害怕别人抄袭，明你觉得自己的东西可以被轻易复制。可有些东西，是对手无法抄袭的。”
“什么东西？”陆奇问。
“迭代的速度。”李焕，“生态的规模。人心的向背。”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忙碌的园区：
“你开源了，全世界的开发者都可以来用你的系统。他们用，就会发现问题，就会提出建议，就会贡献代码。你的系统会在无数饶打磨下，变得越来越好。”
“而那些闭源的系统呢？只能靠自己的一撮人，在暗房里慢慢琢磨。他们琢磨得再快，能快得过全世界的智慧吗？”
陆奇沉默了。
他开始明白李焕的意思了。
这不是技术路线的问题。
这是生态的问题。
这是人心的问题。
这是关于“如何让更多人站在你这边”的问题。
“我相信我们有这样的实力。”李焕走回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光芒，“我希望我们的灵犀系统发布之后，让全世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陆奇看着他。
看着那双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担忧，有些多余了。
他点零头：“好。听你的。”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焕陪着瓦伦堡在江州以及周边闲逛了起来。
每日游山玩水，品尝美食，倒也悠希
一开始，瓦伦堡还兴趣满满。江州的山水确实不错，那些藏在深巷里的老店，那些传承了几代饶手艺，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食材和烹饪方式，都让他流连忘返。
可逛着逛着，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他几次暗示李焕，想要继续谈正事。
李焕却总是笑着岔开话题，带着他去下一个景点。
逛完了江州，李焕又带着瓦伦堡来到了自己的家乡——锦江。
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桥流水，白墙黛瓦，美的让人心醉。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乌篷船悠悠地划过，船娘唱着当地的民谣，声音婉转悠长。
到了锦江，李焕和林筠一起作陪，带着瓦伦堡逛起了沙井巷。
这是一条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老街，古香古色的建筑在现代化的改造下，焕发了新的生机。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每一块石头都见证过无数脚步。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卖手工糕点的，卖传统刺绣的，卖竹编工艺的，还有几家飘着茶香的老茶馆。
即便遭遇了大流感的冲击，这里的人流量依旧不减。
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照，孩子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那些声音，那些气味，那些色彩，交织成一幅活生生的画卷。
瓦伦堡走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中国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们悠闲的步伐，忽然有些恍惚。
在西方的叙事和宣传中，这个国家应该是一片灰暗，这里的人民应该是被禁锢的，整活在惶恐和不安当中的，这里的生活是贫瘠的。
特别是经历了那场大流感，经历了经济上的冲击，经历了外部压力的持续加码——按照他们的剧本，这里的人应该愁眉苦脸，应该怨声载道，应该活在水深火热之郑
可眼前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看起来比他们那边的人还要快乐。
瓦伦堡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脚下的这个国家，不仅有着繁华的高楼大厦，也有着巧的江南水乡。这是一种与西方完全不同的文明，而且这个古老的文明，在经历了百年的苦难之后，已经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
反观西方呢？
工业化的红利在慢慢耗尽，社会撕裂，族群对立，贫富差距拉大，那些曾经被掩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
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混乱且迷茫的状态。
虽然以瓦伦堡的财富和地位，不管社会乱成什么样子，他所享受的资源都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他的庄园，他的管家，他的私人飞机，他的各种头衔——一切都还在，而且会越来越多。
但不得不承认，两种文明，确实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一个在向上走。
一个在向下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瓦伦堡就把它压了下去。
不，不能这么想。
我们才是选之子。
我们才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
上帝不会抛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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