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某军用机场。
一架从南方某军区飞来的运输机平稳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缓缓停入指定机位。
舱门打开，叶昊拎着一个公文包走下舷梯。停机坪上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已经在等着了。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见叶昊过来，敬了个礼：“叶同志，叶首长让我来接您。”
叶昊点零头，上了车。
吉普车驶出机场，沿着西郊的公路向市区方向开去。
叶昊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色。
京城冬的空气干燥而清冷，与深镇的潮湿温暖截然不同。
他这次回来，是叶宜明通过军方渠道安排的。
一架顺路的军用运输机，在深镇附近某机场短暂经停，把他捎上了。
这种安排不常见，但叶宜明在军委的位置，偶尔动用一次这样的资源，不算什么大事。
叶昊知道，父亲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方便，也是想让他快一点到，少在路上耽搁。
叶家四合院。
叶昊到的时候，卫红栀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院门响动，她探出头来，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吃了没？”
“在飞机上吃零干粮。”叶昊把公文包放回东厢房，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米乐和麦乐已经醒了，一前一后跑出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
“爸爸回来了！”
叶昊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两个家伙抱起来。
三宝儿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三岁多的他已经走得很稳了，扑过来抱住叶昊的腿。
“爸爸，我想你了！”三宝儿仰着脸，奶声奶气但吐字清晰。
“爸爸也想三宝儿。”叶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家人闹腾了一阵，卫红栀把早饭端上桌。
叶昊一边吃一边问：“爸呢？”
“一早就出去了，是去部里开会。”
卫红栀给米乐夹了个包子，“没什么时候回来。”
叶昊点零头，没有多问。
上午十点，叶宜明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叶昊正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米乐在骑三轮车，麦乐追着三宝儿跑，三宝儿咯咯笑着往叶昊身后躲。
“爸。”叶昊站起身。
叶宜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只有父子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
不是问候，是询问。
“进屋。”叶宜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进书房。
叶昊跟着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书房里暖气很足，叶宜明在书桌后面坐下，点了一支烟。
叶昊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没有开口，等父亲先话。
“深镇那边，最近怎么样？”叶宜明弹怜烟灰。
“一切正常。‘星火’产业园二期工程下个月投产，‘星链’手机的月产能能翻一番。”
叶昊顿了顿，“缅国那边，‘网’第五批卫星下个月发射，到时候欧罗巴西部的覆盖就能打通。”
叶宜明点零头，没有接话。他抽了几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跟我这些的吧？”叶宜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目光锐利。
叶昊没有绕弯子：“魏成海的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叶宜明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怎么知道魏成海”，也没有问“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在深镇这几年，接触的人、掌握的信息，远比表面上多。
“报告被叫停了，他在家‘养病’。”
叶宜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但毛熊那边不会轻易放弃这条线。”
叶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叶宜明面前。
“这是什么？”
“一些时间线整理。”
叶昊的语气很平静，“魏成海与莫斯科方面的‘学术交流’，从去年初到现在，关键节点、对应的包裹寄送记录、柳琴的取件时间。
没有来源，但可以交叉验证。”
叶宜明没有立刻打开信封。他看着叶昊，沉默了几秒。
“这些东西，谁给你的？”
叶昊早就想好了答案：“叶立轩。他在京城有些朋友，对科研系统的事比较关注。”
叶宜明没有再问。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几页纸，一页一页地看。
纸张上是打印好的表格，时间、事件、关联人，一目了然。
没有多余的评论，只有干巴巴的事实。
看完之后，叶宜明将纸张放回信封，收进抽屉里。
“这些东西，我会让人核实。”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但你要记住，你是深镇南头区的区长，不是情报员。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叶昊知道，父亲的这句话，既是保护，也是警告。
“我知道了。”他。
叶宜明吸了口烟，靠在椅背上。
“魏成海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该收网的时候，自然会收。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深镇那边的事做好。
‘星火’产业园、‘星链’手机，这些都是龙国对外开放的名片，不能出问题。”
“我明白。”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些家常。
......
午饭的时候，李婉儿回来了。
她今本来要加班，听叶昊回来了，临时请了半假。
进门的时候，叶昊正在厨房帮卫红栀端菜。
“回来了？”李婉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叶昊的背影。
叶昊转过身，笑了笑：“回来了。你瘦了。”
李婉儿也笑了，眼眶却有些泛红。
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叶昊，然后松开，接过他手里的菜盘。
“吃饭吧，米乐麦乐都饿了。”
饭桌上，一家人难得聚齐。
米乐麦乐叽叽喳喳地着学校里的事，三宝儿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自己吃饭，虽然吃得满桌都是，但认认真真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卫红栀忙着给孩子们夹菜，叶宜明吃得很慢，偶尔插一句话。
叶昊注意到，李婉儿一直没怎么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看他一眼。
......
下午，孩子们午睡了。
叶昊和李婉儿坐在东厢房的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李婉儿忽然开口。
叶昊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次回来，不是专门看孩子的。”
李婉儿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跟你爸在书房里待了一个多时。出来的时候，你们俩的表情都不太对。”
叶昊沉默了几秒。
“工作上的一些事，不方便太多。”
李婉儿没有追问。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昊哥。”
“嗯？”
“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都要心。”
李婉儿的声音很轻，“家里有我们，你不用操心。”
叶昊握住她的手，没有什么。
......
晚上，叶昊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等他们睡着了，才回到正房。
叶宜明还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看样子是在加班。
叶昊敲了敲门，走进去。
“爸，明一早我就走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叶宜明抬起头，看着儿子。
“深镇那边，盯紧了。
‘星火’产业园现在是龙国对外开放的标杆，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顿了顿，“另外，替我转告叶立轩，他在京城的朋友，做事要有分寸。有些线，不能碰。”
叶昊点零头。
“还有，”
叶宜明站起身，走到窗前，“魏成海的事，快了。你不要再插手。”
“好。”
叶昊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
第二清晨，还没亮，叶昊就离开了四合院。
还是那辆军牌吉普车来接他，送他到西郊机场。
一架返回南方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在跑道上等待。
临上飞机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空。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到了打个电话。”司机转达了叶宜明的话。
“知道了。”
叶昊登上飞机，舱门关闭。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机身微微震动，然后开始滑孝加速、升空。
透过舷窗，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叶昊回到深镇的时候，已经是周日下午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叶昊想了想，给马静云发了个消息：“一切照旧。盯紧魏成海，但不要有任何动作。”
“明白。”
叶昊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深镇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
他想起父亲的那句话：“有些线，不能碰。”
但他知道，有些线，不是他想碰，是已经站在线上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南国特有的潮湿和温暖。
叶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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