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仲明一边听着一边想，他甚至都想到要派几个人跟着过来一起学习，等到明年夏，就可以在全县进行推广了。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有很多外村的面孔。
这些人一个个嘴巴张大，努力往中间探着脑袋，想要多听一点回去当谈资。
郑卫民也在外面，他身边围着好多个娃娃。
徐奋强有些担心：“卫民哥，你那边的鱼干没事的，对吧？”
“没事！”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看到陈东来也在努力往人堆里挤。
王云芳也看出来不对了，她低声对郑卫民道：“这家伙不像是看热闹的，他是想制造热闹。”
她也分开外面的人，揪住了想要往里挤的陈东来。
“东来，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
陈东来极不情愿地出来了：“什么事情非得现在？你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王云芳上下打量着他，把他看得心里发毛：“云芳，咋了？”
“你是不是要去和领导们郑卫民那边放了很多鱼干？”
陈东来气定神闲又理直气壮：“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讲的！鱼也是国家的，他郑卫民一下子抓了那么多，不得给个交待？”
“之前我可是看到了，就数你吃得最欢！现在把碗放下了，就开始告状了？”
陈东来瞪着眼睛道：“我这不是告状，我这是陈述事实！王云芳同志，你不能不让人民话啊！”
“行行行！你去！我看你能出什么花儿来！”王云芳本来还想告诉陈东来一声，大家不要闹得这么僵，但陈东来明显不听劝，就算郑卫民过了这一关，这子估计还要憋其他的坏水，那就干脆给他也扣个屎盆子。
她回到郑卫民身边，道：“这子是铁了心了！”
却又看见柳娟往他们这边靠了靠，王云芳腻歪道：“咋了？还过来监视我们啊？”
郑卫民声道：“等到领导去看鱼干的时候，你再和柳娟……”
王云芳会意：“我知道了。”
徐秀莲那边快讲完了，陈东来心里很是着急，手上的力气也大了很多，这让围观的人群很是不满。
“哎呀东来，你往里挤什么？都挤到人家领导咧！”
“就是！东来你年轻人，眼睛耳朵都好使，在外面站着不行么？”
徐志全看到了陈东来在往里挤，他不想留尾巴，看着陈东来给他送过酒的份上想着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扯偏了，就赶紧接过了话茬：“那个刘主任，白主任，咱们大队在麦收的时候确实是抓零鱼，但这个东西咱们没怎么吃过，就没吃完……”
陈东来挤了进来，大声道：“剩下的被晒了鱼干，都被郑卫民一个人给收了起来。”
对于这种场面，刘主任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是没人出来他才会意外：“伙子，你是村里的会计？”
“不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插队知青。”
“那你的情况属实么？”
“属实，一定属实！领导你们刚过来，郑卫民还在外面围观，他的鱼干肯定没收起来，我带你们去看！”
徐志全怒道：“陈东来！你在这里麻缠什么？领导还有事，就那么一点点鱼干，你让领导过去看笑话？”
陈东来两只手臂张开，道：“那可不是一点点鱼干，那是一大片鱼干！郑卫民还在院子里种了很大一片的土豆，我一样要举报！”
周玉秀和范成功目瞪口呆，陈东来竟然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看来公社和县里的领导过来调查那几个土坑是和他跑不了关系了！
村里能写会算的人不多，有能力往外寄信举报的人更不多，他们觉得这个事情就是陈东来干的。
徐志全更生气了，他光想到了鱼干，没想到陈东来还能告郑卫民种土豆的事情。
“刘主任，白主任，关于郑卫民种土豆的事情，我要解释一下。”
“你！”刘仲明虽然口气严厉，但他的情绪早就没那么激动了，在青贮饲料面前，其他的错误都可以被忽略。
“第一啊，这个陈东来和郑卫民有矛盾；第二，知青娃娃们来咱们农村插队，那待遇就该和社员们一样，得有点自留地，但这会儿我也找不出自留地，就让郑卫民把院子里的那点地当自留地了；第三，鱼干是暂放在郑卫民那边的，等到秋收完玉米，还是要拿出来吃的。”
徐伟根也道：“支书的情况都属实！而且那些鱼干也都是卫民帮村里做的，鱼也都是他带着娃娃们抓的。”
陈东来忙大声道：“领导，村里人都不怎么吃鱼，这些鱼就是郑卫民假公济私，他趁机侵占国家财产，您不能不管！”
徐志全指着陈东来骂道：“兔崽子！我看吃鱼的时候就你吃得最欢了！”
唾沫星子喷到了陈东来的脸上，他不以为意地抹了一把，马上跳出了人堆：“领导，我在前面带路，眼见为实，您看看有多少再做决定！徐支书，您也不要一直拦着，让领导看看嘛！”
刘仲明便道：“那咱们去看看！”心里却想道，要是数量不是很多，那就简单批评两句算了。
徐志全不好再拦着了：“那咱们去看看去！卫民啊，不要担心，没事！”
一群人在往郑卫民的住处走，郑卫民也被拉到了前面。
王云芳心里得意，这次过去能查出来个啥？
到了院子那边，入目便是一片的土豆苗，刘仲明盯着这块地左看右看，道：“徐支书，这自留地确实是少零啊！”
徐志全就道：“对嘛！我都觉得对不起人家知青娃娃了！”
刘仲明和蔼地对郑卫民道：“同志，把你的鱼干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郑卫民便进了窑洞，陈东来一马当先，跟着一起进去：“我要盯着你！”
但令他奇怪的是，郑卫民的窑洞里只有四五条的鱼干，郑卫民都拿出来了，陈东来还是不死心地在窑洞里翻找。
“怎么没有呢……郑卫民，你还挺会藏的啊！”陈东来看着外面的柴草垛子，道：“领导，不止这么一点的，我再找找！”
王云芳看着旁边的柳娟，也是一脸严肃，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看来两个人是预谋好的。
“柳娟……”
“云芳，这个事情就是得查清楚！”柳娟一副铁面判官的样子。
“我是，你有没有想过，鱼干会放在男知青的窑洞里？”
柳娟大吃一惊：“你什么？”
“你没听错！”王云芳笑了一下，随即就走到了几个娃娃那边，不再话。
院子里的徐志全道：“领导，您看看，就这么几条。要是卫民真的犯了大错误，别您了，我都不会让这个事情报到公社的白主任那边，我这边就给处理了！”
刘仲明沉思道：“不对啊！刚刚不是，等到收玉米的时候还要吃的么？就这么几条？咱们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找到。”
柳娟慌了，她看到王云芳要往前走了。
男知青的窑洞，就算把范成功给牵扯进来，陈东来也不清楚。
她马上就离开人群，往知青点跑去，一路着急忙慌，她不知道郑卫民是什么时候把鱼干放到男知青们的窑洞的，但她觉得这个事情是真的。
而且等下郑卫民就要带着领导们到窑洞里来查看了，这要是真被查出来，就算浑身都是嘴那也不清。
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可能真的是还太热。
王云芳朝郑卫民略一点头，郑卫民便开口道：“陈东来，上回吃鱼的时候，你也没少吃啊！我看喜欢吃鱼的就咱们几个知青了，要不也去你们知青点看看？我怀疑你们也偷偷晒了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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