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不起眼的当铺。
几个纹龙纹虎的大汉端坐门口打着牌，一个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的孩子快步跑了过来。
双方显然是老相识。
领头的光头汉子瞧见对方后，叼着烟笑道“阿耀，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生哥”阿耀自来熟的笑着上前，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有外人后笑着掏出一块红布。
地面上的人都知道，黑货不见光。
阿耀的动作也证明里面肯定是好货，
几人对视一眼，露出贪婪之色。
“拿出来看看，老子还能骗你？”
领头的光头一把夺过红布打开一角，足金的光泽让几人眼前一亮。
在手里掂量一下，份量十足。
“想要多少？”
光头表面和颜悦色，实际却已经将红布塞进口袋。
阿耀脸色微变，这是没打算还他了。
“换千千”
“啪”
不等他完，一块麻将径直砸向他的脸。
光头出手不轻，阿耀额头被擦出一道血痕。
可这个孩子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梗着脖子道“生哥，这是金子，我称过，按行情价可以换五千块”
“五千块，换千千你不亏”
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阿耀表面不卑不亢，背地里一只手已经握住口袋的短刀。
光头浑然不觉，一拍反光的脑门笑道“阿耀，千千这妞给你，你保的住？”
“这世道··长得好看，就是原罪”
“实话告诉你，她已经被城外最哥下定金了，我惹不起他，你也惹不起”
“这块金子，我给你五百块如何？”
阿耀脸一黑，怒气不断上升。
这块金子价值绝对能卖大几千。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换的人已经被卖了。
“阿耀，千千是自己卖自己，地面上的规矩你应该懂吧？”光头不紧不慢的笑道“这是死当，没得赎”
一旁的弟见阿耀一言不发，起风凉话“我们早就提醒过你，千千这妮子你留不住，怎么样？被我们对了吧？”
半个月前，街上来了另一伙乞丐。
为了争抢地盘，双方起了冲突，对方手黑，趁乱将阿耀捅伤。
送去医院，医生直言没钱不救。
被逼无奈之下，千千只能去当铺把自己卖掉，换了八百块，勉强让阿耀活下来。
只是从那时起，那个身材单薄、脸上总是抹着泥巴的女孩子就彻底消失了。
想到这里，阿耀双目通红，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道“生哥··事不点破，那伙乞丐是谁叫来的，我心里有数”
“技不如人，我认，但请看在我们合作这两年的面子上，把千千给我。”
“给你妈？给你个妈要不要？千千就在城外，你有种去抢。”光头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地瞪大眼睛。
既然话挑明了，他也不伪装，更不担心阿耀的报复。
“那伙乞丐是老子叫来的，怎么样？早tm让你把千千卖给我，你留着当媳妇？毛长齐了吗？”
光头捡起桌上的零钱砸在阿耀身上“就tm这么多，你爱要要，不想要就滚”
“这次让人捅你，再tm不懂事，老子把你们这群乞丐全撅折了”
“你给老子记住，想要在这条街上混，你就要被老子坑，我吃饱了，你们才能吃点我们不要的残羹剩菜。”
几个汉子齐刷刷起身，威胁的盯着阿耀。
身材略显瘦弱的阿耀，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也许是风太大，也许是太过愤怒，他的身子不断发抖。
委屈，卑微，不甘，在他脸上不断浮现。
这就是末世底层乞丐的真实写照。
所有人都能欺负你。
光头一伙不过是普通人，一群守着间店铺的普通混混。
却也是压在乞丐们头顶不可逾越的大山。
所以当初垃圾场那么多孩子，只有白虎这伙人能活着长大。
“快滚，玛德，你要早把千千卖给我，哪来这么多屁事。”光头大言不惭地威胁道：“下次有好货记得送过来，让我知道你卖给其他人，打断你们的腿。”
后者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眸子里有隐忍，坚毅，以及不易察觉的杀气。
沉默了十几秒，他还是选择妥协。
默默蹲下身子，捡起零钱揣进口袋。
强忍心中的不甘，转身离开。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口袋的短刀被死死握住。
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去抽刀，实力太悬殊。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一群大汉的对手？
“哈哈哈”
背后，光头一伙肆无忌惮的笑声，一次次刺激着阿耀的神经。
“我一定要报仇。”阿耀紧握双拳，眼神赤红，加快步伐。
他怕多待一秒就忍不住拔刀。
却不想刚走出几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报仇”
“报仇，懦夫”
“懦夫，你谁都保护不了”
“怕死?你还混什么？”
那个声音如魔音般环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那个故意将自己打扮的丑丑的，身材矮却很爱笑的女孩的样子不断出现在他脑海。
“艹”
在那个魔音的诱惑下，他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光头一伙还凑在一起，浑然不觉危险逼近。
几个汉子心翼翼地打开红布。
光头大汉颤抖的抚摸着金色徽章“这么精致··一定能卖不少钱吧”
“我··怎么觉得··这个图案好熟悉”一个弟若有所思的打开手机，开始查询。
不查还好，这一查，吓得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老五，你干什么？”光头不满的骂道。
“春··春府···”老五颤抖着捡起手机，带着哭腔“我们··好像惹·惹大麻烦了”
随着众人看清老五手机里的照片，一大群老爷们竟全部吓得脸色惨白。
照片上，正是春府扩建仪式的照片。
白虎和老九胸前戴着的赫然就是这样的徽章。
“纯··纯金徽章··”老五咽了口口水，颤声道“只婴·八爷，九爷才能佩戴··我们不会··”
他不敢完。
春府对这些普通混混而言，是一座只能仰望的大山。
老八老九是所有地面混混的偶像，人家随便吐口唾沫，都能淹死这些混混。
“玛··玛德··阿耀这子坑我··”光头死死握住徽章，被徽章上的菱角刺破皮肤也浑然不知。
几个大汉吓得不知所措之际。
一个硕大的尿素袋直接套在光头身上。
去而复返的阿耀手持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对着光头脑门就捅。
“cNm，把千千还给我！”
阿耀表情扭曲，眼神透着吃饶狠劲。
一旁几个弟一时都被他唬住了。
“阿耀··你疯了？”
“cNm，老子跪下给你们上供，你们还要欺负我，还要卖我的人”
“那今··我不跪了，我要站着活”
“宰了你们，老子看谁还敢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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