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司璟轻叹,将人从褥子里捞出来,还想再什么木七却来了。
司璟走的快,甚至没有发现她稍微有些微红的眼角。
梦流莺笑了笑,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样,倒头又将褥子捂上。
原以为能放她安静会儿,门却被推开了。
“夫人,该用膳了。”
梦流莺听着春洛的声音,捂着被子不动,她没胃口。
侧耳听了听动静,无奈应了声,“好。”
答应得挺利落,春洛微微一叹,也不强求,放下吃食就离开了。
梦流莺是睡了一觉起的,梦里是城墙倾塌狼烟四起的战火,安逸的生活被打乱,生灵流亡无处可去,山川河流四下哀嚎,漫的花瓣随风荡着,落进烽烟里烧成灰烬。
直到睁眼,她也清晰地记得梦中破败山河的模样。
气转暖,背后出了层薄汗,四肢像是陷入了云雾里提不起力,这一觉是真的累。
窗缝间有凉风灌入,夜色随之而至,让混沌的灵海清亮了不少。
她抬眼看着头顶的帐子,烛火的光晕笼了大片光影印在帐子上忽明忽暗的,印到她的瞳孔中也变得幽暗了几分。
“鸢。”梦流莺晃动手腕上的镯子,“我有话想问你。”
墨玉镯子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给你道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些话,鸢听撩多难受!
默了许久梦流莺得不到回应,她也没有办法再用镯子的灵力让她出来。
这次事情过后,她身子骨根本无法支撑她调动镯子灵力,如今这墨玉镯子与她好比普通的镯子。
屋子里默了声,梦流莺没再去打扰鸢,腹隐隐地难受让她自觉去端用术法温着的药碗。
不料步子发软,慌乱之下扶住了身旁的木架子。
隔断架上巧的木雕盒子被撞到了一旁,是先前司璟放丹华的那一个。
锁扣微微开着,梦流莺忽而脑海一痛闭上了眼,扣锁的画面顿然浮现!
这里头不是丹华,应该是一封信……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梦流莺一时不知所措,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她心头大惊,只是再回想刚刚还清晰的画面便模糊了样子。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在崩坏,仅一瞬熟悉的痛感如浪潮般卷袭,恍惚间只有碎裂的影子飘过。
钝痛被无限放大,一瞬间侵袭了所有的意识,哐当一声她也只听到木盒子跌落在地面。
“夫人!”
春洛猛地推开门惊慌地喊她,见她跌坐在地气息似乎凝了一瞬。
梦流莺也被她的声音惊动,缓缓归了心神,抚着腹忙道自己无事。
再三确认她没有磕碰着,春洛才放下心来,又猛然见到脚边的木盒子,扶着梦流莺起身的手蓦地就僵住了,脸色似也白了一瞬,有刹那的难以置信。
梦流莺垂下眼帘,装作未瞧见她刚才的异样,淡淡道,“怎么了?”
春洛瞧着她似乎比前些日子还要消瘦的下颚,闻言一惊,恍然觉得此举失态,忙开口转了话题,“夫人身子不适叫唤一声便好,下次若撞到瓷器伤着了如何好?”
“睡久了身子不听使唤罢了。”梦流莺能感觉扶着她力道松了下来,“你若不放心,就将这处东西都换了。”
“是。”
梦流莺接过她手中盒子放回了原处,“不过这盒子留下,阿璟当初是放沥华的,我倒觉得放些信封更合适。”
这一次春洛没有回话,沉默地给她端了药来。
她面色微白低着头咬紧了牙关,指尖不自觉间也陷入了掌心才强压下了反胃的感觉。
也不知今日来的是什么药,梦流莺只觉得一股子涩味残留在唇齿间挥之不去,春洛见状给她倒了水。
“白日里睡的久,能让我出去透透气么?”她好久没有出去过了。只见春洛垂头在一旁不语,梦流莺心梗一瞬,压着胸腔中的浊气对她又道,“无事了,随意问问。”
春洛见着桌上未动分毫的吃食还想再什么,梦流莺却是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等到人走远了,又去将木窗推得更开。她少有这么放纵的时刻,白日里他们也不会容许她大开着窗吹着凉风,何况又是夜里。
她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夜风将屋里的药味冲淡了许多,珠帘脆响一时悦耳。
大片的夜色沁着凉意落进了眸子里,又融于那无波无澜的黑色瞳孔郑
忽而她只觉得胸腔压迫,一股子血腥味涌来,血雾落在了窗棂上。
眼前的景物变得虚幻,梦流莺差些就要撑不住栽倒下去,索性手快抓住了窗沿稳住了身子。
捂住腹缓了许久,梦流莺才幽幽摸出帕子一点点将血迹擦了干净,好在动静很没有惊到他人。
这必死之局,不能撑便罢了……
重新躺回床上,梦流莺只觉得困意重重身心疲惫,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梦流莺是被屋子里的杯盏碎裂声惊醒的,随后又听得司璟满是怒意的声音,“一群废物,本君要你们何用!”
又是这句!
床上的人眉头紧锁不想理会,不料又是一道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是梦流莺并不太能接受的傲气。
他:“魔后娘娘生息平稳并无大碍。只是郁结于心……”
是那位新药师的,她还不知道名字。
梦流莺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摸到床边的衣衫,攥紧扯了扯,在司璟又要开口前阻止了他。
“阿璟”梦流莺被他们扰的睡不安宁,存零力气才不满的开口,“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床沿上的人浑身一震,带着暖意的指尖便覆在了她早已瘦得脱了形的手腕上。
“都出去!”司璟眉头一皱烦极了这群庸医,木七推门而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人负手而立,将袖子一背,瞧了眼梦流莺所在的方向,高傲的离开了,仿佛早已知道这结果。
“你可知自己睡了多久?”
司璟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腕间,仿佛指腹下微弱跳动的脉搏才能让他心安。
顿了一会儿,梦流莺才听明白司璟了什么,微微一哂不甚在意。
能睡多久?
最多不过一又一夜。
梦流莺想着,到底是没有睁开眼,她是无所谓的,顶多带着孩子一起再也醒不过来。
这种日子她倦了,她所坚守的一切早在这些日子的磋磨下抚平了。
司璟要是知道她此时内心所想定是不肯罢休的。
不过此刻见梦流莺醒来,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司璟将人从被褥子里捞了出来,拖进怀里:“两日了你不肯醒,可知本君有多担心!”
见她又不愿意话司璟无奈只能放弃。
接下来每日的药量更多了,喝了几日实在受不了,梦流莺气的掀了碗。
“拿下去!”
春洛刚进门,一句话便砸了下来。她深知梦流莺不愿意喝,可她这身子怕是撑不住。
申时未到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份药了,春洛虽感叹这突然增多的药量,可也实在无能为力与她分担。
这几日最明显的就是能感觉到,她身子没有先前好了,平日里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好在每日用药吊着,不至于脸色苍白,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孩子成长的消耗。
就快四个月了,本来都该显怀了,在梦流莺身上,他们愣是没看出一点怀孕的迹象。
“夫人再忍忍……”
“呵”梦流莺出声打断,懒懒地从贵妃椅上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你想什么,春洛每日这般不觉得厌烦么。你们何必用药拖着我一个将死之人?”
春洛将药碗搁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看了看梦流莺欲言又止。
“莺儿又在胡了。”
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屋子里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春洛安静地徒一旁。
梦流莺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只顿了一瞬,回过头吩咐,“你先下去。”
春洛朝来人行礼,自觉地带上了大门。
梦流莺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极了,闭上眼往后一躺,陷入柔软的垫子。
听着脚步声逼近,梦流莺只觉得药味也重了起来,像是满屋子都浸在汤药里。
她问:“阿璟能放过我么?”
司璟顿了一会,才道:“莺儿糊涂了。”端起茶几上的汤药递到梦流莺面前。
在这件事上,司璟从来不会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莺儿听话一些,一定会好的,再给阿璟几个月。”司璟的大掌抚上她的腹,似乎比上次他查看时又大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传递出同源血脉之间的羁绊,蓦地他便僵住了,随后又道,“你跟孩子都会好的。”
他像是在保证什么,似乎又像是承诺,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话题。
梦流莺微微一叹,这些话她早听腻了,司璟惯用哄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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