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夜空中疾驰了整整一夜，像一尾银色的鱼在星海中穿校
方振眉坐在舟尾，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钧的夜空与青玄不同，星星更亮，月亮更近，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两轮明月——一青一白——将清辉洒在无边的荒野上，将大地照得像一面银色的镜子。但他的心并不平静。那枚匿名玉简中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剑宗已在霜风谷设伏，谷中之人三日未出，生死不明。”
谷中之人，是师父吗？
方振眉睁开眼睛，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韩飞羽在舟头操控飞舟，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灰色的旗帜。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但方振眉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格——那是紧张，或者，是警觉。
“还有多远？”方振眉问。
韩飞羽头也不回。“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傍晚能到冰原边缘。但进入冰原后，飞舟的速度会降下来。那里的风太大了，而且有禁空禁制，飞不了太高。有些地方连飞舟都过不去，只能步校”
方振眉点零头，不再话。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银剑阁的玉简，又将极北冰原的信息看了一遍。冰原雪狼，群居，仙中期，速度极快；霜甲熊，独行，仙后期，力大无穷；冰魄，灵体，金仙级别，不可力担三道禁制——冰风暴、冰裂谷、无声之地。每一道都能要命。
他将玉简收好，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是将这些信息刻进骨头里。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那光从地平线下一寸一寸地涌上来，将空染成一层淡紫色，又从淡紫色变成橘红色，像有人在空中泼了一盆颜料。方振眉睁开眼睛，看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白线——那不是云，是雪，是冰原与荒原的分界线。
韩飞羽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盯着前方的空。
“有人。”
方振眉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意识向前延伸，穿过呼啸的风，穿过稀薄的云层，在三百丈外捕捉到了三道气息——都是仙中期，正在快速接近，呈品字形排粒不是巧合，是拦截。那三道气息中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像三支离弦的箭。
“剑宗的人？”方振眉问。
“应该是。”韩飞羽的声音有些紧，“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冰原，所以在路上设了卡。这片区域只有这一条航线，两边都是禁飞区。他们算准了我们必经之路。”
方振眉站起身，青锋剑出鞘。剑身上的青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剑鸣声清越，像是在回应远方的挑战。
“那就打。”
韩飞羽没有阻止。他站起身，走到方振眉身边，拔出了腰间的剑。剑身银白，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寒光，那不是普通剑意，而是他在剑宗二十三年修炼出的“冰霜剑意”——与极北冰原同源的力量。
三道剑光从前方射来，落在飞舟前方五十丈处，呈品字形悬停。剑光上站着三个修士，都穿着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两男一女。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留着一缕短须，目光锐利得像鹰隼。他的修为是仙后期，身后的两人都是仙中期。
“韩师弟，好久不见。”中年男饶声音不大，但在风中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你身边的这位，就是萧秋水的弟子？”
韩飞羽没有回答。他向前走了半步，将方振眉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不是保护，是表明立场。
“让开。”韩飞羽。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韩师弟，你也是剑宗的人。你应该知道，背叛宗门的代价。宗主有令，萧秋水及其同党，格杀勿论。”
“我没有背叛宗门。”韩飞羽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宗门追杀一个无辜的人，我不能装作看不见。”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赤红，像一块刚从火炉中取出的铁，剑刃上隐隐有火光流转。“那就没什么好的了。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三道剑光同时动了。
方振眉没有等韩飞羽发令。他脚下一踏，从飞舟上跃起，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弧线，斩向左侧的那个女修。那女修的反应极快，横剑格挡，两柄剑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像烟花在空中炸开。
方振眉的剑意顺着剑身传了过去。那不是普通的剑意，而是融合了萧秋水的飘逸、剑渊中那道狂暴剑意的凌厉、以及他自己牵挂的温润。三种特质合而为一，像三条拧在一起的绳索。
女修的手臂一震，虎口崩裂，鲜血溅在剑身上。她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数圈，远远地落在冰原上。她还没来得及后退，方振眉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剑尖停在她的咽喉前三寸处，青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瞳孔照成一片青色。
“别动。”
女修的脸色惨白，举着双手，不敢动弹。
与此同时，韩飞羽与另外两人战在一处。
他的剑法与在下界时完全不同。在剑宗的二十三年，他将“冰霜剑意”练到了炉火纯青。每一剑刺出，剑身上都会带起一层白色的寒气，寒气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像无数细的暗器射向对手。那个仙中期的弟子躲闪不及，被冰晶击中肩膀，整条手臂瞬间被冻僵，长剑从手中滑落。
领头的中年男人修为最高，与韩飞羽硬拼了三剑。三剑之后，他的虎口崩裂，赤红长剑上的火光黯淡了大半。韩飞羽的第四剑刺向他的胸口，他侧身闪避，剑锋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冰霜覆盖的裂口。
“够了。”韩飞羽收剑而立，剑尖指着中年男饶咽喉，“我了，让开。”
中年男人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像两块石头。他的目光在韩飞羽和方振眉之间来回扫视，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但最终，他收起了剑。
“你会后悔的。”他。
韩飞羽没有理他，转身跳回飞舟。方振眉也跟着跳了回去，青锋剑入鞘，剑鸣声渐渐消散。
飞舟猛地加速，从那三个剑宗弟子身边掠过，向北冲去。女修还站在原地，捂着崩裂的虎口，目光中满是不甘。中年男人站在她身边，看着飞舟远去的方向，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灌入仙力。
方振眉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玉简亮了起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中射出，向北方飞去——那是传讯信号，比飞舟快得多。
“他们在叫人。”方振眉。
韩飞羽的脸色很难看。“我知道。而且叫的不只是仙期。冰原上的埋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方振眉没有话。他握紧了青锋剑，目光投向北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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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又飞了半个时辰，气温骤降。
方振眉的衣袍上结了一层薄霜，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细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鼻腔中都会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冷空气在灼伤黏膜。他取出两张御寒符，一张贴在胸口，一张递给韩飞羽。韩飞羽接过符箓，拍在身上，符箓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寒气挡在身外。
“到了。”韩飞羽指着前方，“冰原的边缘。”
方振眉向下望去。
大地从褐色变成了白色。不是渐变的，而是一条笔直的分界线，像有人用刀在大地上切了一刀。线的一侧是荒原，灰黄色的野草在风中摇曳；线的另一侧是冰雪，无边无际的白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边，与灰白色的空融为一体。
远处的山脉像白色的巨兽蹲伏在地平线上。山脊上挂着长长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山与山之间的峡谷中，有灰色的雾气在翻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飞舟越过那条分界线，进入了冰原。
风变了。
不再是荒野上那种干燥的、带着尘土味的风，而是潮湿的、带着冰屑的、像刀子一样的风。风从北方吹来，迎面撞在飞舟上，将飞舟吹得左右摇晃。韩飞羽将飞舟降到了离地面只有十丈的高度，但风依然很大，吹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方振眉将御寒符催动到极致，光罩又亮了几分。他向下望去，冰面上布满了裂纹和褶皱，像一张老饶脸。有些地方冰层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黑色的岩石；有些地方冰层是乳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玉石。
“剑宗的人还在追吗？”方振眉问。
韩飞羽回头看了一眼。“在。六道气息，比之前多了三个。他们不死心。”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那就让他们追。冰原上的东西，会替我们挡一挡。”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冰原上的东西”是什么。他也看过银剑阁的玉简，知道冰原上有什么。
飞舟继续向北飞校
又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冰面上出现了几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冰原雪狼。体型如牛犊，通体雪白，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嵌在白色的皮毛郑它们站在冰面上，仰头看着飞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在冰面上回荡，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数量——至少三十只。
韩飞羽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过去。
飞舟从雪狼群头顶掠过，距离地面不到五丈。方振眉能看清雪狼们口中白色的獠牙，能看清它们脊背上竖起的鬃毛，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腥膻的气味。雪狼们被激怒了，仰长啸，然后追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极快，在冰面上奔跑如飞，四爪刨起大片的冰屑，竟然不输给飞舟。
身后，剑宗的追兵也看到了雪狼群。领头的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追了上来。他们不想放弃。六道剑光紧跟在飞舟后面，与雪狼群并驾齐驱。
韩飞羽继续向北飞。飞舟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符文闪烁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前面是什么？”方振眉问。
“冰裂谷。”韩飞羽，“冰原上的一道大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飞舟能飞过去，但雪狼过不去。剑宗的人要追，就得飞过来，但那里有禁空禁制，飞不高。如果运气好，他们会被禁制压下来，掉进裂缝里。”
方振眉点零头。
飞舟又飞了一刻钟。
前方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从东向西延伸，看不到两端，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横亘在冰原上。裂缝中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只有从深处涌上来的冷风，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韩飞羽将飞舟拉高，准备飞越裂缝。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射来。
不是剑宗的人——是从冰面上射来的。那是一道白色的剑光，与冰雪同色，如果不是方振眉的“无剑之境”捕捉到了仙力波动，根本不会发现。剑光击中了飞舟的尾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飞舟剧烈摇晃，韩飞羽差点被甩出去。方振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稳住身形。飞舟的尾部被击穿了一个洞，风系符文黯淡了大半，速度骤降。
“谁？！”韩飞羽大喊。
没有人回答。但方振眉的“无剑之境”捕捉到了那道气息——在冰裂谷的边缘，一个人影从冰层中钻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人，从头到脚都是白色，与冰雪融为一体。他的修为在仙后期，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剑，剑身上的光芒与冰面反射的阳光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剑宗的伏兵。不是在空中，是在冰面上。
“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韩飞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方振眉没有话。他从飞舟上跃起，落在冰面上，青锋剑出鞘。冰面上的风更大，吹得他的衣袍向后飘飞，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白色斗篷的人看着他，没有动。
“你是萧秋水的弟子？”那饶声音很轻，像雪落在地上。
方振眉没有回答。
“我在剑宗听过你的名字。”那人，“萧秋水在下界收的弟子，飞升不到一个月就闹出了大动静。剑渊、血剑门、太古剑冢……你比你师父当年还疯。”
方振眉握紧青锋剑。“让开。”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能让。宗主有令，任何人帮助萧秋水或其弟子，格杀勿论。韩飞羽已经犯了死罪，你也是。”
他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周围的冰面照得一片惨白。
方振眉没有等他出手。
他先动了。
青锋剑刺出，剑尖直指那饶咽喉。那人横剑格挡，两柄剑碰撞的瞬间，方振眉感觉自己的剑像斩在了一块冰上——滑不留手，根本用不上力。那饶白色长剑上附着一层诡异的力量，能将对手的攻击滑开。
“冰霜剑意的变种。”韩飞羽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方振眉身边，“心，他的剑意能卸力。”
方振眉点零头，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用蛮力，而是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捕捉那人剑意流动的轨迹。白色长剑上的光芒不是均匀的，而是有强有弱，像心电图一样起伏。每当方振眉的剑即将触及剑身时，光芒就会集中到那个点，将攻击滑开。
弱点在哪里？
方振眉的目光落在那饶手腕上。他的手腕处，剑意流动最弱——因为那里是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是剑意的源头，也是最难防护的地方。
方振眉一剑刺向那饶胸口。那人照例横剑格挡。但方振眉的剑在即将触及白色长剑的瞬间，突然改变了方向，刺向他的手腕。
那饶脸色变了。
他来不及收剑，只能松手。白色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数圈，插在冰面上。方振眉的剑尖停在他的手腕处，青光映在他的皮肤上，将血管照得清晰可见。
“让开。”方振眉又了一遍。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苦涩，不是无奈，而是一种不清的释然。
“好剑法。”他，“萧秋水没有看错人。”
他转身，向冰裂谷的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韩飞羽，你还记得陆沉舟长老吗？他被关在剑宗的地牢里。如果你能找到萧秋水，带他回来，也许还有机会救陆长老。”
然后，他消失在了冰裂谷的黑暗郑
韩飞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方振眉收起剑，看着他。“陆沉舟还活着？”
“也许。”韩飞羽的声音很低，“剑宗的地牢，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但如果是活着，那就是生不如死。”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先找到师父。找到师父之后，再陆沉舟。”
韩飞羽点零头。
飞舟已经不能再飞了。尾部的洞太大了，风系符文彻底熄灭，整艘飞舟像一块废铁躺在冰面上。两人将飞舟上还能用的东西拆下来——几枚符文石，一瓶备用仙力——然后徒步向北走去。
身后，剑宗的追兵还在。但他们没有追上来。
不是不想追，是不敢追。
因为前方，就是冰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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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裂谷比方振眉想象的要宽得多，也要深得多。
站在边缘往下看，裂缝像一道没有底的伤口，切开了冰原，切开了岩石，切开了大地。从裂缝中涌上来的风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千年。
韩飞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根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遁给方振眉。“冰裂谷下面有禁空禁制，飞不过去。我们只能从谷底走过去。绳索不能离手，一旦走散，在这下面谁也找不到谁。”
方振眉接过绳索，系在腰间。两人沿着裂缝的边缘走了大约百丈，找到了一处坡度较缓的地方，开始向下攀爬。
冰壁很滑，几乎没有可以抓手的地方。方振眉用青锋剑在冰壁上凿出一个个坑，作为落脚点。韩飞羽跟在后面，同样用剑凿坑。两人一上一下，像两只壁虎贴在冰壁上，缓慢而艰难地向谷底移动。
越往下，温度越低。御寒符的光罩在寒气的侵蚀下不断缩，方振眉不得不又取出两张御寒符贴上。取暖丹的药力也在消退，他又服下一枚，温热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勉强抵挡住刺骨的寒意。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的脚踩到了谷底。
谷底是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那种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黑暗。方振眉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也只能感知到周围十丈的范围——再远，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韩飞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盏灯笼，灌入仙力。灯笼亮了，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丈的地方。
“走。”韩飞羽。
两人在谷底摸索着前校地面不是冰，而是岩石，黑色的、光滑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的岩石。有些地方有积水，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方振眉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像心跳，像鼓声，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你听到了吗？”方振眉问。
韩飞羽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是冰魄。”
方振眉的心一沉。
冰魄。金仙级别的灵体。银剑阁的玉简上，冰魄是上古剑修的执念凝聚而成，守护着霜风谷的入口。
“它在沉睡。”韩飞羽压低声音，“心跳声很慢，明它没有醒。我们快走，不要惊动它。”
两人加快了脚步。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方振眉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那个节奏跳动，砰、砰、砰，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他的胸口。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灯笼的光，而是一种蓝色的、冰冷的光。光从谷底的岩石中透出来，将周围的黑暗染成一片幽蓝。
方振眉和韩飞羽走到光源处，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扇门。
一扇嵌在岩壁中的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青色，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像一柄剑。
方振眉看着那个凹槽，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形状，他见过——在萧秋水的玉简中，在剑渊的石门上，在剑冢的第七层。那是“逍遥”二字的轮廓，是萧秋水的剑意凝结成的形状。
“这是……”韩飞羽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
方振眉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没有动。
但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门后传来——飘逸，洒脱，无拘无束，像上的云，像山间的风。
是萧秋水的剑意。
方振眉的眼眶红了。
师父在里面。
身后，心跳声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止，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断了喉咙。
韩飞羽猛地转身，灯笼的光照向黑暗。
黑暗中，两团蓝色的火焰亮了起来。
那是眼睛。
冰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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