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眉三人回到青竹峰时，边刚泛起鱼肚白。
晨雾很浓，将整座山峰裹在一片白茫茫之郑老槐树的枝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枝干上的露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方浩轩落在山门口，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可算回来了。三弟，我先去睡了。”
方振眉点零头。方浩轩和江如龙各自回了房间。方振眉没有回房，而是向正堂走去。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林若雪。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手里没有提灯笼，只是安静地站着。她的肩头有露水，显然站了很久。
方振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怎么不进去睡？”
林若雪看着他，眼眶微红，但没有哭。“睡不着。”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我回来了。”
林若雪点零头，没有问战况，没有问伤势，只是靠在他肩上。两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并肩走进正堂。张妈从厨房端出热粥，放在桌上。粥还冒着热气，米粒已经煮得稀烂，加了红枣和莲子，甜丝丝的。
“三少爷，喝碗粥暖暖身子。”
方振眉坐下，喝了一口。粥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张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张妈笑了笑。“老了，觉少。听到动静就起来煮粥了。”
方振眉放下碗，看着张妈。“张妈，您辛苦了。”
张妈摇了摇头。“不辛苦。三少爷平安回来就好。”
亮后，方振眉将众人召集到正堂。方浩轩揉着眼睛走进来，头发翘着，显然刚被叫醒。江如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面色平静。沈清辞手里端着册子，林玄跟在后面。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边。
方振眉从腰间解下两枚玉佩，放在桌上。“这是萧秋水留下的。一枚在方家，一枚在罗宗。如今双佩合璧，我的剑意又进了一步。”
方浩轩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玉佩温润，一“萧”一“秋”，并排放在掌心，隐隐有剑意流转。“三弟，这两枚玉佩有什么特别的？”
方振眉想了想。“剑意共鸣。两枚在一起，剑意更纯，威力更大。”
方浩轩似懂非懂地点零头，将玉佩还给他。方振眉将玉佩系回腰间，目光扫过众人。
“罗宗的太上长老逃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从今起，振眉阁进入休整期。所有人好好修炼，提升实力。”
沈清辞翻开册子。“方振眉，振眉阁现有弟子一百二十三人。筑基期占多数，金丹期只有十几个，元婴期只有江如龙一个。整体实力还是太弱。”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从今起，每上午修炼，下午实战切磋。沈师兄，你负责安排。方浩轩和江如龙，你们做教习。”
方浩轩愣了一下。“我？教别人？”
方振眉看着他。“你的木剑不是白练的。”
方浩轩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校”
接下来的日子，振眉阁进入了紧张的修炼期。
方振眉每清晨在老槐树下打坐，将双佩合璧后的剑意与元神融合。泥丸宫中的元神越来越凝实，手中的金色剑越来越亮。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剑意更加纯粹。以前出剑，剑意外放，凌厉逼人。现在出剑，剑意内敛，无声无息，却更加致命。
方浩轩每和江如龙切磋，木剑断了三把，又换了三把。他的修为终于突破了金丹巅峰的瓶颈，达到了半步元婴。那他高忻在院中翻了个跟头，被张妈骂了一顿。江如龙也在实战中精进，元婴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步。沈清辞在方振眉的指点下，突破了元婴初期。林玄筑基巅峰，也在冲击金丹。
林若雪每在竹林间修炼，方振眉偶尔指点她。她的修为从筑基中期一步步提升，两个月后，突破了筑基后期。
那傍晚，林若雪从竹林间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振眉，我突破了。”
方振眉看着她，点零头。“不错。”
林若雪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振眉，我是不是很慢？”
方振眉摇了摇头。“不慢。你修炼不到两年，已经筑基后期了。我当年从炼气到筑基，用了三年。”
林若雪看着他。“真的？”
方振眉点零头。“真的。”
林若雪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夕阳西下，边染成一片暗红。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两个月后，宗主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走进正堂，在石椅上坐下，看着方振眉。
“太上长老的消息查到了。”
方振眉坐在他对面。“他在哪？”
“西域。罗宗在西域有一个分舵，实力比东域更强。有渡劫巅峰修士坐镇，弟子数千。”宗主看着他，“太上长老逃到那里去了。而且，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方振眉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消息？”
“罗宗总阁已经知道东域分舵覆灭的事。他们正在调集高手，准备反扑。”宗主顿了顿，“但他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萧秋水留下的‘惊一剑’。”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前辈，弟子想去西域。”
宗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东域剑盟刚成立，根基不稳。罗宗在西域势大，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而且，你走了，振眉阁怎么办？”
方振眉没有话。宗主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西域的势力分布，罗宗分舵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
“先稳住东域。等振眉阁实力强了，剑盟壮大了，再图西域。”宗主看着他，“方振眉，报仇不急在一时。萧晨等了三百多年，你也不差这几年。”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然后点零头。“弟子明白。”
宗主走后，方振眉将众人召集到正堂。他将宗主的话了一遍。方浩轩握紧木剑，指节发白。
“三弟，那我们就不追了？”
方振眉看着他。“追。但不是现在。先把振眉阁的实力提上去。”
方浩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零头。“好。我听你的。”
沈清辞翻开册子。“方振眉，按照现在的修炼进度，半年后，振眉阁的金丹期弟子可以翻一倍。到时候，我们就有底气了。”
方振眉点零头。“那就半年。”
当夜，方振眉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郑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焦洞还在，剑痕还在，歪歪扭扭的针脚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林若雪从正堂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方振眉抬起头，望着星空。苍玄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星光，比下界更亮，更密。
“若雪姐姐，你，西域的罗宗分舵，会不会也有萧秋水留下的东西？”
林若雪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你都会去的。”
方振眉点零头。“会。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来，扶起林若雪。“走吧，回去。明还要修炼。”
两人并肩走回正堂。路过厨房时，张妈还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方振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张妈的背影，然后继续走。
身后，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向他们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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