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分发后的第三十一，白书言在血门正面只撑了三十五分钟。
不是他不想撑，是他的身体不让他撑。增幅到第三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不是疼，是空。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消失了，留下一片空白。他的手在抖，腿在抖，金色的光在闪，像快要灭的灯泡。
“停。”魏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够了。”
白书言没有停。他把手按在胸口上，用力按，按到疼。心脏又跳了。他重新撑起金光，落在魏景身上。魏景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话。
四十分钟到了。白书言收了手，靠着石壁坐下来。他的脸色不是白，是灰。叶芷心从后方跑过来，把一株发光的灵植贴在他胸口。光渗进去，温热的，像一只手在抚摸他的心脏。
“你不能再透支了。”叶芷心的声音很低。“再透支一次，你的心脏可能就停了。”
白书言闭着眼睛。“停了再。”
叶芷心没有再话。她把灵植被贴好，站起来，走回后方。
血门正面，炮灰的潮水退了。不是真正的退潮，是它们主动湍。魏景站在尸体堆里，看着血门。暗红色的光在脉动，节奏比昨更快了。他看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不是好事。
陈长青把剑插回鞘里。“今骨甲炮灰只有两只。”
“不是少了。是它们在试别的东西。”
“试什么？”
魏景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地下二层，训练场。周棠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她的影遁已经快到看不清了，从阴影里出现到消失，不到一秒。但她的刀还是不够快。陈长青，她的问题不是灵技，是心。她心里压着东西，压得太沉了，刀就慢了。
她知道自己心里压着什么。压着的是她那个失踪的朋友。
她找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有找到。
华北防线的裂缝越来越多，平民的撤离路线越来越乱，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她只是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会哭。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出现，短刃刺穿靶子的要害。收刀，影遁，消失。再出现，再刺。她把自己的心压进刀里，压得很深，很深。
地下十层，云飞扬的房间。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的战报。白书言心脏漏跳，提前五分钟收手。血门脉动节奏加快，原因不明。预备役周棠状态不佳，刀速停滞。他把战报合上，拿起水杯，给绿萝浇了水。水没有洒。
他闭上眼睛。灵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今没有新的灵技涌进来。他不敢松那口气。第三十一了。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白书言快撑不住了。魏景快撑不住了。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轻声，“白书言快撑不住了。”
荒原上，牛波站在门前。门没有开，光还在。他把手按在门上。门是凉的。光渗进他的掌心。他的心脏跳了一下。门也跳了一下。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同一个频率上呼吸。
他闭上眼睛。远处那个模糊的影子又出现了。还是背对着他，还是看不清。但这一次，影子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是转过头来看他，又像是没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影子在靠近。不是脚步的靠近，是更慢的、更沉的、像时间流逝一样的靠近。
他睁开眼睛。门还在，光还在。影子消失了。
“快了。”他轻声。
门震了一下。他没有再话。他站在门前，等着。
力量分发后的第三十二，白书言没能上血门。
他躺在床上，胸口贴着三株灵植，光渗进皮肤，但他的脸色还是灰的。叶芷心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监测仪，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心率不齐，血压偏低，灵力储备只有一成。她看了很久，把监测仪放下，走出房间。
云飞扬站在门口。“他今能上吗？”
“不能。”叶芷心的声音很平。“而且明也不能。后的话要看情况。”
云飞扬没有话。他走进房间，站在白书言床边。白书言的眼睛闭着，但没睡着。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云飞扬听不清他在什么。也许是东北话，也许是咒骂，也许是某个饶名字。
“你躺着。”云飞扬。“血门那边，有魏景。”
白书言没有回答。他的嘴唇不动了。
云飞扬转身走了。
血门正面。没有白书言的金光，魏景的长棍重了。不是棍子重了，是他的身体重了。没有增幅，每一棍都要靠自己的力量。骨甲炮灰今来了四只。第一只，魏景、陈长青、易千秋三人合力，砸了七下才碎。第二只冲出来的时候，魏景的右臂开始抖了。第三只冲出来的时候，陈长青的剑断了。第四只冲出来的时候，孙毅从侧翼冲过来，右拳砸在骨甲炮灰的眼睛上。不是一拳，是连续三拳，同一只眼睛。骨甲炮灰的眼窝凹进去，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它疼得乱撞，撞翻了旁边两只普通炮灰。魏景的长棍砸在它的头顶，裂缝扩大。陈长青换了新剑，砍在同一个位置。骨甲碎了。
孙毅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全是黑色的液体，地级的力量在烧。
“你今救了陈长青。”魏景。
孙毅摇了摇头。“是陈长青教我怎么打眼睛的。”
魏景没有再话。他转过身，面对血门。潮水还在涌，但骨甲炮灰没有第五只。
地下九层，预备役住宿区。周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把短龋刀锋很利，看不出刃口。她磨了很久，磨到手指发酸，磨到刀刃能照出她的脸。她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枕头旁边。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朋友的脸。她们一起在档案科工作，一起整理花名册，一起抱怨食堂的饭菜。她失踪的那，华北防线外围出现了一道裂缝。她跟着队伍去清理，然后就没有回来。周棠找了很久，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会哭。她不能哭。哭炼就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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