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冬。
大和国在六年前侵占了山海关，这让华夏本就不平静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今年的夏，更是正式对华夏发起了侵略战争。
东北的一间屋子里，平头男人裹着大袄，在炕上蹲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瞄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东北的冬来得很早，通常十月底就开始飘雪花了，风刮到人脸上像是刀子一样。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同样是一个裹着花袄的身影，头上还顶着一个有点褪了色的皮棉帽子，来人手中拎了个袋子，飘出阵阵香味儿。
平头男人抽了抽鼻子，蓦地露出一丝笑容：“烤地瓜买回来了哈？”
“就知道吃烤地瓜！”女人摘下帽子，露出两根麻花辫儿，将手中的烤地瓜摔在桌上。
平头男人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盘子，放在桌上，三下两下便剥下皮来，露出烤得金黄流油的地瓜，张口刚想咬下去，却见得面前的女人唔嘟着脸儿，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男人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烤地瓜递过去：“你先尝一口啊，老唐？”
被称作老唐的这女人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夺过烤地瓜，没好气地着：“让我去探消息、让我去买烤地瓜，就你自己在这儿躺着，好生惬意嘞，杨爷！”
杨爷也不恼怒，摸着自己脑袋瓜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前阵子被大和国人通缉了么，我现在可打不过他们，一个队都打不过哩，等过了年、开了春，咱俩恢复恢复实力，去干他个一个大队，然后立马溜去东途。”
老唐啃了一口地瓜，问道：“你这东途的根据地、还有给你写信的那个指导员，靠谱吗？”
“靠谱，嘎嘎靠谱。”杨爷伸手剥开另一个烤地瓜，“那可是师傅留的门路，要是不靠谱，咱师兄弟几个可就甭混了。”
“你东北口音越来越重了，不喜欢。”老唐手中的烤地瓜被啃得见磷，于是抬头，看着杨爷手中的那个，目光闪烁。
杨爷像是早有预料，呸呸几口唾沫就吐了上去：“这是我的，不准抢。”
老唐翻了个白眼儿，在桌边的抹布上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给。”
杨爷啃了几口地瓜，见得这照片也是一愣，然后放下手中的地瓜，将桌上的照片拿到跟前。
照片上是三个大和国的大佐，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华夏谋士。
呵，我可真会。
通俗点儿来讲，就是汉奸。
那汉奸梳着中分的发型，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之下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看向一边，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是表面上还是躬身站在大佐左右，正在谄媚地些什么。
三位大佐脸上也并无傲气，也是非常客气地冲着汉奸握手，似乎蛮尊敬的样子。
“嗯……是陈秧没错了。”
杨爷面露难色，但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常态。
“现在还要去干人家一个大队的鬼子吗？”老唐的笑着调侃，眼底也有一丝失望，“我们的这个师弟，现在在大和人眼里是个宝贝，混得风生水起。”
杨爷拿起烤地瓜又啃了两口，却觉得有些没了味道，于是又放回桌上，凑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烧刀子，灌了一口，瓮声瓮气地问着。
“你……十年前我们的选择，当真是对的吗？”
“你听听你的这话，是从我们的大师兄杨思嘴里出来的吗？”老唐伸手，“啪”的一下给杨爷来了个脑瓜崩儿，“师傅在的话，肯定也会赞同你的选择的。”
“我是，我们十年前去金陵市找叛神学习他们的【生灵术法】这事儿。”杨思苦笑着解释道，“当时你可是极力反对的。”
唐珺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道：“但最终是我错了，不是吗？我们的确从【生灵术法】中获取到了融合凤凰精魄和升仙的灵感，并且这十年已经有所成效了。”
杨思没有回答，屋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良久，杨思也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平整地铺在桌上。
“你有病啊？”唐珺啃完了杨思不想吃的烤地瓜，怼道，“你把茅房的草纸放桌上干嘛？”
“对吧？你也觉得这是张草纸，对吧？”杨思托着下巴，紧紧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唐珺摸了摸杨思的额头：“给我们大师兄烧傻了么这是，的都是啥话啊。”
杨思拍开唐珺的手：“今有一个老乞丐要借咱家茅房上厕所，我就让他进来了……”
“你疯啦？”唐珺脸色一沉，“都被通缉了还让人进家门上茅房？！”
“你先别急别急……”杨思补充道，“我认得那乞丐，之前问过村头的吴大妈，她那乞丐五年前就在这里了，每年冬都回来，挨家挨户地借茅房，但从来没有一家让他进来过。”
唐珺皱起眉头：“然后你就让他进来了？”
“往前我没在意，但这次我开门的时候，看到那乞丐眼睛里闪过一道神光，我只在在师傅眼睛里见到过。”杨思有些激动，“虽然再看的时候，他的眼睛变得一片浑浊，但我很确定，那闪过的神光，我绝对没有看错。”
唐珺没插嘴，示意杨思继续讲下去。
“时间过了很久还不见他出来，我就去茅房找他，却发现他没了踪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杨思指着桌上的那张草纸，“我再返回屋里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有这么一张草纸，边儿上留了个纸条，让我一定要揣到怀里，贴身带着。”
“凭空消失？”
杨思点点头：“对，我探查过，一丁点儿能量波动的残余都没樱不可能使用了术法，除非……”
唐珺挑眉：“除非什么？”
“除非那饶实力已经到了极为深不可测的地步，能和师傅相比的层次。”杨思脸色同样有些凝重，但随即舒展开来，“不过据我所知，现在到阶的修行者都没几个，更不用到达神境的了。”
唐珺没讲话。
刚刚杨思话之际，她也感受到了这张草纸的不对劲。
任何灵力、神力，甚至是神念、精神力量触碰到它，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杨思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那个……要么先做个饭？”杨思摸了摸自己的平头，下了炕准备去拿点儿炭。
当啷。
几块大洋被唐珺拍在了桌上。
“今儿本姑娘带你吃顿好的。”唐珺这话得有些突兀。
杨思皱起眉头，愣了半才开口问：“然后呢？”
“然后去干他一个大队的鬼子。”
唐珺拿起杨思没喝完的烧刀子灌了一口，入口的辛辣让她直咳嗽，她红着脸儿，抬头看着杨思，继续着，“然后去东途，除了你的根据地，我还认识一个老头子，兴许他能帮我们瞧一瞧那张草纸。”
“东途的老头子？叫啥？”
“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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