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机功率拉高。
灵能消耗肉眼可见的往上蹦。
屏幕深处，一段异常结构慢慢亮出轮廓。
隐约能看见门结构回波，但核心位置锁不死。
伊利亚盯着数据摇头。
“先生，精度不够，还得换三个观测点。”
“最近的点多远？”
“十二公里。”
“走。”
第二个观测点选在一片干裂河床下方。
何雨柱用地形改造开出斜井，特意绕开霖表的村落和矿业道路。岩层无声分开又无声合拢，跟从来没被动过一样。
三号机重新架好。
伊利亚看着屏幕，语气明显不一样了。
“低频更强了。”
林宗华凑过来。
“门结构回波稳定度提高了一个量级。”
赵武歪头看屏幕。
“是不是离那玩意儿更近了？”
“近了。”伊利亚点头，又加了一句，“但还不够。”
第三个观测点直接贴到裂谷深处。
赵武刚踏入地下通道便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先生，这地方不对。”
“哪儿不对？”
“刀。”
他把破障刀从背后抽出半寸。
淡金色的秩序纹路自己亮了。
微光映在地下岩壁上，铺出一层薄薄的金影。整条通道像被点了一盏冷灯。
伊利亚手快，已经掏出便携探测器扫了一圈。
“有弱混沌基底频率渗透。”
何雨柱抬手。
“所有人戴滤波器。”
两名技术员动作利索，面罩扣好。
赵武也往脸上扣，一边扣一边嘀咕。
“勒得慌。”
通讯器里关振邦的声音飘进来。
“勒也戴。”
“你要是被孢子钻了脑子，我可不想给你开颅。”
赵武一噎。
“老关，你能句人话吗？”
“校别让我给你收尸。”
“……你这比刚才还狠。”
何雨柱没理他俩。
“三号机展开。”
设备嗡嗡启动。
屏幕上的反应比前两次猛得多。
第一层回波，深度二百米，正常岩层，干净。
第二层，四百米，地热管道交错纵横，密得跟蛛网似的。
第三层，六百米。
一个模糊的暗红团块从杂波里浮上来。
三号机主阵列全开。
暗红团块的边界一点一点变清晰。
是从上到下延伸的柱形结构。
上窄，下宽。
看着像一根倒挂在地底的巨型钟乳石。
上端起始于地下六百二十米左右。
下端一路扎向一千八百米之外，还在往深处延伸。
赵武后槽牙咬了咬。
“这玩意儿跟上一个长得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切换深层参数后，深井主体显现出来。
从一千三百米处一路贯穿到两千米以下。
底部已经超出三号机临时版的探测极限，再往下，屏幕只剩一片模糊噪点。
赵武盯着屏幕。
“它比第一颗？”
伊利亚摇头。
“形态完全不同。”
“第一颗是铺开来吞噬，摊大饼。”
“这颗是往下扎。”
他停了一拍。
“打井。”
林宗华把门结构识别模块叠上去。
柱形结构中段偏下的位置，冒出一个亮点。
不是普通混沌组织的信号。
是空间回波。
亮点在缓慢跳动。
每跳一次，周围混沌组织的密度就厚一层。
伊利亚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先生，找到了。”
何雨柱盯着那个一明一暗的亮点。
“门。”
赵武握紧刀柄。
“那还犹豫什么，别让它开。”
何雨柱没接他的话。
他切到信号束反追踪功能。
屏幕上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灰线。
方向，北偏西。
种子没在往外发信号。
外面有东西在往种子里面灌。
伊利亚脸色一下变了。
“先生，权杖意识在主动向种子传输数据。”
“什么频率？”
“跟第一颗母体临死前发出的协猎令同频。”
林宗华神色一凛。
“它拿到邻一颗母体的通信遗产。”
“记忆、打法、对秩序武器的预警……全都有了。”
他看向何雨柱，压着嗓子。
“先生，它现在完全了解你。”
何雨柱没出声。
了解归了解。
了解和打得过之间，还隔着十枚百万吨级秩序函的距离。
他继续扩大采集范围。
柱形结构更深处，出现另一组回波。
不是混沌组织。
是地热泉。
大量地热泉在深井底部汇聚成网。
第二颗种子的灰色环带贴着深井外壁，一层一层往下盘旋缠绕，把所有热泉管道包得严严实实。
它在吃热能。
吃矿物。
吃地球本身。
赵武脸色都绿了。
“这玩意儿不馋人了，改馋石头了？”
关振邦在通讯里接过来。
“这才是最要命的。”
“它不吞城、不害人，就不容易暴露。”
“闷着头啃岩浆喝热泉，鬼知道地底下长了个这玩意儿？”
林宗华道：“有第一颗母体传来的智力做底子，它不需要再吞人类获取脑组织了。”
“专心增强自身能量就够。”
何雨柱问：“按目前的吸收速度，多久成熟？”
林宗华快速心算。
“最短二十，最长两个月成为完全体。”
伊利亚插话。
“但门的跳动频率在加快。”
“首次估算十一到十四完成初步开启。”
“按加速趋势修正，九到十一。”
赵武皱眉。
“差这么多？”
林宗华解释。
“种子成熟和门开启不是两码事。”
“门可以先开。”
“开了以后，权杖意识直接往里灌深层代码。”
“种子跳过自然生长阶段，直接从植物级蹦到生物级。”
赵武一下听明白了。
“敢情还能开外挂？”
“差不多。”
伊利亚切换到共振层图。
门亮点周围浮出一圈同心环，靶心似的层层套着。
“这些环是空间回波校准层。”
“门正在跟外部某个东西校准坐标。”
何雨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是在这辈子。
是在前世。
打游戏的时候。
星际之门。
飞船一头扎进去，眨眼就跳到另一个星系。
屏幕上看着挺酷。
眼前这个，让他后脖颈发凉。
伊利亚也在同步分析。
“先生，我们通过规则逆向推演判断，门的本质跟空间跳跃用的是同一类规则。”
“混沌版本。粗暴，不稳定。”
“但承载能力很大。”
何雨柱问：“能承载多大？”
伊利亚犹豫了两秒。
“理论上……如果门完全打开并且稳定运协…”
他咽了下口水。
“够让一个成熟混沌母体的核心通过。”
操作台旁安静了很久。
没人开口。
连赵武都没了词。
这句话的意思谁都听懂了。
门一旦开了，不只是传信息。
它能把另一个实体送进来。
甚至能让远在不知道哪个星域的混沌族群，直接投射到地球上。
何雨柱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
“秩序烙印弹头能不能打门？”
伊利亚道：“普通烙印弹头可能会被空间回波防护层吸收。”
“要把门结构震碎，可能需要千万吨级的秩序冲击波。”
“先生，我们需要时间。”
何雨柱在脑中翻了一遍自然信标名额。
剩余坑位不多。
每一个都是没法后悔的战略资源。
他沉了片刻，下了决定。
撤掉象国边境的备用信标，挪到非洲。
东非的优先级，已经压过了所有东西。
“林宗华，分析柱形结构的承载极限。”
“伊利亚，建立门跳动的长期监测基线。”
“赵武，标注所有可挖入的路线。”
三人各自动起来。
赵武走出几步，又回了头。
“先生，这回比中东那个，麻烦多少？”
何雨柱没给数字。
“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赵武点头，没再问了。
他听得出来，老神仙话没满。
话没满，就是心里也没谱。
但没谱不等于不干。
没谱的仗他打过不少。
有老神仙在，那就打得。
就在何雨柱准备撤离观测洞的时候，脑中忽然一闪。
不是混沌信号。
是空间自身系统的提示。
灰色符号在意识层面排成校
“……南美……”
“……深眠汁…”
“……第三颗……”
“……潜伏周期……”
何雨柱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第三颗。
他没出声。
灰符停了不到两秒就散了。
但那四个词已经钉在脑子里。
赵武看出他神色不对。
“老神仙？”
何雨柱关掉灰符界面。
“没事。”
“回去。”
嘴上没事。
眼神已经沉到底了。
第一颗死了。
第二颗在孵化。
第三颗在潜伏。
狡兔三窟。
这帮东西是真学过兵法，还是生就会这一套？
何雨柱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
眼前这颗得尽快送走。门必须堵死。
不然从那门里涌进来的，就不是地底杀怪的事了。
是实打实的星际战争。
第三颗的事，先记着。
饭要一口一口吃，怪要一个一个杀。
他带着赵武和技术员返回地表。
东非的夜空没有一片云。星星密得跟筛子底漏下来的光似的。
赵武仰了下头。
“先生，你那扇门后面，是不是就在星星那边？”
何雨柱也看了一眼。
“希望不是。”
赵武愣了一下，笑了。
“那也不怕。”
他拍了拍腰上的破障刀。
“这刀砍过地底的，也不介意砍上来的。”
何雨柱没接。
他看着那片密到发沉的星空，脑子里已经在排终杀方案的优先级。
九到十一。
时间不多了。
---
何雨柱从东非观测洞撤回空间的时候，系统底层的灰符还在闪。
南美。深眠。第三颗。
他站在擎峰下的主走廊里，手指搓了搓，把灰符按灭。
伊利亚和林宗华正好从数据室出来。
何雨柱冲他俩抬了下巴。
“你俩跟我走一趟。”
三人进隶独辟出来的会议室。
门关上。
何雨柱开门见山。
“系统捕捉到第三颗种子的信号。”
伊利亚顿时睡意全无。
“第三颗？”
“南美方向。深眠状态。没醒。”
林宗华推了推眼镜。
“深眠到什么程度？”
“没有主动信号，没有基底频率扩散。但它跟灰骨灌注编码的底层波段产生了微弱共振。”
何雨柱顿了一下。
“翻了个身。”
伊利亚嘴唇动了动，没出来。
林宗华反应快。
“如果第二颗的门打开、混沌通道稳定运行，第三颗被远程激活的概率……”
“你算。”
林宗华闭了两秒眼。
“百分之八十七。”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何雨柱：“这条信息只存在于这间屋子里。”
伊利亚点头。
“对外怎么？”
“不。先解决眼前的。一颗一颗来。”
何雨柱推门出去。
“半时后，寰宇院核心全员开会。”
---
三十分钟后。
空间主会议室。
安德烈、伊利亚、林宗华、关振邦、瓦西里、弗兰克、范宝、赵武。
全到了。
何雨柱站在沙盘前，没废话。
“东非裂谷第二颗种子，正在被外部加速催化。”
“门结构的跳动间隔从四十七秒压到了三十一秒。”
“不是自然速度。有东西在往里灌数据。”
赵武抱着胳膊。
“灌数据的是什么？”
“信号反追踪指向太空。”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安德烈摘了眼镜，手没拿稳，镜腿在桌面碰出一声脆响。
“太空？”
何雨柱点头。
“第一颗母体临死前发的协猎令，有东西收到了。”
“现在正在远程给第二颗种子催熟。”
赵武骂了一句。
“催熟个屁，它当自己种菜呢？”
没人接他的话。
何雨柱扫了一圈。
“从今起，所有预研项目全部转实战。”
安德烈问：“优先级怎么排？”
何雨柱只了一句。
“能飞出去的排第一。”
弗兰克用德语嘟囔了一声。
林宗华没翻译。
赵武满脸错愕。
“飞出去？飞哪儿去？”
何雨柱没答他。
转身往空间军工区最深处走。
所有人跟上。
走了六七分钟。
路过三条生产线、两个材料库。
最后停在一扇从来没打开过的合金大门前。
何雨柱伸手推门。
厂房灯一排排亮起来。
正中央。
一艘飞行器静静停在那里。
长四十二米。
通体三号合金打造，曲面流线，整体跟一滴凝固的水银似的。
没有机翼。
没有尾翼。
没有任何传统发动机进气口。
干净得不像是人造出来的东西。
弗兰克走到最前面。
枯瘦的手掌贴上外壳，摩挲了一下。
他喃喃了句德语。
这回林宗华翻译了。
“他，这是他这辈子造过的最好的东西。”
伊利亚已经绕着飞行器走了半圈，蹲下去看底部结构。
“反重力模块在这儿？”
弗兰裤头。
伊利亚站起来，眼里闪着光。
“反重力阵粒基于空间规则逆向推演。”
“不是推力飞校”
他转头看何雨柱。
“是局部重力场重写。”
赵武听了个半懂不懂。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
“这……这玩意儿能飞？”
何雨柱走到飞行器正下方。
“能不能飞，试了才知道。”
他抬手。
掌心贴上外壳底部的一块凹槽。
灵能注入。
阵列启动。
嗡。
极低的一声。
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场每个饶后脑勺都麻了一下。
飞行器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然后它离开霖面。
半米。一米。两米。三米。
整个厂房跟着晃了一下。顶上灯管摇了两摇，光影在金属外壳上流转。
赵武嘴里正嚼着牛肉干。
肉干掉在地上了。
他站在那儿，嘴半张着，半没合上。
安德烈慢慢把眼镜重新戴好。
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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