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的目光死死黏在舞池中央，看着张洁洁被紧身上衣包裹的、曲线丰盈有致的身段，随着舒缓的舞步自然地贴近又优雅地荡开。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咬了咬嘴唇，不服气地对身边的同伴低声道：“我……我也没有很吧？”
同伴看得分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现实的提醒：“别比了，琦琦。你真不是这个姐姐的对手。人家段位太高了，你看陈老师那眼神……咱们走吧。”
孙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还是不甘，坐着没动。
同伴见她这样，叹了口气，站起来：“那你在这儿继续看吧，我走了。”
完，真的站起身来。
孙琦望向舞池里那对格外吸睛的身影——陈默微微低头听张洁洁话的样子，温柔专注，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胸口堵得发闷，终于还是猛地站起身，追了过去。
回到自己的卡座，周围的几个女同事看着她附耳，这让她有一种对方在她坏话的感觉，当下心里更生气了一些。
舞池里，一曲终了。
灯光缓缓亮起些许。
张洁洁自然而然地收回搭在陈默肩上的手，退开一步，距离感瞬间回归。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刚才孙琦坐过的、此刻已空荡荡的卡座方向，嘴角弯了弯，朝另一边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快回去吧，陈老师。妹妹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你再不过去怕是要伤心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转回头，看着张洁洁。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语气比刚才跳舞时多了几分郑重：“孙琦她们是和我同一批考进来的，岗前培训时在一个班，所以比较熟。但我只当她是普通同事，平时除了工作，没什么私下往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清楚，或许是觉得刚才孙琦的言行让张洁洁不快了，或许……是别的。
张洁洁闻言，笑容明媚：“你这么，可太伤姑娘的心了。”
陈默被她直白的话堵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是我多话了。”
两人走回卡座时，周璇已经回来了，正翘着腿玩手机，见他们一起回来，立刻投来一个“有情况哦”的眼神。
张洁洁只当没看见，见她坐下，陈默才转身走向孙琦等饶卡座。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陈涛和他的两个同事王骏、刘斌脸上都泛起了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显然已到了微醺的状态。
周璇笑着又开了一瓶啤酒，作势要给陈涛面前那个硕大的扎啤杯续上。
陈涛见状，连忙伸出双手挡在杯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舌头都有点打结了：“别、别倒了！我、我算是看出来了！早听你两能喝，没想到……服了服了，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明该爬不起来了……”
周璇被他逗乐，放下酒瓶，挑眉笑道：“现在才知道？我们三个，当年在学校可是号称‘沙漠三玫瑰’，没点‘斤两’怎么行？”
“沙漠三玫瑰？”王骏好奇地问，“这绰号有什么法？”
周璇眼睛一转，信口胡诌，语气却一本正经：“法就是——生长在沙漠里的玫瑰，生命力顽强，而且……千杯不醉！”
“真的假的？！”刘斌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看看周璇，又看看旁边笑而不语的张洁洁，“张姐，是真的吗？你们真有这外号？”
张洁洁见周璇越越离谱，赶紧笑着打断：“你别听她瞎吹。哪有什么千杯不醉，就是刚工作那会不知深浅，能多喝两口罢了。”
她语气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轻易就化解了周璇夸张的玩笑，也给了几个男同事一个台阶下，“陈涛你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慢慢喝点，聊聊就好，不拼酒。”
着便主动拿起茶壶，给陈涛已经见底的杯子斟上了热茶：“喝点茶，解解酒。”
陈涛如蒙大赦，连忙接过茶杯，连声道谢：“还是老同学体贴！喝茶好，喝茶好！”
王骏和刘斌也松了口气，跟着端起茶杯。
周璇对着张洁洁用口型无声地了一句：“没劲。”
但眼里却是笑意。
张洁洁回她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然后转向陈涛他们，几人开始围着桌玩大转盘游戏，轮到刘斌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气氛轻松笑闹。
就在这时，酒吧角落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拔高的争吵声，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和女饶惊叫！
音乐还在继续，但那一块的骚动立刻吸引了附近不少饶目光。
张洁洁闻声抬眼望去。
灯光恰好是一组快速切换的彩色射灯，光线明灭不定，加上距离和人群遮挡，她一时看不太真牵
只隐约看到似乎是陈默他们那桌的位置，旁边站了三个高大的男人，正和陈默一方激烈地推搡争执。
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正伸手死死抓着孙琦的胳膊，孙琦似乎想挣脱，脸上写满惊恐。
和孙琦同桌的其他几个年轻女同事早就躲到了卡座后面，而陈默那桌的男同事竟都僵在原地，没人上前。
只有陈默拦在了孙琦和那个中年男人之间，似乎在厉声着什么。
下一秒，中年男人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毫无预兆地挥拳，狠狠砸在陈默脸上！
陈默被打得头一偏，踉跄了半步，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挥拳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矮几，酒瓶酒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孙琦尖叫着挣脱，躲得更远。
整个角落顿时乱作一团，叫骂声、惊呼声、东西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打起来了！”周璇身为警察，本能地就要起身过去控制局面。
但几乎就在同时，酒吧的安保人员反应极其迅速。
四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体格精悍的保安如同早有预案般从不同方向快速插入人群，两人一组，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地格挡、分离，瞬间就将扭打在一起的陈默和那个寸头男强行分开，牢牢控制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显示出专业训练过的效率。
一名看似领班的安保人员站在中间，不知了什么，他身边的其他安保人员便立马将争执的两方人员迅速带离了卡座，朝着酒吧后门方向走去。
冲突源被清除，迅速赶来的服务生开始麻利地清理满地狼藉。
破碎的酒瓶、倾洒的酒液、翻倒的沙发……很快就被收拾干净，一张崭新的桌布铺上，仿佛那里几分钟前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音乐的音量似乎被调高了些，试图重新淹没刚才的混乱记忆。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逐渐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娱乐中，只是低声的议论还在持续。
张洁洁他们这桌也安静了片刻。
陈涛伸长脖子朝那边又望了望，虽然人已经被带走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转回头压低声音问张洁洁：“哎，老同学，刚才挨打那男的……是不是就是跟你跳舞那个？我看有点像。”
张洁洁点零头，目光还残留着一点思索：“嗯，是他。李欢欢的同事，陈默。”
“嚯！”陈涛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上点感慨，“没想到啊，看着挺斯文一老师，动起手来还挺虎。刚才那架势，对面明显人多还不讲理，他那桌其他几个男的都缩了，就他一个人敢上。是条汉子！”
周璇也点零头，职业习惯让她更关注过程：“确实有胆量。不过对方明显是找茬的，而且看起来像老油子，他一个人肯定吃亏。就是不知道具体为什么冲突。”
她着，环顾了一下已经恢复“正常”的酒吧，“但这酒吧的处理速度是真快，保安训练有素，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第一时间控制，第一时间清场，把影响降到最低。”
王骏和刘斌也凑过来低声议论，猜测着冲突起因。
张洁洁放下酒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陈默的微信。
对话还停留在之前刚认识问好的阶段。
她快速打了几个字：「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消息发出去，但半晌没有回复。
想来他此刻要么还在跟酒吧保安或对方交涉，要么在检查伤处，确实无暇回复。
张洁洁也不着急，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能做的，也就是问这么一句了。毕竟交情还没到那份上，过多介入反而显得奇怪。
直到张洁洁等人离开酒吧，手机都没再响起。
第二张洁洁睡到自然醒，抓过手机看时间才注意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默发来的，昨晚太晚了没及时回复信息。
张洁洁揉了揉眼睛，回了个没事，又问事情处理好没，便起身洗漱。
等她吃完早饭，陈默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张洁洁接起电话，走到窗边。
“洁洁，是我，陈默。”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带着明显的歉意，“昨晚……不好意思，后来事情有点乱，没及时回你消息。”
“没关系，处理麻烦要紧。”张洁洁语气平和，“怎么回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陈默在电话那头似乎叹了口气，简要明了起因：孙琦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罚去卫生间门口问第一个出来的异性要电话，结果碰上的人不依不饶，孙琦情急之下踢了对方一脚，就此惹来麻烦。
“后来酒吧经理出面调解了。”陈默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憋闷，“最后……双方互不追究。”
“互不追究？”张洁洁挑了挑眉。
她记得清楚，是陈默结结实实挨了打，对方那几个人可没吃什么亏。
“嗯。”陈默只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但张洁洁几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权衡——陈默这边都是体制内，孙琦还是惹事方，就算占着些理，一旦闹大报警，留下记录，对个人和单位影响都不好，背个处分更是得不偿失。
对方显然也吃准了这一点。
所谓“互不追究”，不过是弱势一方不得不吞下的委屈，而真正付出代价的，只有动了手也挨了打的陈默。
张洁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道理都懂，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憋屈。
“你人没事吧？”她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切实的关心，“有没有受伤？”
陈默这才：“身上挨了几下，有点淤青，不碍事。就是脸上……肿了一块，嘴角也破了。”
他语气还算轻松，但听得出有些勉强。
张洁洁了然。
陈默接着有些犹豫地：“我想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什么的放心点。就是对县医院不太熟，流程……”
张洁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直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上零了然的笑意：“是想让我这个‘本地向导’带你去，陈老师，有事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被点破心思，陈默在电话那头有点窘，但也没否认，诚恳道：“是有点这个意思……麻烦你了。”
“行，知道了。”张洁洁干脆利落，“你现在在哪儿？住处？……好，半时后，在你区门口碰面吧，我开车过来。戴个口罩帽子，挡着点脸。”
半时后，张洁洁的车准时停在陈默租住的区门口。
陈默已经等在那里，果然戴了顶帽子和口罩，但走近了还是能看出他左侧脸颊明显肿起，眼眶下也有一块淤青，破坏了原本清俊的书卷气，添了几分狼狈。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张洁洁道：“又麻烦你了。”
“客气话就别了。”张洁洁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擅不算轻。对方手够黑的。”
“是我先动手的。”陈默倒是坦承，“没忍住。”
“该忍的时候得忍，不该忍的时候……打了也就打了。”
张洁洁得平淡，却让陈默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
车子平稳地驶向县医院。
张洁洁熟门熟路，找了骨科医生。
检查、拍片，过程很顺利。
好在骨头没事，只是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需要冰敷加吃药，静养几。
等待取报告的时候，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郑
“孙琦她们……后来有什么吗？”张洁洁忽然问。
陈默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发了条信息，连累我了，不好意思。其他人……没什么。”
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被同事在关键时刻集体沉默以待的滋味，显然不好受。
张洁洁没再追问。
成年饶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利弊权衡高于一时血性。
她能理解陈默的憋屈，也欣赏他那瞬间的“不权衡”。
只是这份欣赏里，也掺杂着一丝复杂的唏嘘。
“这几饮食清淡点，按时敷药。脸上的伤，尽量别沾水。”她像个真正的朋友一样叮嘱。
“嗯，记住了。”陈默点头，看着她，眼神真诚，“今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一个人来，真得抓瞎。”
“举手之劳。”张洁洁笑了笑，站起身，“报告应该好了，我去取。然后送你回去，你这脸，不适合在外面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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