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营地都活了过来。
不是欢呼，不是雀跃，而是一种更沉默、更压抑的活——像冬眠的野兽终于苏醒，像压紧的弹簧终于松开。修士们在擦拭剑刃，士兵们在检查弹药，后勤人员在搬运物资，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气息：
希望。
慕昭曦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三年的防守，三年的牺牲，三年的等待。卫寒碣走了，凯洛斯走了，沃里安走了，还有太多太多的人，没能等到这一。
但他们等到了。
“想什么呢？”
罗粤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昭曦转身，看到他靠在帐篷柱子上，双手抱胸，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瘦了一些，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醒。
这是他被净化后的第七。杀心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压制到了可以控制的程度。代价是——他的实力大不如前。
“在想你。”慕昭曦。
罗粤川挑眉：“哦？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
慕昭曦没理他的调侃：“在想你之前的——魔气流失会让你虚弱。现在你的杀心被压制了，虚弱得更快了吧？”
罗粤川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瞒不过你。”他走到慕昭曦身边，和她并肩看向忙碌的营地，“是啊，弱了。以前能一巴掌拍死一百个，现在大概只能拍死九十个了。”
慕昭曦转头看他。
“别这么看我。”罗粤川耸肩，“弱就弱呗，总比疯了好。疯的时候我差点把你杀了，现在清醒了，还能帮你打几场仗。划算。”
他得轻描淡写，但慕昭曦知道，对于一个曾经半步成神的魔尊来，“变弱”意味着什么。
“等打完仗，”她，“我想办法帮你恢复。”
罗粤川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欠揍：“行啊，我等着。不过现在——”他指向西方，“先操心那边的事吧。”
西方，魔界的方向。
那里，战争还在继续。
反攻的第一阶段，比预想的顺利。
磐远镇的防御体系发挥了关键作用。莫守岳把镇子打造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外层能量屏障，中层自动炮台，内层修士阵法，三层防护之下，外来者的零星攻击连城墙都摸不到。
“他们顾不上我们了。”莫守岳在通讯里，语气难得轻松，“内部打成那样，谁还有心思往外打？”
确实，魔界聚居地的内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塞恩、索科洛夫、科斯金娜三方混战，平民起义军四处点火，整个聚居地像一锅煮沸的粥，谁也控制不了局面。
但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月靖远。
在实验室被断供的第三周，月靖远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不是投降，不是撤离，是开放。他把所有武器、所有设备、所有研究成果，全部摆在了公众面前。
“想加入我的阵营吗？”他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聚集而来的起义军、散兵游勇、甚至三方逃兵，“这里有你们想要的武器。有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力量。有能终结这场乱局的办法。”
人群沉默。
然后，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个饿得皮包骨的年轻人，他指着月靖远身后那台三层楼高的机器，声音颤抖：“那是什么？”
月靖远笑了。那笑容冰冷，却充满蛊惑：“那是‘湮灭者’。一炮能轰平一座山。你想试试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
第一批加入者，只有三十七个人。他们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底层平民，没有食物，没有武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月靖远给了他们武器，给了他们食物，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战斗的理由。
作为交换，他们成了月靖远的士兵。
第二批，三百人。
第三批，一千人。
一个月后，月靖远的阵营已经聚集了五千人。两个月后，两万人。三个月后，五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不是因为他有多得人心，而是因为——他真的有武器。
当塞恩、索科洛夫、科斯金娜还在为仓库里的旧式步枪争得头破血流时，月靖远的士兵已经装备上了“魔气手枪”和“破法者”系粒当三方士兵还在用手榴弹互相轰炸时，月靖远已经能调出“湮灭者”，一炮轰平一片街区。
那些原本在三派之间摇摆的平民，开始向月靖远靠拢。
那些原本在三派中服役的士兵，开始偷偷投奔月靖远。
那些原本在三派中占有优势的将领，开始感到恐惧。
“必须联手！”塞恩在紧急会议上拍着桌子，“那个疯子手里有能炸平整个聚居地的武器！再不联手，我们全得死！”
索科洛夫冷笑：“联手？你上个月还派人暗杀我，现在联手？”
科斯金娜揉着太阳穴，罕见地露出了疲惫：“都别吵了。月靖远已经占了东区三分之一的地盘，再吵下去，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樱”
三人对视，眼神复杂。
最后，是科斯金娜先伸出手：“暂时停战，联手对付月靖远。等解决了他，再谈其他的。”
塞恩犹豫了三秒，握住了她的手。
索科洛夫冷哼一声，也伸出了手。
三方联手协议，在月靖远崛起的第四个月，仓促达成。
但代价是——这四个月里，慕昭曦的反攻，已经推进了三百里。
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足够让慕昭曦的部队从营地出发，一路收复失地，将战线推进到魔界边缘。
足够让那些曾经被外来者占领的城镇重新升起人类旗帜，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重返家园，让那些荒芜的土地重新长出庄稼。
也足够让罗粤川在慕昭曦的帮助下，慢慢适应自己“变弱”后的身体。
“啧，以前这种距离，我一个瞬移就到了。”罗粤川站在一座山崖上，看着远处魔界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现在得走半个时辰。”
墨幽玄站在他旁边，难得开口安慰：“至少你还能走。”
罗粤川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两人身后，是连绵的营地。经过一年的反攻，人类的控制范围已经拓展到了除魔界核心区以外的所有地方。从磐远镇到青石镇，从临安到程江，曾经被战火笼罩的土地，如今已经恢复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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